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因那日见钱氏对自己生怨,便再也没了颜面面对乜子诚一家人,所以不敢再去寻彩苓。然而他心中对于彩苓的担心牵挂却并未因此有所减轻,反倒是愈发深重。因而每日皆要去湖畔,希望能借湖光山色来抚慰心中悲苦,也希望彩苓能如往常一般,出现在此处,与他共同诉说心事。然而就这般好几日过去了,他自己心中的愁苦丝毫未减,而彩苓也未来湖边。
不知不觉便至了还乡第十五日。这日,皇帝所差传旨人前来旨意授长风以翰林侍读学士之职,又命长风即日便须赶回朝廷复命就职,不可拖延。长风思来想去,只得决定第二日赶赴京城,于是当日便叫殳鹤夫妇收拾,做好离去的准备,又命人前去通知在县衙为职的两兄远志与青云。而后又亲自去村长乜飞家告知了离别一事。
然念此番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方能返回家乡,便思忖着,无论如何亦要见彩苓一面,方能离去。而若要让彩苓肯见自己,唯有托人与她传话如此一来,便只有若柳最合适可靠了。
因他知道,若柳最近时常都会独自一人去勾栏卖唱,所以这日便在若柳归家必经之途中静静等着。半日果然等到若柳出现。
若柳至此已许久未曾见过长风,即便是得知长风此番衣锦还乡,她也未去刻意见他一面。只因她知自己与长风身份悬殊长风如今乃朝臣,而她仅是一曾被长风帮助过的落难女子,如何有理由主动亲眼去见他一面
然今日见长风竟出现在自己归家必经之路上,心中一时竟生起些许兴奋,然而她亦能猜到,长风此番来寻她的原因定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彩苓。
“若柳你总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待若柳终于行近,长风方上前汲汲道。
若柳怀抱琵琶微微躬了躬身,以示为礼,方柔柔问:“殳公子,你今日来寻若柳所为何事”
长风当下重叹了一气,一时却不知知道该如何开口,只久久地纠结不堪。
“殳公子可是为你与彩苓之事而来”谁知却是若柳将话先挑明了。
长风听了,倒是略微一惊,然如此自是省去了他一些言语,便忙道:“正是。彩苓她这几日怎么样”
若柳低并摇了摇头道:“不好。”
“怎么不好”长风忙皱着眉,瞪大了眼睛问道。
若柳徐徐回道:“彩苓妹妹这几日一直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闺中,不愿意出来,做事也心不在焉的,甚至甚至我还好几次看见她躲在房间里偷偷地哭泣,伤心不已。”
长风听了,心中顿时一阵酸楚,当下只发出一阵哀叹,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
“其实殳公子,这也怨不得你”若柳却是浅浅道。
“怨不得我”长风惊中带疑。
“嗯”若柳点了点头,“你和彩苓妹妹的事情我虽然了解得并不透彻,但我至少能看出,你对彩苓妹妹是真心真意的,你之所以不娶她,定是有你自己的苦衷。是吗”
长风听了不禁又是一声叹息。没想到到了此时此刻,竟然还有人会理解于自己。可是,就算若柳能理解自己又如何,如今连彩苓都对自己避而不见,这才是最今人痛心之事。
“若柳,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长风终于切入了正题。
“公子请说。”
“皇上今日差人送来谕旨,授我以翰林侍读学士之职,并命我即刻赶回朝中复旨就职,不得拖延。所以所以我明日便要携爹娘离去”
“殳公子明日便要走”若柳听了不由一急。
“不错。”长风点了点头道,“所以在临走前,我想让你将此事转达给彩苓,希望她能在我走之前来见我一面。如若她眼下不肯不知要待到何年何月方能相见了”
若柳听了,只垂目忧容,许久才浅浅地“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