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万誉在街上买了些家用货物,便叫乜云帮忙搬去自家住宅。到宅门前,乜云敲响了宅门,开门的却是一年轻的女子,这女子生得纤腰细肢,面颊除了一团褐色胎记,倒也是白净姣好。乜云自然想到这女子便是绣云,竟是心生一丝触动,差些看傻了眼。
绣云以为乜云被她的容貌给吓住了,赶忙侧身掩面,躲回目色。
乜云却是笑道:“姑娘为何掩面回避,莫不是不欢迎我”
绣云连忙道:“哪里是这般小女子是怕,自己的面容吓着公子”
“莫在意外面的传言,那全是以讹传讹罢了,姑娘其实其实挺好看的”乜云带些忸怩地道。
“公子说的可是实话”绣云这方敢目色斜看乜云。
“自然是真的。”乜云说着,方又提了提怀中所抱的一摞货物,“万掌柜叫我先帮他将这些货物抱回来,他马上便回来了。我可以进去吗”
“哦,公子请。”绣云忙侧步相让,摊开一只手示意乜云入宅。
这时,便有一仆人前来接应,领着乜云将货物放于了屋中。乜云事已完成,自当离去,又经过院子,却见绣云仍半掩面立于院中,相比先前开门那一刹那竟是多了几分喜色流露于表。便与她互相微笑点头示意,方才离去。
几日后,乜云正在米面店中忙着,却突然被万誉叫了过去。
万誉一开口便道:“乜云啊,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二十一了吧,也该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你父母可有为你定过什么亲,或者说,你可有看上哪家姑娘”
乜云低眉垂眼地道:“未曾有。”
“嗯。”万誉点了点头,“听说你那日在我家里见过小女,你觉得小女如何啊”
“这”乜云甚是犹豫,“您说的是哪方面”
“当然是”万誉欲言又止,不禁一叹,便干脆道:“老夫说话一向讨厌拐弯抹角,这便与你实话实说了吧小女绣云自那日见到了你,便对你念念不忘,难以自已。老夫亦是昨日从她母亲口中得知此事,便想着来问问你的意见,你可愿意娶小女”
“这”乜云不禁一顿。
“男子汉便爽快些,愿意还是不愿意”万誉已有些沉不住气。
乜云扭头看了看店中另外一同事投来的异样目光,竟是愈发尴尬,低头露出一副难堪模样,不语。
万誉见了袖手一挥,不屑道:“原以为你小子挺老实的,没想到也会说违心的话”
“我何尝说过违心的话”乜云不解,忙问道。
“那日你当着绣云的面说她好看,还说乃实言,可今日,我一问你是否愿意娶她,你便似一副被逼着上刀山下火海的模样。哼你可真能拿人开心啊”万誉满口的气愤。
“掌柜你误会我了”乜云赶忙解释道,“我之所以会这般,是因这事情来得太突然,况且况且旁人还在呢,你叫我如何好意思若说不答应吧,你又说我瞧不上令嫒,若是就草草答应吧,又怕此事一传出去,旁人会说我居心不良,直教我好生为难。”
万誉听了怒气顿消,忙压低了声音问:“这般说,你那日所言非虚喽”
乜云这方浅浅地点了点头。
万誉瞬间大喜,当即凑近了道:“既然你看得起小女,小女又对你有意,那咱两家何不结个秦晋之好。这般,我便准你两日假,你回去先考虑考虑,顺便问问你爹娘意见,如何”
“可我这一走”
“不必担心,”万誉轻拍了拍乜云的手臂,“少了你一人做帮手,这米面店也不至于关门大吉,你的月钱我也会一分不少给你的。”
乜云想那日第一次见绣云,倒是觉得她不错,虽脸上有一块胎记,但亦是瑕不掩瑜。况且万家家境较好,而自己乃穷小子一个,若能成为万家的女婿亦算是一种幸运。于是便暂时允了万誉所言,回了家。
于是当日,乜云便将这事与乜子诚夫妇说了。乜子诚夫妇听了竟不反对,只问清了万家及绣云的情况,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乜云与绣云成亲后不久,万誉便将那座一楼开着米面店的房屋送与了乜云,而自己便安安分分地待于自家的宅子里,静心养病,安度余年。
乜云日日经营打理着米面店,自然需住在店中,而绣云便得随夫。这样一来,那米面店便成了二人的常住之地。
这日高溪城里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乜子诚背着昏昏沉沉的彩苓,与钱氏来到了一座店铺前。店铺的大门之上挂着一块棕色牌匾,上面写着“万记米面店”五个大字。
“就是这儿了。”乜子诚抬头瞧了瞧,背着彩苓朝店铺内而去。
只见店内柜台上,一年轻男子一手执着笔,一手翻阅着一册本。这年轻男子正是这米面店的现任掌柜乜云。
“云儿”乜子诚呼了声。
乜云抬头见自己爹娘突然前来,忙出了柜台呼着前来相迎,却见彩苓竟伏在乜子诚的肩背上,满面的憔悴,不由一惊:“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哥”彩苓的声音有些无力。这些天因为感染这怪病,她的脑袋总是糊里糊涂,身子亦是疲惫不堪,眼睛整日都呈现一副惺忪之色。
乜子诚“唉”的一声轻叹,“三天前不知不觉就病了,吃药也不管用。这不刚从医馆里出来吗,便想着近,让苓儿来你这里暂住上几日。待病好了再回去。”说着行至一椅子旁,将背上的彩苓小心地放了下来。
钱氏既将手中的一袋药放于了就近的一椅子上,便扶着彩苓缓缓坐下了,又整理起女儿的衣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