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办得到,蕾琪。可记得上周在霍根向妳挑衅的那个家伙他想将妳铐起来当作人质抓走妳差点杀了他,结果还得向他道歉。那时的状况比现在吃紧多了。想象自己是个狠角色,蕾琪。用力想象,把那条绳子杀死,拉啊」
她想的不是在霍根遇见的那个家伙,不,她想的是那张她素未谋面的陌生脸孔。可怖的怪物;她想的是七年来他带给她的无可名状的悲惨生活。她甚至不曾意识到她已攀上绳索顶端。
她悬在那里,剧烈喘息着,边甩头,试图摆脱那段可憎的记忆。小麦在她身旁,狂笑不已,连大气都不喘一下。
她果真办到了。
指导员白德森先生在大约两层楼距离的地面喊叫:「做得好,你们两个。现在下来吧麦先生,你可以再快一些,只用一半时间,就像平常那样,你以为你在度假吗」
小麦朝底下的白德森大喊,因为她早已力竭了。「我们这就下去,白先生」他说着回头向她露齿一笑,白齿上镶的金牙一览无遗。「妳表现得真好,蕾琪。妳愈来愈坚强了;当然,想象自己是狠角色多少有些帮助。现在咱们快下去,让另外两个都市佬来爬这鬼玩意儿吧」
这个她倒不需要人鼓励。她非常乐意回到地面上去。那股酸痛感已完全消失,因此她滑下的速度几乎和小麦不相上下。只见白德森先生朝他们挥舞着铅笔,然后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点点头说:「好极了,薛小姐,妳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了。至于你呢,麦先生,你太慢了些,不过,按照规定,你算是过关了。下一组」
「小意思。」小麦笑着说,递给她一条毛巾。「瞧妳流了一身香汗。」
她真想痛揍他一拳,如果还有力气的话。
她又来到霍根一个犯罪率居全美之冠的仿真城市。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幢建筑物和每一条街道至少比那些以每小时八块钱代价受雇充当歹徒的演员,或者那些扮演证人、劫匪的调查局雇员来得熟悉多了。霍根看起来和一座真的城市没两样,这里甚至有市长和一位女邮政局长,只是他们不住在这里,没有人实际在这地方居住或工作,因为这是联邦调查局所管辖的一个美国式城市,充斥着罪犯和各种刑案供学员们实习。最好不要误伤任何人,指导员不喜欢有无辜者被流弹扫中。
这天她将和另外三位学员共同缉捕一个银行抢劫犯。他们只被告诫要睁大眼睛,如此而已。看来这任务不会太顺利,因为市街上正举行一场游行活动,节庆的场合往往会让缉捕人犯变得危险万分。很可能嫌犯就混在人群里,一副善良无辜的普通民众模样。若是他们事先有机会瞥那家伙一眼就好了。这状况实在令人冷汗直流,到处壅塞着无辜市民,不知何时会从银行里窜出一个危险的抢犯来。
她看见艾柏斯,i95街一家货车站的夜间服务生。他正吹着口哨,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模样。不,柏斯不是今天的歹徒,她太了解他了,每次他扮演坏蛋时总是满脸通红,她尽可能记下每一张脸孔,等歹徒突然出现时好方便循线追踪他的位置,她慢步通过人群,依照训练守则那样保持冷静不迫。
这时她看见几个国会来的访客正站在街道旁,参观联邦干员的受训情形,他们到此地来扮演激励士气的角色,学员们势必得加倍小心才行,若是有人误伤了来访的国会议员,调查局可就麻烦大了。
接着好戏正式上演,她和另一名学员费波特一个说得一口流利法语的伯明翰人同时看见银行大门冲出一个职员来,慌乱尖叫着,边朝一个刚刚从侧门逃出的男子指指点点,他们只匆匆瞥见那人的背影一眼,立刻追上前去,却发现他已潜入人群当中,消失了踪影。由于四周围满市民,他们没敢拔枪,若是有任何市民受伤,他们可就有得瞧了。
三分钟过后,他们跟丢了那个抢犯。
就在这时她看见桑迪伦,他是个联邦调查局探员、计算机奇才,偶尔在匡提科的学院授课。他身边站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两人都戴着太阳眼镜,身穿蓝色套装系灰蓝色领带。
她一眼就认出了桑迪伦,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会出现在这里,他是否刚刚结束一堂课她从不曾听说他也会来霍根。她打量着他。是否可能他就是那个被银行职员指点接着逃入人群当中的嫌犯有此可能。她仔细回忆那匆匆的一瞥。的确有可能。只是,他看起来丝毫没有喘息急促的样子,而刚刚那个抢犯冲出银行时的速度简直像火烧屁股。但这个姓桑的显得那么平静,一派轻松自在。
不会的,不可能是桑迪伦。他不可能参加这次演练的,突然,她看见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缓缓将手伸入衣袋里。老天,他一定是想掏枪。她朝波特喊叫。
其它学员正望着别处,唯有她注意到桑迪伦突然离开原先同行的男人,悄悄隐入三个市民背后,那个男人附近则有另外三个民众正高声叫嚷,推挤着争相向前。
这是怎么回事
「蕾琪他到底在哪里」
当其它学员忙着和群众推拉叫啸,试图分辨谁是谁,她却静静微笑着,专注盯着桑迪伦。她溜进入群中,迂回地从背后缓缓趋近。
他附近有个女人。情况极可能演变成人质被押。她看见桑迪伦慢慢向那个女人伸出手。不能妄动,她掏出枪枝来到他背后,将那把九毫米sig手枪抵在他的腰脊,凑近他耳边说「别动。调查局。」
「是薛小姐,对吧」
她感到不确定起来,但迅速打消这念头。她已经逮住了抢犯。他只是企图使她紧张罢了。「听着,老兄,剧本不是这样写的。你应该不认识我才对,现在把你的手放在背后,否则你就麻烦大了。」
「我可不这么想。」他说着徐徐转身。
他身旁的女人发现枪枝,恐慌地尖叫起来。「我的天,抢匪是个女的她在这里她要杀人,她手上有枪救命啊」
「把手放在背后」可是她该如何给他戴上手铐那个女人还在尖叫个不停,其它民众惊慌地围观,全然不知所措。她的时间紧迫。
「快点,否则我要开枪了。」
他的动作如此迅速,她根本毫无机会。他右手一个劈掌,敲落她手中的枪枝,让她整条臂膀僵麻无法动弹,接着用头顶撞她的腹部,使得她向后飞起然后降落在邮局那座花坛的喇叭花丛里。
他站在那里大笑不止。这个混球竟敢取笑她。她急喘着,感觉腹部疼痛得像在燃烧。他笑着伸出手来扶她。
「你被捕了。」她说着从脚踝的枪袋里抽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