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回到王府后,沐浴更衣、收拾停当、便一刻未停地打马来到了凤宅。他要现在、马上、立刻就见到心爱的姑娘。
可是,事不凑巧,凤依依去了义村工地。
没能在第一时间见到心上人本来就令睿王够心塞的了;更要命的是,他还看见了宁世子熟门熟路的待在凤宅。
睿王跨进凤宅大门的时候,正听见宁世子在那里诱哄着凤麟和弥生:“麟儿、弥生,昨天你俩有没有跟姐姐汇报这两天练功的情况呀”
凤麟傻乎乎地回答:“世子哥哥,我们按照你说的,每天都向姐姐汇报呢。”
“那你们有没有说,哥哥教的那两个招式特别厉害”
“说了。”
“那姐姐是怎么说的”
“姐姐夸我们了呢,还说让我们跟宁世子好好学。”
。
睿王听着宁世子和两个孩子的对话,心中冒火:嚇元良这小子,太坏了这主意都打到小孩子身上去了每天都和依依说,说的时候还得提到他,这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嗯噷”睿王站在门口,假装嗽了嗽嗓子,宁世子和两个孩子都转过了头。
“睿王爷好”“睿王爷好”两个孩子有礼貌的给睿王行礼。
睿王心中不爽:叫元良就叫世子哥哥,到我这里就成了王爷了。看来宁元良这小子,趁我不在的时候没少下功夫呀
“子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宁世子看见睿王,高兴地走了过来。
睿王压着一肚子在怒火中沸腾冒泡儿的酸水,压低了声音,冲着宁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元良,行呀你这刚几天不见,麟儿和弥生就哥哥,哥哥的叫上了。你小子有两下子呀”
宁世子黑眉一挑,“哎,我有什么办法。我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说着还在这大冬天里,装模作样地打开折扇,煽呼了两下子。
嘴拙的睿王萧璟被他气得没辙没辙的。
这时候,窦嬷嬷已经从屋中走了出来,向睿王请安。睿王让窦嬷嬷转告凤依依,就说他已经从京城回来了,有一些皇上的旨意要告诉凤依依,请凤小姐回来后到睿王府走一趟。
当天,凤依依从义村回来已经很晚了。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赶到了睿王府。
睿王府中,萧璟正因为没能见到凤依依而不爽呢。听到下人通禀,三两步便跑了出来,迎接凤依依。
睿王让下人奉上香茶,便把他们都打发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了他和凤依依。萧璟傻傻地盯着凤依依,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凤依依在这样的目光下,真是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你不是说有事要找依依吗”
“呃啊,对,对,有事,有事。”说着,睿王从桌子上拿起了那套“蝶恋花”。小心地打开盒子,“依依,这是给你的,喜欢吗”
凤依依朝打开的锦盒望去,吓了一跳:唉呀妈呀,东西老好了
她看着那蝶恋花上镶嵌着的祖母绿、红蓝宝、猫眼儿什么的,心想:且不论这巧妙的构思和顶级的制作工艺,光是这些宝石就得价值连城了
嗯睿王刚才说什么这是给我的凤依依抬眸:“王爷,这首饰太贵重了,依依不能收。”
“依依,你戴上肯定好看,你、你就收下吧。嗯-,这、这是我母妃赐给你的。”
“哦人常言:无功不受禄,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睿王愣了一下,“嗯-,因为、因为你制作的寿礼令皇爷爷大悦。”
凤依依看着睿王那闪烁的眼神,心想:真是个不会撒谎的。爷爷高兴、妈妈出血,这是什么道理她不动声色地用一双乌眸盯视着睿王。
睿王终于在凤依依清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攥了攥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一咬牙,将昨天一晚没睡练习好的台词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嗯-,依依,我、我喜欢你。嗯-,我想娶你做我的王妃。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的。嗯-,王府的府库你也看过了,府中有多少银子,我也不大清楚。反正,以后王府的钥匙都是你拿着,府里的事情都是你说了算。还有”
凤依依听萧璟絮絮的说着,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有一点儿慌乱,那是因为她没想到婚姻大事,就被睿王这么直愣愣的说了出来。不是说古人都很保守含蓄嘛,不是说古人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这是怎么回事
有一点儿甜蜜,那是因为睿王的话里虽然没有半句华丽的辞藻,但却是一片真心。“一辈子对你好,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女孩子愿意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个嘛
有一点儿想笑,那是因为凤依依觉得眼前说着表白话的睿王,若是放在现代,简直就象一个实心眼的傻小子:这是我的房本、这是我的车本、这是我的工资卡,这是我的这些全是你的。
