。可那女人却又折回了。
她拉住陈志,迫使他停了下来。“太好了感谢守护我们的阿芙罗狄忒,让我这么快就找到了你”
陈志感到紧张,这位不认识的女人为何拉住自己的手她急切的神情与语气,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快跟我来,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黄衣女子似乎已等不急回答,拉着陈志往人缝里钻。陈志没弄懂发生什么事了,只能任由他摆布。“卡拉那斯”他向着逐渐被人海淹没的卡拉那斯呼喊。卡拉那斯抬头看见他了。他放下心来,至少不会因无故失踪而让人担心了。
渐渐靠近的建筑物颇为眼熟,特别是门梁上裸体的女性浮雕,让人浮想联翩。这里是上次来到的妓院,那一次他们在这里与贵族公子的手下们斗殴,差点惹出牢狱之灾的事情陈志依然记忆犹新。这样忆起来,黄衣女人应该是里边的姑娘,难怪抹有香到发闷的香料。记忆中,店门外总立着三、五位浓妆艳抹的女郎,向来往的男人们骚首弄肢。可今天,没有女郎们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男人围在门外。一顶漂亮轿子停在门口,轿里斜躺着一人,垂下的薄纱把人影模糊了,看不清那是谁。陈志不喜欢里边的人给自己的感觉,让他想起那天的嚣张少爷。
瘦猴般的仆人从店里傲慢地迈出,他在轿前立刻打回点头哈腰的奴相原型。门里传来女孩的哭喊,几名壮汉拖着弱不禁风的少女,把她往轿里推。柔弱的女孩哪里有反抗的力气。挣扎中发髻散落,微卷的黑发零乱的垂下,把苍白的肌肤反衬得格外刺眼。黄衣女人妄图阻止他们,却招来两记响亮的耳光。
“你们住手”陈志大喊。他的声音立刻吸引住凶徒们的注意力。轿里的人挥了挥手,像是发出命令。陈志一怔,他们已一拥而上了。
这群乌合之众哪里是他的对手。头部微微一歪,拳头立刻落空了,紧接着是一声惨叫,率先攻击的家伙捂住腹部,在地面滚出满身尘土。第二位袭击者还未出拳,身体已向后飞去,鲜血从脸部喷出,拉出一条红线。从正面踢出的腿出现时非常突然,但攻击者下盘不稳,陈志抵挡的手臂还没怎么用劲,他自己却被掀翻了。打倒身边的对手,陈志立刻奔向轿旁,更多的敌人向自己围攻过来,拳脚交叉着如雨点般袭向身体,虽难免应接不暇,但还不至于败在他们手里。
有人迂回至身后,专心前边的陈志没发现到他,可那人却在痛苦的呻吟中倒下――有帮手是卡拉那斯,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人。卡拉那斯的表现无愧于陈志之前对他的看法,怀抱酒坛,仍能打出重围。
无能的打手们很快便歪歪斜斜倒了一地,他们的迅速溃败把轿旁精瘦的仆从吓软了腿,他哆嗦几声,丢下轿里的主人,叫唤着逃入围观的人群。
陈志这时才看清受欺辱女孩的容貌,雪白的肌肤很容易让人产生透明的错觉,未抹唇膏的朱唇依旧色彩诱人,娇小的身体、晶莹的泪珠使人联想到原野中雨后的小白花。虽然发型零乱,面容有些憔悴,可陈志依然认出了她,她是那一晚,与自己对视到天明的姑娘。躲藏于店里的姑娘们终于能大胆地从里边跑出,她们与女孩哭成一团。还有个影子藏在门后,一个矮小的可鄙人影。妓院老板萨布拉见到门外的雇佣兵,活像见到瘟神,急忙逃入妓院深处。他是卑鄙而无人性的老鸨――陈志已对他下出定义。像这样把自己的财富建立在无辜少女们的痛苦之上的人,陈志的拳头不会饶过他。指间关节“叭叭”作响,愤怒的气息已在手臂四周环绕。
“兹啦”一声,垂于轿子四壁的纱帘被卡拉那斯轻而易举地扯下,轿里的人再也藏不住了,里边的青年男子吓得哇哇大叫,以为眼前的佣兵会取走他宝贵的性命似的。
“这位不是受人尊敬的元老院议员塞德巴尔阁下最疼受的小儿子,米隆少爷吗”卡拉那斯扔掉手中破碎的纱帘,他无意间的举动竟让小少爷浑身颤抖,“您真是米隆吗高贵的迦太基贵族青年不会光临不光彩的店面。您为什么颤抖难道在您口中不值一提的雇佣兵会让您感到害怕吗您看,我没有武器的。”
