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086章 告别(三)(1 / 2)

长风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首歌啊,是由彩苓她亲自写词,再由诚大叔谱曲而成。我前些日子也仅听她唱过一遍,却觉得极是好听,有些念念不忘。今日正好有此好机会,不妨再欣赏欣赏这人间仙乐。”又忙转向彩苓,“怎么样,给我和宏宇哥唱唱”

“可以。”彩苓微笑答应道,这便忽地双手撑地而起,微侧面向二人,站直了身子。

这时二人虽皆已原地坐着不动,但目光已双双投于了彩苓身上,只等她悦耳嗓开。

“那我开始唱了。”彩苓对二人一句简单请示,得二人点头答应,方清了清嗓子,随即缓缓唱来:

丝弦奏,谱春乐秋歌;曲调生,歌人间离合

歌声悦耳至极,直令坐着的二人陶醉。二人一面听着,一面不由得缓缓地轻点着头,或浅浅地摆动着手,和着节拍,自是乐在其中。

待一曲终毕,长风便忍不住随之赞道:“嗯,好听,好听。”

“怎么样,宏宇哥”彩苓忙又问曾宏宇。

“这还用说吗自然再好听不过。”曾宏宇无一点犹豫,“今日听你这么一唱啊,恐怕我以后都不用再听其他什么曲子了,想必都显得黯然失色啊”

“哪有那般好啊”彩苓携几分不好意思,这便忙又于原地坐了下来。

几人就这般在山顶玩耍畅聊,不乏欢快,转眼便已至了黄昏时分,皆感丝丝疲惫,这便一同悠闲下山去了。

而后至了分叉路口,长风、彩苓便与曾宏宇道别,三人心中皆生不舍,故免不了皱眉忧容。却是简单说了几句离别的话,便分了开,各自回各自家去了。

三日后的这日,长风正独自一人在屋中看书,却忽听得从屋外传来远远的喧闹之声,似有何事发生,便忙放下手中书出门去看。

方出罢堂屋门,却见李氏亦在院坝里观望,便问:“娘,发生何事了”

却见李氏脸色竟带几分惊惧,只吞吐地道:“村民们在湖中发现乜永浩的尸体了”

“啊”长风听罢猛地一怔,忙行至院坝边缘一看,但见湖边一处密密围了一群人,亦听得从人群间发出一阵阵悲泣声,便知情况不妙,当下念叨着:“不行,我要去看看”便要朝湖边行去,这时却被李氏叫住了:

“去什么去啊这人死都死了,万一沾染着晦气怎么办赶紧回屋看书去”说着便要将长风往屋里拽。

长风却坚持道:“娘永浩毕竟与我学友一场且说我仅是去看一眼,又有何不可”

“看什么看啊不吉利”李氏却不肯放手。

长风当下一把将李氏的手扒了开,直朝湖边奔了去,任李氏怎么呼喊也没回头。而一路上,他只觉自己的脚变得有千斤重,亦发着颤,仿佛一不小心就要摔倒。

少时终至了人群前,却见殳鹤亦站在人群的外围,静静关注着人群中间的动向,便缓缓行至殳鹤身旁,问:“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殳鹤“唉”的一声叹息道:“方才听他们说,永浩因为这次乡试又没中榜,所以想不开,就干下了傻事”

“想不开这怎么可能”长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一村人说,他那日亲眼看见永浩站在湖岸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喊他他也不答应,便以为他在想什么事情想得入了迷,于是也没多问就离开了。谁知那天他就突然不见了”

长风听了心中一凉,只缓缓地上前了几步,尽管心中存几分害怕,但仍想确认一下,人群间躺着的是否真的是前几日还与自己一起上街看榜的永浩。

这时,透过人群的缝隙,他依稀能看见一老妇人伏在一具尸体上放声痛哭,而那老妇人的身影对他来说自然也是再熟悉不过乃是黄氏。

他于是又鼓起勇气走近,挤进人群一看,却见一具被水泡得发白的尸体横躺于地上。尽管如此,尸体的面孔还是一眼便能识别出来。

那一刻,他的脑袋怔得几乎都要晕厥了,刹那间只觉是在做梦一般眼前躺着的这人,三日前还与自己说过话,与自己走在一起,没想到今日再见到时竟没了气息,成了一具枯木般的尸骸,可悲可叹

这人之性命当真极是脆弱,说没便没,说去便去了

思绪正是杂乱间,却见村人已用担架将乜永浩抬起,伴着一旁正在悲泣的黄氏,缓缓离去了。

其他人纷纷散去了,或是垂头丧气,或是相与还免不了几句叹息摆谈。唯有他一人仍然静静立在那处,低下了头,默默地如痴傻了一般。这般片时,竟又听得背后传来阵阵断断续续抽噎声,方回过头,竟见一女子正蹲在地上,脑袋勾投在双抱的手臂间哭泣。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彩苓。

“苓儿”长风呼了声,方回正身子,缓缓行至彩苓身旁,蹲下了。又徐徐伸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默了良久,方才温言道:“莫伤心了你永浩哥若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彩苓听了,这方抬起头,抽泣声却是不减,只呜呜咽咽地道:“昨天我还对黄大娘说,永浩哥会回来的,没想到今天竟见他”

长风原本心中还满是恍若隔世般的沉郁,然此刻见了彩苓这副面容,那沉郁瞬间变成了疼惜,只带着安慰性的口吻道:“你看你,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罢又一手伸去,以指头轻轻刮去了彩苓两颊的泪水,顺带又刮了一下她的鼻间。

许是那微小的一个动作触开了彩苓的心扉,她竟忽地哧哧一下笑了,犹如雨后彩虹。

长风见此亦是心间骤然一片舒朗,只双臂靠于膝盖上,面携微笑地静静看着彩苓,却是只字不语。

彩苓垂了垂目光,半分闪躲,这便又伸手擦干了两颊的眼泪,却亦是呆着一动不动,一字未发,唯吸了吸鼻子,喉头咽了咽。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蹲着”长风微笑着问。

彩苓听罢嘟了嘟嘴,故意带几分不屑道:“谁想一直蹲在这儿啊,只可惜连个扶的人都没有”

“傻丫头,竟说胡话。”长风一句玩笑罢,方半起身,轻轻握住彩苓的胳膊,将她缓缓扶了起来。

彩苓既被扶起,方又理了理头发,低头默而不语,似乎还未从方才的伤心中缓过神来。

长风这便又慰声道:“永浩哥的事你也莫想多了,毕竟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嘛一天多想想美好的事情,不也极好”他本来想说毕竟人死不能复生的,但又怕一提到“死”字,又会不慎勾起彩苓的心伤,故而改了口。

“那你说说,什么事才算美好的事呢”彩苓柔声问。

长风听罢抬目思了思,方忽地一笑,朝彩苓耳边微微凑近了些,语速放得极慢地道:“譬如说,你与我的洞房花烛夜”

彩苓听了,脸瞬间不由一红,忙转过了身,携着浅浅笑意喃喃地道:“瞎说些什么呀”

“我可没瞎说。”长风说着朝彩苓前方移了移,又顿了顿,“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