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里说出来,其效果不亚于二郎神告诉我其实他根本不爱钱,我有些啼笑皆非。
天青看我一眼,似是清楚我并未听进耳里,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救珐琅心切,然你仙气不稳修为太浅,确实不适合妖界独行。”再度开口,他的言辞虽温和许多,却还是隐隐有不容拒绝的威严,“日后没有我和你们芳主的允许,万不可再出天界。”
“人家也不想来的嘛。”我万分委屈的嘟嘴。浅绛说了,求人的时候要说“人家”,不能说“我”。“谁让玉皇大帝要赏人家一百大板的”
“你怎么知道这消息”天青挑眉,十分诧异的看我,“玉帝不过一时气话,并未对天兵下达任何命令。”
娘的这个听风就是雨的家伙
我在心中把二郎神祖宗十八代连同他家垃圾桶里的苍蝇都统统诅咒了个遍。
“那我也不能真让你拿两万册古籍去换珐琅呀”有气无力继续阐述动机,我希望能博取天青的同情和好感。
“谁告诉你我会用古籍去换”没想到天青舒展双眉,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冰冷的倨傲,“你何时见我被人胁迫过了”
我哑然。
回想起来,几百年间里我确实未曾听他开口说“人家”二字,看来他还真是没尝过求人的滋味呀
“是黑无常传你消息的”天青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凌。
一提到黑无常仙君,我心里满是甜蜜蜜水灵灵,于是嘴角一翘,眉毛弯弯俏生生道:“嗯。”
“他倒是颇为上心你。”
天青淡淡陈述一句,轮廓隐在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
哎呀,原来黑无常哥哥钟情于我的事,连天青都看出来了
赶紧害羞低头,红霞翩翩飞上了脖颈里:“黑哥哥,对我是很好很好的。”
他确实是数百年来对我最好的天庭帅哥,因为天庭帅哥本来就寥寥无几。
头顶沉默了一阵。
我左等右等等不到动静,正想抬眼偷瞄,却听头顶传来轻轻一声叹息。
“黑无常早已订婚,你,还是断了念想吧。”
虾米我大惊抬头,正巧对上天青一本正经的脸。
强忍吐血昏厥尖叫等系列生理反应,我直视他双目,颤抖着嗓子求证:“此话,当真”
天青缓慢点头,神色坚定不移,似有三分惋惜。
“一千年前他便与南海紫竹仙子有了婚约,还是玉帝钦赐,诸仙均可作证。”
一千年前那时候我豇豆苗苗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没想到自己的一腔深情都错搭在一个有妇之夫身上,要是被门中姐妹知道了,一定笑掉大牙:豇豆仙子的初恋是何等大的乌龙啊
我沮丧万分,悻悻垂肩埋首,眼泪都快掉下来。
“天涯何处无芳草”
天青善解人意拍拍我的肩膀。
“圣君”我抬起头泪眼婆娑看他。
虽然他还是那么丑,无以复加的丑,但我很感激他此时没有嘲笑我数落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小豇豆,你还小,不要急着去喜欢,世界很大。”
天青仿佛人生导师指路明灯般对我循循善诱起来。
虽然打从心底里完全不认可他说的话,但我还是乖巧抹了泪,柔顺点头。
自从见过了黑无常和霁蓝,我终于知道天地间还是有能入得了我慧眼的美色。既然黑哥哥身有所属,那我还可以再去别处开荒拓展嘛。反正不管黑哥哥还是霁蓝哥,都是我的哥我的哥。
“圣君,既然来了这博陵第,珐琅怎么办呢”
既然情场失意,商场便不可大意,我擦掉最后一滴泪珠,将话题引到正途上。现如今我花掉了积蓄,惹毛了天青,又欠下二郎神一大笔债务,要是还没能带回珐琅,就真是做了一笔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悲摧买卖了。
“妖界如今并不太平,而我”
天青望着我,有浅浅笑意从嘴角扩散开来。
“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豇豆苗苗十二
距离妖界三日游已经过去十来天了,我早早被天青送回了天庭。
浅绛作为芳草门宣传主干事,隔三差五的催我将游记发到博客上,然而我太懒,一直没有动笔。
我满心满眼念的都是珐琅香兽的仙姿仙踪,以及它背后那笔代表着二郎神阴险狞笑的百万巨款。
友好旅行社已被天庭工商局查封,黄衣算盘仙卷款潜逃,金秋葵是一去无踪影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在二郎神上门讨债前,我抱着过一天就少一天的想法,将妖界带回来的花种洒在后院的苗圃里。天界里这么多god five的粉丝,肯定会有仙子对“结婚狂”感兴趣。为赚钱,为生活,既然锁匠当不了,改行做个花匠也不错。
这天我正蹲在苗圃里浇水,忽闻门口风铃清响。
“噢来来,噢拉拉。”
我那风铃是带了来人显示功能的,只有对芳草门弟子才会响这歌。我想多半又是浅绛来催我写游记,于是头也不抬道:“莫慌莫慌,在天庭真理报截稿日之前,定将文章送上。”
身后人噗嗤一笑,无限娇俏。
我丢了水壶回头看去,却见来人是甚少登门的芳主,不由得有些惊诧。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拍拍手里的泥,我赶紧给她拖来一把香樟木雕花椅。
“来看你过得好不好呀。”
芳主以袖掩口,美目似月牙儿弯弯,整个人仿佛水葱般娇滴滴青嫩嫩。
唉,明明是千年老仙,外表还偏偏跟个二八少女似的,真是令人嫉妒
“没有打板子,没有关禁闭,已经是很好了。”我在绝色美人前总有几分紧张。
“不用担心,珐琅一事,玉帝不会再追究了。”芳主自云袖中探出玉白无暇的手,轻轻搭在我半握成拳的五指上,“我去找王母求了情,另外圣君他”
想了想,她微微一笑,并未将话说下去。
天青做了什么,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所以我也没继续追问。
“好妹妹,这次你下妖界,可有接触什么好玩的东西么”
话锋一转,芳主开始关心我的妖界奇遇来,眼睛有意无意的朝苗圃飘去。。
我禁不住觉得好笑,不管浅绛还是芳主,怎么都这么想知道我在妖界的所见所闻难不成是她们在天庭呆闷了,也想去妖界泡个绝世美男
“妖界挺多丑八怪的,没什么意思。”出于某种邪恶的私心,我隐瞒了自己跟霁蓝的相遇,“倒是花花草草挺特别的,我就带了些种子回来养着玩。”
“胡闹”芳主娇嗔一句,似是松了口气,“妖界的花自然要长在妖界,天庭里怎好养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