卡拉那斯眼中竟闪烁出几分凄凉。陈志不知道他对纨绔子弟说了些什么,没办法体会他眼神里的含义。轿里瑟瑟发抖的恶少令他厌恶,欺软怕硬的东西已不是头一次犯这样的事了。他回想起那晚居阿斯未曾挥起的拳头,居阿斯手臂的伤痛留下了遗憾。
米隆惊慌失措的眼珠在两位佣兵间来回移动,他心底拒绝他们对自己任何不利的决定,但他无力反抗。
“您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冒犯权贵。不过请您以后别再来骚扰这位姑娘了。这里也不是您该来的地方,您的行为应对得起您父亲的名号,借着他的名声干坏事,不会为您带来荣耀,只会使您和您的家族蒙羞。我的话您明白吗”
米隆如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只要肯放过他,哪怕叫他舔靴子也行。
“算了。陈,我们离开这儿,一会儿城防军赶到,要走就不容易了。”卡拉那斯拍拍酒坛,他们还得赶回军营,那帮酒鬼们等着开荤呢不过陈志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陈”卡拉那斯正要催他快走,却听到了米隆杀猪般的惨叫。
已经被恐惧弄得浑身无力的米隆少爷如同一捆塞满破布的麻袋,被陈志从轿中拖出。
“陈你不能”
卡拉那斯想要阻止,不过来不及了。陈志的拳头已砸在米隆脸上,这是正义,这是罪有应得。姑娘们的哭泣声在拳头与面颊触碰的一刹那停止了,围观的人们骤然安静。陈志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人体被攻击时,手指关节与皮肤、肌肉、骨头碰撞的声音,那是一声短促的,却让人畅快淋漓的奇妙声响。米隆的脸随着拳头力度侧往一边,皮下的肌肉在力量挤压下而变形,米隆整个身体在这股力量中失去平衡,倒向拳风的尽头。
女人们尖叫起来,围观人群里惊恐的叹词顿时此起彼伏,陈志不愿意放过已经倒地的纨绔子弟,这次他打算换脚,却被卡拉那斯拉住。
围观者们的尖叫忽然被放大,逃走的干瘦仆人又回来了。归来的他已没了先前丢人的胆怯,他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城防军士兵为他壮胆。围观者很快被士兵驱散。猴子仆从发现了倒地的主子,立刻呼天抢地地扑了过去。
“快抓住凶手”他指着陈志,大声咆哮。
“陈跑啊”――这是卡拉那斯的呼喊。士兵们已向自己冲来。领路的黄衣女子把黑发女孩推向他,陈志牵住少女细嫩的小手,一起奔向街道的另一端
“回来了吗”
“还没呢”
听到如瞭望塔般的克雷塔斯的回答,欧卡斯失望地发出一声叹息,“守护黑夜的女神,您该不会想挽留两位英俊的小伙子过夜吧”天色渐晚,进城买酒的两人仍未归来。
腹部“咕噜咕噜”地呻吟着,王玉婷在地毯上打滚,就连难以下咽的干燥大饼也早已进入她的腹中,可这不争气的肚子仍旧使她出丑。“爸爸,开饭吧不要等了”王玉婷不耐烦地大喊大叫。
“你瞧你那点耐性。开饭是我说了算吗你得问问老大的意思。”王重阳的目光指向居阿斯。
居阿斯光亮的圆头到挺适合“老大”这一称呼。他冲着可爱的小姑娘裂嘴一笑,王玉婷顿觉得背脊发凉。她只得继续与父亲对话:“我看陈志八成在外面闯了祸,不敢回来了。他总以为自己是英雄豪杰,连小猫小狗遇上危险,也会忍不住出手相救的。”
王重阳想了想,“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有卡拉那斯跟着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惹祸上身吧”
“卡拉那斯别指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