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澜一把推开了周陌,“小心宝宝,别闹,让我跟他说完。”
周陌这才起身,捡起被子上的手机,还给她。
宋海澜接过了手机,继续说教。
“小于,前阵子给你介绍的女孩子,都还记得吧
看上你的那几个女孩,全部都是身份阶层,家庭条件,个人能力远远低于你的。对于你和曹雪芹的事,她们一面倒的支持你,不敢有任何非议,不敢忤逆你的意思,你以为她们心里当真没想法她们为什么违心的恭维你,她们所图的是什么,相信你比我清楚。
而和你门当户对,条件匹配的女孩子,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你交往,这说明了什么她们和你站在一样的高度,对你无所求,无所依。有你这种男朋友,是锦上添花;没有你,她们也不缺什么。她们当然不介意袒露真实的自己,更不愿意为了迎合你,而委屈自己。
你到底是要找一个绝对服从你,听你话的女孩子;还是要找一个会对你说真话,表达真实意愿的女孩子
你自己决定吧,如果你非要从社会地位比你低的女孩子那里,才能找到满足和自尊,我不拦着你”
宋海澜的话不大中听,却又句句属实。
当今社会,说是说人权平等,可阶层的差别还是存在的。
高低不同的阶级之间,不如古代那样严格的区分。世人也不会像古代那般,反对不同阶层之间的通婚。
可人们的内心里,未必没有想法。
这些话是忠言,却刺耳。
于德利摇摇头,苦涩的笑了。
“她们想的太多了吧,只要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没有背叛我,欺骗我,我也不会无缘无故针对谁啊,我是在网上挂人了,也只挂了曹雪芹一个人,没有挂别人啊。”
“”宋海澜给噎得说不出话来,敢情说了半天,白说了。
“我说错话了”
“没有,恩这么说吧,就拿我来说,我曾经也受到过网络流言的伤害,碧青和孙菲菲在网上抹黑我,我体会过,被网络暴民攻击的痛苦,微信上的好友还故意问我那些事是不是真的,看似关心,实则八卦,故意戳人痛脚”宋海澜回想起一年前,网络谣言给她造成的伤害,颇有感触。
“那是谣言,是别人造谣你,我不一样,我在网上写的句句都是实情”于德利坚持己见。
哎哟喂,他这态度,也是气头上了吧。
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上司说话。
还好宋海澜不介意,这起码说明,私底下于德利和周陌的交情十分好。
想了想,她还是得把话给说透了。
至于听不听,就随他去了。
“还是拿那个男明星举例子吧,他老婆和他经纪人出轨,他是受害者,舆论当然是支持他的,还有不少女孩子跳出来示爱,要嫁给这个男明星。
然而,这些女孩子不是过气网红,就是一百八十线的小艺人,全都是蹭热度,想出名,以便获取某种利益。
娱乐圈里稍微有点名气的女明星,谁敢说一句我要嫁给他
这是为什么呢
你,于德利,一直以来给我的印象都非常好,我觉得你是一个情商很高,为人大度的好人,什么时候你变得那么睚眦必报
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钱大宝离职,是你在周陌耳边说三道四。
钱大宝进了监狱,也是被你举报的,如果四海在缅甸那间赌场的总经理不是钱大宝,你根本不会管这种闲事。”
听了这话,于德利目瞪口呆,额角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周大boss,把他给出卖了啊亲
“嫂子,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人总有情绪要发泄吧,事情没发生在你头上,你当然可以理智的跟我分析一二三条,如果出轨的人是周总呢你还会这么冷静吗”于德利是故意,绝壁故意的,周陌说漏嘴了出卖他,他也要小小的膈应周陌一下。
果然,电话另一头,传来周陌低沉的威胁声,“不想活了你明天就给我滚回来”
于德利不敢接腔,“”
却听宋海澜继续说道,“我正面回答你的问题,我威胁过周陌,说他如果不忠,我就让他做不成男人,再给他戴无数的绿帽子,让他舌头伸出来都是绿的不过是说说而已。如果他真的喜欢上别人,我会大度的放手,只要他在其它方面,譬如经济方面,他有诚意做些补偿的话,我不介意成全他,离了婚,就天天都去北极海狼,一天点一个牛郎,不带重样的,夜夜当新娘”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嫂子真想得开,呵呵。”于德利干笑着,分明是不相信宋海澜对待感情如此洒脱,如果她当真如此洒脱,周陌不就悲催了
“感情就像筷子,拿得起,也要放得下。”宋海澜脸上的笑容不改。
“长本事了,啊”周陌黑了脸,一把抢过了手机,直接按了挂机键,又压到了她身上,“跟他说那么多干嘛爱听听,不听拉倒没看出来你还是知心大姐,肚量还不小嘛”
讲完了电话,于德利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被前前女友说几句就算了,还被集团里最高位置的那对夫妻说了一通,他心情能好才怪。
于德利只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
能怎么办
不能跟下属发泄,在纽约又没什么朋友,就算有,也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整个一下午,他的情绪都十分糟糕,还把犯了小错的两名下属,给臭骂了一顿。
下了班,他独自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吧。
叫了美酒与食物,当做晚餐。
食物没吃几口,酒倒了喝了不少。
喝到酩酊大醉,视线模糊,意识不清,嘴里还念念有词:
“谁都不理解我,你们谁都不理解我,一个个都只知道讲大道理,一个个只会怪我,还说我心狠手辣,说我做得太绝,我有什么错出轨劈腿还有理了你们不是我,你们没有被人背叛,没被人戴绿帽子,当然不懂了”
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他念叨了整整半个晚上,前半个晚上。
不知是谁带走了他,不知谁把他送到了酒店,不知谁把他扶上了大床,不知谁给盖上了被子
后半夜,他睡得十分踏实。
第二天凌晨,他醒了。
口干舌燥,渴醒了。
床头的灯,拧到了最暗的光线。
他挣扎着坐起来,睁开惺忪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
一个人,一间房,一张床。
是酒店的大床房,而且,貌似是金皇冠刚注资改名的新店。
咦
他不是喝醉了吗
谁送他来的
于德利用手撑住了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大概喝断片了吧。
忽然看见床头柜上,搁着一杯白开水。
他抓起来就“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才缓解了宿醉后的不适应。
放下杯子,发现了一张便签纸条。
捡起来看。
酒吧打烊了,看你都没人领走,我把你送回酒店,不用感谢我,房费和出租车费已帮你垫付,一共是人民币七千元,请转给我。附上一串银行卡号小米
于德利看着纸条,尤其看到最后面的署名,不觉扬了扬唇角。
这姑娘,刀子嘴豆腐心,把他批得一无是处,到底没有把他一个人扔在酒吧,不理不睬。
这七千元钱,于德利一直没有打款过去。
不是他想赖账,而是两个星期后,他就坐上了回国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