虽然这样的做法貌似很俗,可大家都是俗人好不好,连兜里实实在在的大子儿都不肯掏出一个来,却在嘴上说着:我掏给你一颗真心。一边儿凉快去吧
有一点儿嗔怪: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人家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让人家怎么办嘛
睿王一口气把话说完,觉得背上的一座大山仿佛在一瞬间轰然倒地了。他握了握拳头,里面满是汗水。他觉得自己的心在“咚咚”的跳着,不敢抬眼看凤依依。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心上的姑娘根本就没看上自己,要是那样,该怎么办继续表现直接抢亲。一时间,睿王的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屋里静的连风都不敢动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睿王鼓起勇气,飞快地瞄了一眼凤依依。只见凤依依正红着苹果一般的小脸儿,手里摆弄着帕子,低头不语。
诶有门儿
睿王象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拿出了冲锋陷阵的勇气。
他心想:我要是不赶紧把话都挑明了,别的不说,只元良那个能说会道、不安好心的家伙就够我一呛的。再说,依依这么好,要是以后被更多的人知道了,我这竞争难度就更大了对,先下手为强
“依依,嗯-,做人,要、要厚道,你-,你可不能始乱终弃。”睿王有些委屈的又开了口。
诶这是怎么话儿说的我什么时候始乱终弃了凤依依这回可不干了,“王爷,你可别瞎说,什么叫始乱终弃”
“本来么”,睿王不满的小声咕哝着:“你在山里的时候,都睡了人家,现在要是不要的话-”
“王爷”凤依依象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可告诉你哈,饭可以胡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叫都-啊,是不是,这话是随便乱说的么”
听了凤依依的话,睿王反倒理直气壮了起来,抬头望着凤依依的乌眸,“在山里的时候,你、你不是夜夜都睡在我怀里的么。这还不叫睡了么。”
“啊王爷,你、你、你都知道呀”凤依依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儿红的就象煮熟了的虾子。她心说:坏了,本来以为占了人家的便宜,人家不知道,敢情这家伙是装的。
看着凤依依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睿王一下子硬气了起来,“你睡了我,我当然知道了”
“王爷,您能别总是”睡睡睡“的嘛。这不是那意思,这、这话它好说不好听呀”
“本来就是嘛。依依,你总得有始有终,对我负次责任吧。”睿王眼巴巴地看着凤依依。
凤依依在心中吼着:这个责,是说负就负的嘛一次,这一次就是一辈子好不好
她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啜了一口茶,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扪心自问,她对睿王不是没有一丝心动,但生活很现实,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忧虑。既然事已至此,大家索性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把事情都挑明了也好。
凤依依把茶盏轻轻放回桌上,抬眼望着睿王萧璟的鹰眸,在那里她看到了真诚、期盼、忐忑和自己的影子。
“王爷,依依不是铁石心肠。王爷舍出性命,跳下悬崖来救我;为我挡住毒蛇,要说依依心中没有一点儿感动,那是不可能的。王爷的心意,依依多少也懂得一些。”
“依依-”
“王爷听我把话说完。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王爷,咱们都是社会动物,都要生活在人群里的。生活在人群里,就要遵守这个人群的游戏规则。否则,很容易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依依,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的。”
“王爷,依依信你说的是真心话。可是王爷你知道,依依不是一个适合待在闺阁中的女子,一生注定要东奔西跑、抛头露面。依依的理想是货行天下、人走四方,可这些都是一个郡王妃所不能做的事情。”
“噗”,听到这里,睿王竟然笑了起来。本来挺严肃沉重的气氛,就这样被他给破坏了。“依依,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这没什么,大不了我不当这个王爷了,陪着你货行天下、人走四方,如何”
“啊”这句话真的把凤依依给惊到了,半天没缓过神儿来。男子汉大丈夫、皇族贵胄不是都应该建功立业、功名利禄嘛,这怎么回事儿
望着凤依依一脸惊诧的模样,睿王又笑了。那笑容就好似这寒冬里的一片春暖花开。“依依,最是无情帝王家。身为萧家子孙,我从来不惧浴血疆场,夺城斩将,那是我萧家儿郎应该做的事情。可是,有些事情并非我愿,却又不得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