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齐撤力”他说话时气劲松了一松,袁雷的罡气又向前逼近了数尺。
袁雷的情况比九婴更糟些,他的精神完全贯注在对手身上,根本没有意识到头顶的危险。九婴开口,他还是听得到的,但已无力点头或说话,只好艰难地缓缓眨眼,表示同意。
印臣已快支持不住,急道:“快撤”
九婴定神数道:“一二三”手上气劲尽数收回,向后急跃。
袁雷却已无力收劲,只能将罡气尽量向上方泄去,随即全身脱力,瘫坐在地。
土褐色罡气自九婴头顶斜上方掠过,又击在远处石壁之上。
那巨石被微微震到,支持它的石壁小小尖突终于崩掉。
印臣立感压力增大数倍,无法再抵,双掌在巨石身上一推,借力向后飞去。
九婴躲过罡气,惊魂未定,却看见袁雷还坐在地上,浑然不知危险。
他叫声“快闪”,身形电射向前,将袁雷手臂挽住,向一旁急拖。
袁雷耗力过巨,感官被自己的游散真气所阻,无知无觉,只能任凭九婴拖曳。
万钧巨石,携着风声杂草,压顶而下。在巨石正下方的九婴和袁雷,直感觉到身周空气被巨石的威势压至紧绷,举步维艰。
九婴“嘿”地一声,扬臂奋力,将袁雷甩出巨石阴影,这才抢前数步,一个鱼跃避开。
他刚落到地上,巨石已经轰到地面,将他震得弹了起来。
巨石嵌入地表,不再滚动,但这一下已震得九婴骨骼欲散。回想刚才千钧一发的险境,倒吸一口凉气,连头顶纷落的尘土都忘了去遮挡。
粉尘渐息,在场三人一站二躺,仍是没有挪动。
九婴起身拍去尘土,与印臣和袁雷对看一眼,会心一笑,之后拱手道:“今日叨扰了”便向来路返回。他既与袁雷比武,有约在先,此战胜负不分,也就不再出口询问二人身份。
袁雷神气也已恢复,道:“九神使留步这战,是袁某输了”
九婴驻足回首,笑道:“袁雷兄,你我修为当在伯仲之间,何来胜负”
印臣道:“若不是这块石岩,九神使是必胜的。你救了袁雷,有信有义,我印臣,认下你这个朋友了”
九婴欣然道:“好我九婴也认下二位朋友”他知二人身份不低,虽初次相见,已看出袁雷爽直,印臣坦荡。刚才只要印臣稍加出手,他必然是横尸当场,由此也可见,二人就算有隐衷,对梵原也是暂无恶意。
三人下山,径直前往酒楼,取了三坛红米酒,开怀畅饮。
九婴畅快道:“大难不死,得逢知己。真是今日不醉,更待何时啊”
印臣哈哈大笑,扶着九婴肩膀道:“九婴此次来,虽无十分敌意,也有七分防备。不料现在,竟成朋友”
袁雷道:“九婴,你来此是为了问密迹弟子行踪。但此事我二人决不知情”
九婴听他如此说,立时愁眉不展。
袁雷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挺身拍胸道:“我欠你一条命,决不骗你”
九婴凝视袁雷道:“袁雷兄,我自然信你的话。只是此事再无迹可循。之前来拜访,只是因为二位行迹和修为过于可疑。”
印臣沉吟一阵,方才抬头道:“有些事,是连朋友都不能说的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九婴心中已猜出六七分,当下道:“我明白。但请二位不要做不利于冥梵和谈之事就好了”
让一个人守口如瓶,有许多种理由,军令便是其中一个。九婴已断定二人是北冥军中之人,且职位不低。
印臣叹道:“你来彩石海滩恐怕不久这里的梵原人,对冥人并不友善。若是换成从前的脾气,我早已坐不住了。九婴,你到处走走,就可看出我们对和谈的诚意。”
九婴点头,他想起楚于沙等冥人采石匠受鞭挞的情形。如果两个战神境高手要管上这样的事,整个西梵原都没有人能制止他们。
印臣又道:“冥后下旨停战,现在梵原又边关大开。能让一些冥民入梵求生计,这对双方都有好处。我时时告诫自己,这样大的动作,在初期时总会有些不尽人意之处。因此,到我这儿来的冥人,我都是尽力开解,尽量帮忙。”
他站起身来,背手来至窗前,道:“只要梵原有诚意将入梵冥民安顿,我自然不会破坏这大好局面。”
虽然印臣没有道破身份,九婴还是踏实了。以这二人在彩石海滩一带的声望,是万万动不得的,否则就会引起冥人哗变。再说,他也相信印、袁二人的话是出自真心。
于公于私,他都没有再追问下去的理由。
九婴回到九曜剑阁的第一件事,就是交待孙铸,让他严密封锁伏击案的消息。
他告诉孙铸:“事态看来并不象先前想象得那么简单,只能慢慢查访。”密迹岛方面,他以密信告知了火公等人。
他将楚于沙安顿在西滨城,和他的家人呆在一起。楚于沙千恩万谢地去了,在西滨城开起一个矿石铺子,专为九曜剑阁提供北冥的特产矿石。
读月因为在苦行前得到九婴的帮助,修真基础极为扎实。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居然跨入了罡气境。这个成果,简直可以与九婴苦行后的进境相比。
伏击案始终没有新的进展,和孙铸前两月一样,九婴找不到一点线索。
实际上,别说是线索。他在彩石海滩转了一整个月,连一个发生伏击案的理由都找不到。这里的冥人采石匠,工作越来越熟练,鞭挞和责罚也少了。
就在他茫然之时,梵城的一道旨意使他不得不暂时将伏击案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