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正如凤依依所希望的那样,“喜宴桌张”很快就在京城风靡了起来。不少人家在做寿、祭祖的时候都喜欢到凤记糕点铺去订上一桌喜宴桌张。
不过,既然皇后娘娘的桌张是两尺宽、九尺长、九层高,那么寻常臣子怎么敢逾越呢。渐渐的,喜宴桌张的规格就在不知不觉间被约定俗成了下来。
最高品级的官员是两尺宽、八尺长、码放八层铜盘;其他品级的官员依次递减;没有身份但是兜里有银子的商贾富户最多只能是两尺宽、三尺长、码放三层铜盘。商贾们的脑筋灵活,既然没法再高了,那就多来一些吧。于是一场宴席最多有订到十张桌张的。反正这东西也浪费不了,最后都被大家伙儿分着吃了,落得一个“分享快乐”的结局。
这样一来,凤记糕点铺独有的“喜宴桌张”“喜饼”“寿桃”,先是成了享誉京城、后又成了享誉大禹、享誉天下的产品。订这些产品的人家不光是为了吃,更是一份喜庆与脸面,东西上必得有凤记的标志才能被大家认可。否则,就有以次充好、假冒伪劣的之嫌。
这些带有礼品性质的高利润、套装产品给凤记带来了白花花的银子,也让睿王府成了大禹最富有的府邸。
此时的凤依依虽然也因为赚了银子而高兴,但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筹集资金疏通运河的事情。
大禹差不多位于整个大陆的中心位置。北接大草原上的北燕汗国;西有生活在沙漠戈壁绿洲上的西夏各城邦国;南方有生活在崇山峻岭中的南越各部。
京城更是它的中枢,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都处于交通运输的枢纽地位。各地的货物从四面八方而来,通过京城又向四面八方而去。
凤依依心想:眼下虽然由于前些年的战乱以及大疫病的影响,各国的经济都处于困难阶段。但随着战争的结束,疫病的消退,各国的经济都将迎来一个新的恢复和发展的时期。人们对于货物的运输、贸易的需求,肯定会越来越大。若是能够顺应发展趋势,将运河疏通,再在义村附近兴建起一个大型的水陆交通、货运枢纽,与国、与民、与自己都将大有好处
有了这些想法后,凤依依便将这些想法讲给了睿王萧璟。萧璟听后,觉得这事既能为空虚的国库增加银两、又能解决多年来义村村民面临的生活问题,自然是一桩大大的好事。同时,他又有些担心,“依依,要想做成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吃得消呢”
“这样大规模的交通、货运枢纽,肯定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形成的。我们可以一点一点先干起来,只要让这件事先运作起来,它就会象是被推动了的大车一样,后续的事情就会轻松多了。”
接下来,睿王便和凤依依商量着,执笔给隆正皇帝上了一封奏折,讲述了他想疏通运河、发展义村的事情。
这封奏折被摆到了皇帝的书案上之后,引起了隆正皇帝的重视,这两件事都是他在意的事情。看了睿王的奏折,隆正帝心想:疏通运河,嗯-,这个提法倒是好的很。
当年,当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经向嘉和帝提出过疏通运河的事情。但由于嘉和帝心中的疙瘩以及空荡荡的国库,这件事便被搁置在了一边。
后来,户部尚书更是多次向他叫苦。离京城五十里的通州以出产小粳稻出名,四周都是良田,土地价格昂贵。城里已经没有地方再兴建更多的馆驿,为来往的客商提供住宿和仓储服务了。每年,在货物来往的旺季,不少客商都会为一张客栈的床铺而头疼不已。
再者,在通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常常挤满了各种运货的车马,不但商人们因为耽搁了时辰而叫苦连连,就连朝廷派出的驿马也常常被堵住。为这事,兵部已经找过户部好几次了,可是户部又有什么办法呢
隆正皇帝心中琢磨:嗯,若是能将被淤塞的运河旧河道疏通了,通州和官道的事情倒是可以迎刃而解了,也省得户部和兵部尚书时不时就来朕的耳边唠叨。
隆正帝看向奏折,目光又落在了“发展义村”四个字上。
近些年来,由于朝廷的拨款越来越少,义村的村民们颇多怨言、甚至出现了民愤。这不但让大禹朝廷面上无光,还将影响到现役军人的情绪。还有一点,这个令人心烦的地方就在隆正帝的眼皮子底下,可那是嘉和帝为了显示君恩而朱笔御批的,谁也不敢将它迁移到别处。
