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只会发配到偏远地方。
这些文人静坐在广场上,要面见圣上,并未违反大宋任何一条法律,就算有人评论朝政,认为不该在大胜之时撤军,也正符合大宋文人爱评论朝政的风气。
而大宋历来极重法治,要判一个人的罪,必须经过调查审理,拿实证据,证明其违反大宋律例才能定罪。象其他朝代那样皇帝一念之下就定人生死,在这大宋却是行不通的。
更何况,这些中原来的百姓和附同的文人打的标语和喊的口号又是支持大宋和他这个皇帝的,让赵构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这些人抓又不好抓,打也打不得,还真让赵构有一种老鼠啃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使他伤透了脑筋。
后来他也终于想通了,这些百姓不就是要见他吗索性就见一面吧。看看他们有些什么要求。
赵构于是终于传令下去,宣布在皇宫大门前,会见“中原民众请愿团”的代表,了解他们到底有些什么诉求。
这位大宋皇帝于是在两名太监和数百名禁卫军的陪同下,到了皇宫大门前。只见黑压压的全是站着的百姓,人数起码有数千人以上。
最前面的却是数百名身着各式服装的文人。他们见到期待已久的皇帝终于出来相见了,都是十分激动。
站在队伍左侧的一名大嗓门壮汉立刻高呼道:“大宋万岁皇上万岁”
他这一呼,广场上的数千人全都一起跪下大吼起来:“大宋万岁皇上万岁”
这声音大得让赵构只觉震耳欲聋。他平时见得最多的也不过是数十名大臣对着他高呼“吾皇万岁”,这次居然有数千人一起高呼,倒让他大开眼界,脸上也有了几分得意之色。
待三呼万岁之后,赵构方含笑抬手道:“众卿”说到这里才想起眼前的人都不是官员,忙改口道:“诸位平身”
这时,在王童和张择端等人的带领下,广场上的数千百姓方站了起来。
赵构方道:“诸位皆乃朕之子民,虽然身处中原,对大宋的拳拳忠君爱国之心也让朕十分感动。不知道诸位有何诉求,尽可向朕道来”
王童打量了一下赵构,只见他年约三十七八岁,一对眼睛又细又长,眯起来就象一条缝,面容还算清秀,只是精神委糜,明显有些酒色过度。他穿着一身黄色龙袍,头戴金色皇冠,倒是颇有一番雍容庄重,久居上位者的凛然气势。
张择端这时上前一步,激动地说道:“不知官家可否还记得老臣”
赵构一听,只见面前的是一个头发已有些斑白的老学究,花甲年纪,身材修长,穿着一件青色长衫,头发挽在头顶,插一支普通的木簪,脸上已有不少皱纹,但皮肤还是比较白皙,留着一绺长须。
赵构只觉此人有些面熟,却是记不起是谁了。
“官家,老臣就是先帝在时,翰林图画院的张泽端啊老臣作的清明上河图还曾请您过目观阅的”张择端激动地说道。
赵构一听,却是立刻动容道:“啊记起来了原来你就是张画师啊汴京沦陷后,你就不知去向,有人说你已经过世了,没想到你还留在北地啊”
他这时终于回忆起来张择端是谁了。
清明上河图在当年颇为有名,自己父亲徽宗极其喜欢此画,还亲笔为其签题并盖上自己的双龙小印。在张择端画成之后,徽宗曾叫自己的所有儿子前来一观,他就是那时见到这张择端的。
“官家还记得老臣,老臣已虽死无憾了”张择端已有些感动得痛哭流涕了。
然后他便将自己在靖康之难后,来不及撤走,只好在汴京附近隐居的情形说了一遍,尤其是谈到金军的暴行和百姓的苦难,已是泣不成声。
在他身后的人大多是这个上访请愿团的成员,他们均深有同感,现场不禁哭声一遍。
赵构也颇有些感动,脱口道:“张爱卿,既然在北地如此艰苦,你不如就回来临安吧朕也颇为欣赏你的画。你来当朕的画师如何”
张择端听闻后,立刻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大声道:“官家爱护老臣之心,实在让老臣感动不已。我等百姓其实别无他求,只希望官家能让大军缓撤些时日,让我等中原百姓收拾家中细软,随军南返”
赵构听罢随口就道:“那好”,
身后的总领太监王公公见状,急忙附在他耳边悄声提醒道:“撤军之事官家不是早已下旨了吗要延缓撤军,恐怕得与秦相商议才行啊”
赵构这才回想起来,他已恢复了平静,沉声道:“张爱卿之意朕已明白,不过延期撤军乃军机大事,关系到兵员、粮草的调配,安置这么多百姓也不是一件小事啊。爱卿可有奏章呈上”
张择端自然早有准备,从王童手中接过他们早已写好的万民书,呈了上去。他和王童事先就按岳云的安排,各有分工。王童主内,负责组织策划。他主外,负责上书和对外宣传。
赵构粗略看了一下,见这万民书字数实在太多,便对张择端说道:“张爱卿好不容易南返临安,实在辛苦,我看大家不如就此先撤了吧老在皇宫门口坐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张择端这时却一脸沉重地说道:“官家之旨意,老臣原本应当遵从,只是事关中原数十万百姓的生活安危,实在不能不让老臣斗胆询问,官家何时才能给我等一个答复呢”
“张择端,你好大胆竟敢对官家如此质问”赵构旁边的总领太监王公公大声喝斥道。
“老王,别这样张爱卿也是心系百姓嘛”赵构在这么多百姓和禁军士兵面前,深知保持皇帝气度的重要性。他能够在仓惶之中逃到江南,还得到各地官吏的一致拥戴,自然也非一般常人。
他思考了片刻后,便对张择端说道:“张爱卿,三日后朕一定能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择端听罢,心中大喜,立刻跪下磕头感激道:“多谢官家的关心了老臣定当为大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