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胳膊和腿脚,其实还没麻,但准备下树,小心一点好。
“还在。
子弹来一点,小狄安娜的,这型号有吗我还有一个备用弹夹,五发的。
你们背了这么多东西跳伞”
老程继续回喊:“有,管够,只要你别嫌沉。”后面的问题,他也没住口不答,但却放下了手、说得轻了一些。
可惜姜灵耳朵好,听得清清楚楚。
“大半不是跳伞带的,是别人给的。
有人扭伤了之类。
他们不好走路,自己留一点防身,余下让我们找人用。”
姜灵想起来了,伤员都是留一把枪、十来发子弹也即一两个弹夹防身,其余交给他们。
于是姜灵“哦”了一声,不吭声了。
她已经解开系在腰上的伞带、整理好抓在手里,而后她调转过身,开始下树。
原始森林树冠层茂密,树木为了争夺阳光,大多笔直向上,并且在下方一大半树干上没有分杈,因为那儿晒不到太阳。
所以姜灵起先牢牢盘抱着树干、利索往下,等经过了所有树杈,她两手在树干那一边把伞带一分一撸,而后左手抱树右边绕上小臂、右手抱树左边绕上小臂,这才继续往下;一松一拉、一蹭一蹬,手脚交替,速度更快了。
此时抱树就不怎么需要臂力了,用体重把伞带往自己这边拉就行。
树皮一般都足够粗糙,因此别管什么绳子,只要够结实、够耐磨,就能这么用。
布头外套一样也行。
老程在树底下几步瞅着姜灵、以防万一。
其实太高了摔下来他也不能接,姜灵这姿势,下来大半背部着地,触地面积大,有落叶层在,未必有事;他一接,反而面积小,冲量又大,自己腿骨肯定先断掉,彼此骨头一撞一戳,没准就一砸死两个不过两三楼左右倒是可以扑一下,横次里滚出去比直摔地上好多了。
因为怕姜灵分心,她下树时,老程一直没打扰她,只看着乐了;等姜灵接近地面,老程开口道:“你行啊,知道带绳子嘿,到了到了到了”
有老程他们俩,姜灵不需要留意地面安全,一直专心下树;此时闻声回头看看,才发现自己已经和老程一个高度了。
她站在地上,重新整理起伞带,低头边忙边轻声道:“本来不知道。
赵永刚说的。
他还让我上树过夜了,还有开枪打猎后换地方。”因为赵永刚他们都落在迷彩服手里,到底高兴不起来。
老程是透过瞄准镜也即望远镜,亲眼看着迷彩服搜人的。
他刚就近集合了一个,兽形机甲就经过。
虽然没攻击他们,但他们知道自己被发现。
那一个腿断了,没法跟上老程,所以两人立即分开。
伤员就地隐蔽,老程尽量远遁,越远越好。
结果他趴在林子里、隔着溪涧,套准了对岸迷彩服的眉心;然而敌人太多,他套了半天,只能空咬牙,没开枪也没出去。
开枪是暴露自己,搞不好对方上来就先枪毙一个俘虏当报复、在找他麻烦;出去不用说,那是给敌人添战利品。
幸亏兽形机甲和迷彩服明显不是一伙儿、沟通不太良好,那些迷彩服不清楚人数,抓到伤员就继续往前了,没四下找也没拷问。
赵永刚在老程之后跳伞。
他们年纪大的先下,毕竟没有特训好些年了;年轻的后下,体力反应都好一点;现役的最后,日常训练该有的都有,包括跳伞,处理危险的把握大一点。
所以老程没在俘虏里看到赵永刚,但也并不清楚情况,此时只能含糊安慰姜灵:“小赵比我厉害多了,我都没事,你担心什么”
姜灵又不能直说,瞅瞅老程:“担心他运气好坏。”
老程一点头没说话了,弯腰捡起头盔,边收拾边迈步:“走吧,换个地方,我给你弄好吃的。”说着朝另一个人指了指:“他叫柳磊。
柳树的柳,光明磊落的磊。
听着像流泪吧流眼泪也不知道他爹妈怎么想的。”
姜灵跟着老程走,闻言“噗嗤”一声乐了。
柳磊挎着枪,目光一直在四下不急不慢地转悠,一听这话,脚一挑朝老程那边扬过去一捧落叶,同时冲姜灵一咧嘴、亮了亮一口白牙,略一撇头示意姜灵先跟上。
他刚才是在警戒,老程跟姜灵熟,所以他警戒,老程处理姜灵那边。
他与老程推测,袭击者不仅离开了山洞、而且已经撤离。
那些人是偷袭,当然怕被包饺子。
而最大的证据正是姜灵又是升烟又是开枪,结果竟然还能换个地方、再次升烟但不管如何,警戒依旧是必要的。
没有敌人,还有狼虎熊。
狼群最麻烦,老虎擅长伏击,熊太壮实,这两个差不多。
三人前中后,经过一片空旷地。
姜灵抬头看了看天,不过也没多看她察觉到那种微弱的、被注意的感觉又落下来了。
这是姜灵杀掉西伯利亚虎后才发现的。
当时她刚靠自己射杀了一头猛兽,并且消化吸收了一点继承而来的记忆,应该是有所进步吧而走进林子之后,这感觉便时有时无:经过树冠稀疏处有,树冠密处无;坐在大松树上时,也没有。
姜灵至少知道卫星,所以姜灵爬上大松树时就明白了,才敢跟松鼠换栗子;但姜灵心里还有点儿疑惑那会是谁呢办得到的人实在不少啊。
老程略回头开口,打断了姜灵的思绪:“你早先干吗开枪碰到东西了”他声音比平常轻一点,以免惊到林子里的东西。
姜灵耸耸肩,用同样的音量道:“一只大老虎。”
她说得平静,简直像开玩笑,至少老程就这么认为。
所以他当即松口气、埋汰姜灵:“连话都不会编。
哪儿哗啦一动、吓着你了吧那就说野猫,野狸子也行偏偏要一只大老虎”
他最后一句是憋着嗓子来的,怪腔怪调。
姜灵柳磊都莞尔。
姜灵之所以说实话,是因为救援一到,大半会暴露事实;不过她乐得老程自己误解,而且她很清楚一点:这会儿再辩解也没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