隆正皇帝看罢,咂摸着嘴儿,心想:说法都是好说法,可这车轱辘又转回来了,要办这两件事,哪一件少得了银子呢眼下,国库里反正是没银子,那么这些银两要从何而来呢
隆正皇帝找了睿王,睿王直言不讳地说这些都是王妃凤依依的主意,不若把她也召进宫来,能说的更明白一些。
虽然召王妃进宫商议国事,这事听上去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在大禹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但隆正皇帝心想:那几个高僧大德的卜辞不是在大禹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过嘛。既然不同寻常,那就不同寻常到底吧。就这样,凤依依成了大禹历史上第一位被帝王召入御书房,与皇帝、太子、王爷,共同商议国事的女子。
“皇上”,凤依依不紧不慢地侃侃而谈,“儿臣的想法是,从民间筹集银子。”
“从民间”
“是的。朝廷可以用从民间筹集上来的银子,先将河道疏通,然后向过往的船只征收税银。儿臣算过,就按大禹现下的税率,走运河水路直接到京郊与先到通州、再从通州走陆路到京城相比,商贾们也能省下一大笔银子。皇上,您看这是儿臣测算的单子。”说着,凤依依从袖中掏出了一张单子。
“皇上,义村离运河不远,若是河道疏通了,届时肯定要兴建码头、客栈、货仓,这些都需要人。短期需要盖房子的人、长期需要能提供各种服务的人。这样就可以解决义村地少田薄的问题,可以让他们有个挣钱的法子。”
凤依依说完,睿王也在一旁说道:“父皇、大哥,若是能把运河疏通了,再将义村兴建成一个,哦,对,交通和贸易枢纽,嗯-,这个的意思就是舟船和货物买卖集中的地方。那么以后,让普通商贾将货物卸在义村,而户部给官员们的禄米和俸银依然走通州。这样,通州通往京城的官道就不会象现在这么拥挤了,兵部的驿马也不会被堵住了,商贾们也不会再抱怨找不到歇脚和卸货的地方了。”
听睿王说完,太子萧玥的眉头依然紧皱着,问出了隆正皇帝最关心的一件事。
“三弟,若真能如此,当然是一件大好事。可问题是,疏通旧河道需要的银两不在少数。不瞒三弟,国库现在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银子。前两日,父皇将世子宁辰召进京城,就是因为粮饷的事情,想和他说说减少一部分北境驻军的事情呢。”
太子在这里说这些话,也是经过隆正皇帝默许的。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望向了凤依依,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三弟对于征战、治理都在行,唯独对挣银子是外行。这事,说到底还得听听凤依依的想法。
听了太子的问话,睿王将鼓励和信赖的目光望向了凤依依,仿佛在说:老婆,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听听你的好法子。
凤依依上前一步,对皇帝和太子说道:“皇上,太子殿下,依依不才,想了些法子,说出来请皇上和太子殿下看看当用否。”
“说来听听。”隆正皇帝说道。
“皇上,王爷和儿臣想到了集资这个法子。”
在这之前,睿王和隆正皇帝、太子提起过集资的事情。不过,这事连睿王自己都还是一知半懂的,就更甭说皇帝和太子了。今天,凤依依就准备好好说说这集资的事情。
“具体的做法就是-,嗯-,打个比方:皇上您和太子每人先借给依依一百两银子,依依便用这银子疏通河道、同时在义村兴建码头、客栈等设施。依照大禹律法,只要官府有批复,依依在义村兴建这些设施就不需要再花地皮钱了。这样,过一段时间,比如一年,等依依赚到钱以后,便可以将皇上和太子的一百两银子归还了,另外还可以有利息,比如多付十两、五两银子之类的。”
隆正皇帝和太子萧玥一边听,一边琢磨着。
凤依依看了二人一眼,继续说道:“这样对几方面都有好处。对朝廷来讲,可以不花一两银子,就将运河疏通,以后还可以得到商贾们的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