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分节阅读 94(1 / 2)

笑了一阵,贾母又止住笑,对着王夫人道:“咱们家世受天恩,而今又得了这样想不到的荣耀老二媳妇,你吩咐下去,赏府里侍候的人一个月月例,再舍些香烛粥米给道观佛寺和外头的穷苦人,也让他们沾沾喜气儿。”

王夫人忙立起来,笑着应了一声是,又说道:“这旨意一下,府里少不得要热闹些时日,如今大老爷不好,大姐儿病着我和我们老爷再是仔细,也只是难免有疏漏之处,况老太太也知道,我们老爷素来不惯这些俗务老太太看,是不是叫人捎个信,让琏儿他们叔侄俩快些赶回来”

贾母瞬时没了好脸色,淡淡道:“怎么就非得让琏儿赶回来那府里珍哥儿蔷小子哪个不能帮衬一二。黛玉那丫头原就身子单弱,这一路山长水远的,我本就担心路上诸事琐碎,琏儿便是十分经心,也有不能周全之处”

却说王夫人回了房,往那铺着锦绣褥子的榻上一靠,伸手接过金钏儿递上来的茶水,抿了一口,抬眼看着立在跟前的周瑞家的,不耐烦道:“到底有什么事非得巴巴儿到老太太房里寻我”

周瑞家的见着王夫人面色不愉,忙忙开口道:“我那女婿冷子兴,太太是知道的,因咱们府上出了娘娘,便有人托了他来说,愿将西郊外的一处庄子孝敬给咱们府里另外我那女婿,感念太太昔日的恩德,在南边寻了一尊白玉佛像,一串蜜蜡佛珠,要献给太太。东西虽不值什么,但胜在佛前供奉多时,又曾被高僧诵持,沾了些佛光灵性,定能护着太太事事如意。”

王夫人展颜一笑,看着周瑞家的道:“忒费心了。你那女婿也不是什么做大买卖的人,这些东西只怕”周瑞家的闻弦歌而知雅意,忙解释道:“我女婿这次往南边去,是因着有几家商户要贩些奇石古物,特请了他去掌眼,他也跟着做了几笔买卖,积了些银子,买这两样东西倒还不算太费力。”

王夫人听了,笑了一笑,说道:“虽这样说,大老远带回来,到底是不易。”

说了几句闲话,周瑞家的抬眼看了看王夫人的神色,又笑道:“方才我听老太太屋里的人说,太太有意捎信让琏二爷早些回来如今二奶奶可是和太太离了心了有二奶奶在旁边煽风点火,琏二爷岂肯听太太吩咐”

王夫人的眼皮子一跳,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冷笑道:“我哪是要琏儿回来林家老爷病了这许久,左不过就在这些时日了,那林家本就无甚亲族”

周瑞家的知道王夫人早就打起了林家家业的主意,只是如今林如海虽病得厉害,可瞧着这口气一时半会是落不下去了,便是贾琏和王夫人一条心,这林如海不断气,这林家家业,贾家也沾不上手儿。更何况眼下大房二房闹得天翻地覆,两房连脸皮都撕破了,只差斗的你死我活,贾琏出京这事明摆着是得了邢夫人的话,岂肯顺了王夫人的意

想到这里,周瑞家的皱眉道:“前儿琏二爷捎信回来说,林姑爷的病一直不好不坏,只怕未必如太太所想”

看着王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周瑞家的忙又补充道:“就是林姑爷真的不好了,有琏二爷在,蓉哥儿自是听琏二爷的主张行事。大太太打发琏二爷去扬州,虽面上说是为了林老爷的病,让琏二爷去帮忙寻访名医,可谁人不知,大太太是让琏二爷去扬州找麻烦添乱”

王夫人厉眼一瞪,周瑞家的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顿时收了声,王夫人淡淡的垂下眼来,静默了片刻,才说道:“你懂什么有蓉小子在,琏二再有主张,待回了京来,老太太那儿岂是轻易能瞒过去了的林姑娘的母亲,昔日最得老太太疼爱,如今她没了,就留了林姑娘一个,老太太能不放在心上”

周瑞家的低了低头,拿眼睛四下瞄了瞄,为难道:“虽是太太这话,但是林家到底不是六亲俱无眼下咱们家出了娘娘,愿意孝敬太太的人不知有多少,又何必”

王夫人一愣,眉间渐渐凝出些许冷意来,眼睛狠狠剜了周瑞家的一刀,没好气道:“你说的何尝不是,只不过老太太未必肯依。否则为何千里迢迢使人去接了林姑娘来虽然咱们家以前有些艰难,说到底也不过是不大趁手罢了,漫使银子是不能了,可荣华富贵却还是不缺的。你也是没瞧见老太太今日的脸色,我若不提上两句,倘或出了一两件不合老太太心意的事儿,老太太还当是我心生怨怼所使呢。”

周瑞家的听着王夫人把话说到这地步了,也不好再劝,只是腆着脸儿笑道:“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有些执拗,若说太太心生怨怼,那边儿大太太又是什么”

听着周瑞家的提起邢芸,王夫人忽觉得奇怪,直接了打断周瑞家的话,问道:“这一日我和老太太都只顾着元春的事儿,那边大房里可有什么动静”

周瑞家的一愣,只觉王夫人问的莫名其妙,面上却做出一副费心寻思的模样,皱眉说道:“奴婢这一天都在府里,也没听人说大房有什么事儿,想来是见着咱们大姑娘成了娘娘,心里发虚了。对了,大太太家里来人了,听说是邢家三姑娘要嫁出去了若论起来,这邢家三姑娘的岁数也在那儿了,性情更是叫人说嘴,早先该嫁的时候不嫁,拖到如今才打发她嫁出去,没的让人看了笑话,还不若留了她在家里做个老姑娘呢。大太太”

王夫人看了周瑞家的一眼,坐直了身子,抬手道:“你先前说有人托了你女婿,将西郊的庄子孝敬了来,那人是作什么的”

天色尚暖,看着贾赦睡下了,邢芸径直出了门,沿着长廊略行了几步,便靠在栏杆上,拿着扇子一上一下的逗弄着珐琅缸里的鱼儿。

正值飘飘逸逸,忽而一阵丝竹管弦之声随风传来,邢芸微微蹙眉,抬眼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望。

一旁侍候的木香见了,忍不住冷笑道:“亏得月亮还没出来,眼下便这样闹腾,到了晚上还不知怎么扰人清净呢”

邢芸摇了摇扇子,微微一笑,说道:“这点动静,就把你恨成这样了,今日这样的日子可多着呢,你若嫌烦,不如吩咐小丫头别叫你,趁清净时候,多睡一会子。”

木香听着,忍不住捏紧帕子,跺了跺脚,气恼道:“哪是我嫌烦,明明是今日自打得了封妃的消息,那边就一刻不消停,眼下还饮酒作乐着”

邢芸不由得扑哧一声,拿扇子掩面笑道:“那是他们的事儿,你难道不知乐极生悲的典故,现下越折腾的厉害”

正说着,迎面见守门的婆子走来,看见邢芸倚着栏杆,忙不迭站住了,陪笑道:“太太,邢家来人给太太请安呢。”

邢芸听说,心知邢家来人,必是有事,忙命那婆子去传人进来,自个带了木香回房换衣裳。却说这邢家无甚底蕴,又因邢夫人嫁进贾府乃是高嫁,嫌弃邢家恶陋,又恐被人拿着家世与妯娌比较,自嫁进府中,便不曾回过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