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冷声道:我早已不是招摇弟子,所作所为亦与招摇无关。
凌笑轻嗤,弑师之徒所言,世人又能信得几分?
嗯?虞之看了一眼白瑾,发现他面色苍白,便知其内伤加剧,需得赶快修复养伤,便对凌笑道:你说完了吗?
凌笑:什么?
虞之道:说完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凌笑见他竟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不禁有几分愕然。
然而虞之已经上前挎住徒弟的胳膊,朝着万宗谛灭离开的方向向前走,歪着脑袋回头看他,我们要走了,你不要跟过来。
凌笑上前一步,面色铁青,天尊出面,招摇掌教并一众长老三日后将在问罪台公开处刑,难道你要坐视不理吗?
我为什么要管?虞之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坏人正法,难道不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吗?
凌笑无语凝噎,看着他一副稚子童真的模样,竟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趁这空隙,虞之已经拖着自家徒弟欢快的走远了。
谋者目光深沉,盘算的计划落空,心思千回百转,身形消失。
快一点,再快一点!虞之拖着自家徒弟跑路,一直等到陌生又熟悉的那股气息消失,他才蓦然停下脚步,慢走几步。
白瑾道:师尊
虞之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他并非好友。
这话可谓有多重含义,白瑾猜不透,只能默契的配合师尊现如今的高深莫测,他知道,就算是师尊真的失忆,也不会弃招摇众人于不顾,而他看着自己被亲昵挽住的手,竟是一时失神。
就在此时,一只微凉清癯的手覆上了他的额头,白瑾一愣,就见虞之歪着脑袋正在用一双透彻清浅的眸子看着他,收回手,还面露疑惑,自言自语道:没有生病啊?
白瑾张了张嘴,却见自家师尊忽然反应过来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啊呀,真笨!吐血了应该是受伤,受伤了应该把脉才对!
说着,就要去给徒弟把脉。
师尊。白瑾下意识截住他伸向自己脉搏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救人要紧。
虞之:救人?
眨了眨眼睛,他忽然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没人以后,这才对着徒弟神秘兮兮道:我们要去劫狱吗?
白瑾:劫狱?
虞之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忽然涌现一抹狡黠明睿的光,你也觉得劫狱不风光对不对?那我们去劫法场怎么样?
白瑾慎重点头:嗯。
虞之却是看他一身狼狈,摇了摇头,:诶~你这样衣冠不整可不行。
白瑾一愣,虞之已经将人按坐在树根上,心念一动,凭空化出把玉梳来,甫一接触徒弟柔软银绸般的发丝,铺天盖地的一股熟悉气息袭来,虞之忽然自言自语道:这种感觉我好像似曾相识,难道
白瑾以为师尊是想起了什么,心中提起,张了张嘴,有些坐立不安。
虞之却是感受到,立刻放下思绪,安抚的给徒弟顺了顺毛,静心凝神,趁现在,压制住你体内那股力量。不要让他伤害到你自己。
师尊
师尊终究还是有些不一样了,难道不受君凰记忆影响后的师尊,对他,真的只剩下师徒之情了吗?
白瑾忽然觉得手脚冰冷,光风霁月如师尊,若是知道自己对他怀有那般心思,又该怎么看他?
实难想象
虞之给他束好发冠,一低头,发现徒弟面色惨白,倏然一惊,你怎么了?
被自己想法吓到了的白瑾面对一脸关切的师尊,手心出汗,窒息的话语如鲠在喉,他本就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人,做事也惯常喜欢用行动证明,可是面对从始至终都对自己温柔以待的师尊,他的目光还是压抑不住的灼热滚烫了起来。
虞之一怔,被他这灼灼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与他对视两眼,虞之像是忽然之间恍然大悟,立刻紧张兮兮的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凑近了白瑾耳畔,压低了声音一脸认真的问,你是不是对为师有什么非分之想?
白瑾浑身一震,一颗心陡落谷底。
虞之见他不说话,脸色愈加惨白,料是自己猜中了,便十分高兴的拍在他肩膀上,道:那真是太好了,从今往后我们不仅仅是师尊和徒弟,还是一家人了!
白瑾眸子一抖,像是生死边缘,垂死挣扎,劫后余生般过了一遍,他知道师尊现如今是时而正常时而反常的状态,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为之庆幸
师徒二人找到万宗谛灭时,一身冶丽的红衣少年正坐在树杈上往自己头上戴新编好的花环。
看到师徒二人携手同行,他干脆斜倚在树杈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你们卿卿我我的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要等到天亮以后才去救人呢!
白瑾眉目一凛,生怕此言冒犯师尊,然而虞之却是好像不甚在意,面露诧异道: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救人?
万宗谛灭,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去救人?要死也是你们自己去死!
虞之一脸佛性微笑,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万宗谛灭嗤笑,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面跳,愚佛!
虞之挑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万宗谛灭见自己说不过他,从树上跳下来,挥了挥手,算了,你脑子坏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虞之:清醒之人未必比糊涂之人看事情看得透彻,顺其自然,这样才能给事态发展下去一个彻彻底底的理由。
万宗谛灭烦躁道:听不懂!
虞之见他头也不回,不禁微笑道:你走错方向了,若是不去昆仑救人,你应该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白瑾一怔,微微侧首,这一刻,师尊的眼中,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而他们,正在缓缓步入一张弥天大网,唯有身在局中,以身做饵,才能真正的扯出幕后黑手。
作者有话要说:虞之: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白瑾:什么?
虞之:想起来了,就是老夫老妻的感觉。
☆、太初帝尊
莳玉先生,莳玉先生?余轻轻敲了敲桌面,面露疑惑,为何失神?
哦,抱歉,方才想到一些事情。莳玉微微颔首,软绫覆盖下的面容,除了些许歉意,还掺杂着藏不住的隐忧。
余轻轻看了一眼狐厉,却见这位一向顽劣的大师兄眉宇持重,一改往日戏谑德行,难得严肃道:莳玉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莳玉忧心忡忡道:如今的神州已出现多处失衡,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危及六界。
余轻轻:可当务之急是该考虑如何救出掌教他们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