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是一愣一愣的,而在他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也越聚越多了。
后来者大部分都是矿工。倒不是因为他们好奇凑热闹,而是先前被特意唤来的。毕竟杜克他们要杀鸡儆猴,严惩肇事者;若是没人看着,那还杀个什么劲啊
说到最后,老包已经是口干舌燥。他舔舔嘴唇,笑道:“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亲手试试看。今天正好赶上有食材,我现场做一次,大伙不就都会了嘛”
说着话,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黄澄澄的金币,塞到杜克手上:“这狗呢,就算是我买下了。谁也别跟我争啊,谁跟我争,我就和他拼命”
众人见他瘪着嘴,鼓着腮帮子气势汹汹的模样都觉有趣,唯有那杜克捏着金币,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要知道狗本是他打算用来作为证据的,这家伙却要拿来做菜吃
这不着调,也该有点限度吧
可直接拒绝,似乎又不太好。正为难间,就听老包又道:“别小气嘛。反正你要惩罚的是人,又不是狗;有没有尸体能咋的对了,你到底要怎么惩罚那几个人啊”
杜克定了定神,道:“喔,这个。按会里的规矩:闹事之人,是要吊在旗杆上示众的。”
老包暗中咂了咂舌,心想这一招可够毒啊这眼瞅着已经入冬,正是夜寒深重的时候,那些矿工衣衫本就单薄,再挂旗杆上吹一晚上西北风还有命在么
想到这里,老包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嘁,这是哪个裁缝出的主意啊吊顶上不疼不痒的,又算什么惩罚”
“那阁下的意思”
“要我说啊,就应该让他们给咱们处理狗肉,但做好了之后,就是不给他们吃,让他们白出力,吃不着;眼馋死这帮家伙这,才算是真正酷刑嘛”
包光光说得是摇头晃脑,那边杜克却听得直翻白眼,心说你这才是馊主意好不好刚要出言反驳,就见老包“忽”地欺到近前,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你既然是里昂的弟子,观察力一定很不错了”
突然从嬉笑怒骂,一下子变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杜克一时间竟有些摸不着头脑。“还好吧怎么”
“那么,”老包略略地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注意到,那群矿工们的眼神”
声音虽轻,却如那晨钟暮鼓,振聋发聩;让杜克不由自主地将眼神,投射到周围那一群衣衫褴褛的矿工脸上。
那是一张张由于缺乏营养,而失去血色的脸;黄的蜡黄,白的惨白,再配上呆滞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看起来,就跟僵尸没什么区别了不不止是空洞在那一双双眼睛深处,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刺痛了杜克的双眼。
怨毒仇恨还有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一个人的情绪或许还不算什么,但十个,百个这样的眼神加起来,却能让任何勇者都禁不住为之战栗
何况,杜克还只是一个刚刚出道的年轻人,而且身为“观察者”的他,又不曾经历过真正的杀戮。于是他脸也白了,手脚也哆嗦了,摇摇晃晃地退了几步,若不是老包扶着,只怕早已软倒在地上了。
“你明白了么”老包的声音,幽幽地有如从天际传来。
“杜克杜克你怎么了”身边几个红十字会的兄弟也被吓了一跳,只不过,他们是被杜克的反应吓的。
“我没事。”惊魂乍定的杜克摆摆手,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道“只是看到了一些东西,有些感慨罢了真可笑,为什么我以前都没注意到”
其实,那是他早没认识老包。准确地说,若老包不在这里的话,兴许他一辈子都注意不到因为事情的真相是:就在杜克扫视那一群矿工的时候,老包,偷偷地对其放了一个单体的“恐惧术”。
以老包的等级释放低级法术,要瞒过一群非施法者并不难,而唯一有可能识破他把戏的杜克,还被他的话语,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但仅仅是这样,并不能救那些矿工的性命,于是老包趁热打铁地说:“所谓驭下,说穿了就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一点都不难;难就难在得分清什么时候打巴掌,什么时候给枣;亦或者,谁打巴掌,谁给枣。”
“你身为里昂的弟子,总有一天,是要独当一面的;那些打巴掌得罪人的事情,叫别人去做就好了嘛。你所要做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施以恩惠,让手下感恩戴德就比如现在。”
“那么,你”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就好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一般,“会给枣吗”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似是故人
“我应该怎么做”此时的杜克,早已是六神无主,就跟溺水的人一样,哪怕身边漂浮的是一根稻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握住。手机轻松阅读:
何况在杜克眼里,老包的形象早就变了:如果说以前,只把他当成一个实力强横,但脾气古怪的魔法师,那现在更多的,则是一个游戏风尘的智者。
有问题,找智者,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
而他的智者果然不负他所望,给了他一句真言:“拆穿我,但要赞同我。”
这句话乍一听似乎有点自相矛盾,但杜克还是很快就领会了其中的含义;毕竟若不是精明剔透之人,压根就没办法成为观察者,更不用说获得里昂的青睐了。
“嘿,”杜克状做不屑地扬声道,“阁下的主意也不怎么样嘛不过念在他们都是初犯的份上,就这么办好了。”末了,他还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这样么”
老包低声笑道:“有那么点意思了,但是还不够。”
“不够”杜克刚要发问,可周围的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时间毕竟听见他俩说话的,只是周围寥寥几个人,且都是杜克的心腹,自然不会对他的决定有什么疑义;但其他红十字会的兄弟,在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终于大哗。
“我说杜克兄弟,你这样,怕是有些不妥吧”一个背着双手剑的大胡子越众而出道,“按照会里的规矩,逃跑肇事者,可是要吊起示众的;你这个先例一开”
见有人跳出来搅局,老包不怒反喜,心道这下够了
他暗中给杜克递了个眼色,施施然地走过去,拍着那大胡子的肩膀说:“不是我说啊,兄弟。这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嘛而且立规矩的目的,就是为了方便管理,要是立了规矩之后,情况并没有得到改善,那只能是这规矩本身有问题嘛。”
那大胡子一时无言反驳,干脆无视老包,只盯着杜克道:“若放过他们,恐怕没法向路易威坦先生交代吧”
“路易威坦”老包皱起了眉头,“这人是干嘛的我们杜克兄弟身为鹰眼里昂的弟子,里昂不在的时候他最大,干甚么要向别人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