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第一缕晨光撕破黑暗,薄雾尚未褪尽,空气中依稀带着几分凉意。
下过雨后的北京,雨气聚拢着整个城市,灰茫茫的天空在破晓时分被一道曙光划破,从天边升起的地平线上,像巨大轮盘的太阳悬挂在东方。
昨夜下过一场毛毛细雨后,空气中隐隐约约能闻到泥土的腥味,窗外的香樟树的树叶存留着几滴雨水,被冉冉升起的太阳照射过去,泛着光。
病房内的消毒水气味并不太过浓重,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病床旁的柜子上放着一杯温热的淡盐水和几片白色的药丸,护士刚刚送进来的,却没有那男生的身影。
我从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似乎欠了那个男生一个人情。
温水渐渐凉透,在护士第三次走进病房提醒我吃药时,我才将瓶盖中的几片白色药丸倒进嘴里,含着一大口水喝下去。
去办理出院手续,却发现医药费已经有人替我交我,询问护士才得知是昨天送我来医院的男生交的。
“那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或者名字之类的”
护士想了一会,将住院表拿给我看,手指指着某一栏说:“昨天你被送进来的时候,因为要填患者的名字,那个男生似乎不知道你叫什么,所以填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顺着护士手指指着的地方看,“时珩”两个字映入眼帘,脑海中似乎想起了昨天的雨夜,他站在我的面前,被鸭舌帽遮住的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时珩这个名字影响了我高中的生涯,甚至包括以后。
比起顾言所占据的三年高中来说,时珩这个人影响了我整个青春,在我那段称之为狗血的生活里,他或多或少影响着我。
我将住院表还给护士,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左手臂上还裹着石膏,动作有点笨拙。
等我到家时,门口站在一个男生,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走出来,整个人暴露在我的面前。
我将钥匙插入锁眼中,转动了几圈后怎么也打不开,身影像我靠近,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是我来吧。”
我乖乖的退到一边,看着他拔出钥匙又从新插入锁眼中,轻轻的转动了一圈后,“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我无视他从他身旁侧身走进去,将背包随意往桌子上或是沙发上一扔,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看着没看完的电影。
于时北走进来时顺带将门带上,将手中的一串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坐在我对面。
“你来做什么”双眼始终盯着电脑屏幕看,声音疏远听不出一丝情感问他。“别跟我扯一些没用的亲情,直接说明你的来意。”
于是被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啪”的合上我的电脑,手掌按压在电脑上,微弯着腰双眼死死的盯着我看。
“你几个意思于时北我告诉你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双眼含着怒火狠狠的瞪着于时北,下一秒似乎就要爆发出来。
他抽回收,站直身体,双手插入裤兜里。这张看了让人讨厌的脸带着怒色,语气像是在传达某种命令,不可抗拒一样。“你自己在学校惹出多大的事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爸又被你气进了医院。”
“怎么,他自己本来就有心脏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于时北你觉得你和那些三岁小孩有区别吗,他进了医院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要什么黑锅都让我来背”身体微微往后靠,抬起头看着于时北嘲讽的笑了笑。“不要每次都装出一副对我关爱有加的样子,不累吗我都替你们感到累”
于时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相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余简,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让叶承的公司现在承担了多大的损失。”
“和我有关系吗。”
我侧头看着于时北,语气轻轻吐出。双眼微眯,嘴角的笑容刺痛了于时北的双眼,讽刺着我和他之间的亲情。
总会在发生某件损坏他的利益时,于时北就会出现在我面前,然后长篇大论的与我说教,把自己永远摆放在“好哥哥”的位置。
他微微握紧拳头,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我不会在劝你回上海,爸他现在也不想见到你,你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哼”我冷哼一声,右手指着门口。“现在请你出去,我更不想见到你。”
于时北看了我一眼,扭头转身走人。他走后,我轻轻的侧躺在沙发上,从耳边垂下来的头发,散落在脸庞遮挡住视线,时间静止的只有墙壁上挂着的钟表,秒针“滴答滴答”的转动着。
14年九月二十二号,我已经有六七天没去学校,顾言也没来找过我,更没有他发来的任何消息询问我为什么不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