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战靴踢了踢那个军官,却是笑不出来。
在他的宫廷里,军人的地位远远高过文官,这些年轻军官都是精选出的精锐,意气风发,年轻力壮,且精通骑射驯马,作为下一代掌兵将军培养。
这些军官都对跟随焚明帝颇为自豪,训练也格外卖力,但是焚明帝满心都是打破困局的方案,一歇下来,想的就是钟城和燃野。
他的心像是被放在炽烈火焰上煎熬。
焚明帝穿过长廊,想起第一次他见到钟城的样子,鲜鲜活活一个年轻人,有点儿蠢,爱咋咋呼呼,可是不讨人厌。
他从钟城一开始是不讨厌,再到喜欢,到底怎么到了非娶钟城这个白痴不可的地步呢,他也忘记了。
当然,他知道钟城一开始不喜欢自己,至少,不是那种他要的喜欢。
钟城把他当兄弟,给他烤肉,拍他肩膀,但是他清清楚楚明白,钟城对自己是没有半分邪
念的。
不过焚明帝一点儿都不介意主动一点,他总是因为钟城做了错事凶巴巴训斥钟城,却努力掩藏自己对钟城身上那股生机的眷恋。
钟城那么热,皮肤柔软紧致,头发又软又黑,闻起来像是小鸡的绒毛,偏偏这人画风清奇,非常粗糙独特,经常在文艺青年与抠脚大汉的人设里来回穿梭,让焚明帝总有种出戏的感觉
焚明帝想,其实自己一直欠钟城一句对不起。他从来没这么想过,可是在为钟城焦灼担忧的时候,这个念头真切从他心里一掠而过。
他知道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钟城是不愿意的,哪怕喝醉,钟城整个身体都在回避他,抵抗他强势的力道,避开他的亲吻和爱抚,他粗鲁一次次镇压下对方的挣扎,直到听到钟城呜咽惨叫出来,无助紧紧抓着被子。
钟城平素虽然经常抠脚,非常不拘小节,可是焚明帝却知道,被他第一次占有的那时候钟城是无助的,全身发抖。
那天凌晨,他听见半梦半醒的钟城哭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听见钟城哭,压着嗓子,忍着鼻音,像只受伤了的猫一样。
包括成亲这件事,焚明帝都知道钟城并不是完全愿意的。他比谁都了解钟城,钟城喜欢女人,看着美人就走不动路,如果他真心对钟城,应该让钟城在魔界娶个妻,然后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是他没那么高风亮节,他生而为魔,魔始终是自私的。
所以他强势把钟城留在了身边,硬是掰弯熬出了感情,现在钟城至少不排斥他了,至少也是喜欢他了,他感觉得到。
他们在一起半年,渐渐钟城会主动靠着他坐着,但是与其他的情侣不同,钟城很少主动牵他的手,主动亲吻,主动在睡觉的时候依偎到他身边,不过日子还长,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
这是魔界所有魔族男人都信奉的真理,成全不如占有,关爱不如调教。
再加上有了燃野,焚明帝确信自己这辈子已经把钟城绑住了,钟城再没那么轻易走脱了。看紧点,半关半养,好生宠爱,这就应该没大问题了。
他知道钟城现在在天界,天界有些耳目传来的讯息让他更加焦灼,可是他现在无睱分身,一旦贸然闯入天界,失去后方魔界领土,不仅被人捣了大本营,一旦被天界众神包围,还没办法周全保护钟城。
焚明帝像是一只努力耐住暴躁怒意的猛虎,强迫自己藏在黑暗里,养好强壮身躯上每一丝陈年的旧伤,哪怕他的獠牙已经饥渴难耐。
“怎么,出了什么事”
“是天界的金吾卫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天界的大官,来这种荒凉的边关”
钟城被身边的议论声吵醒的时候,他正在马厩的稻草堆上睡午觉。
他觉得凤契比焚明帝还难侍候,脾气粗暴,动辄大呼小叫,使的长刀比别的将军生生重上数倍,绕是钟城好好锻炼过身体,让他抱起凤契的长刀也是吃力无比。
而且凤契这个死强迫症,非得让他把自己的兵器件件都擦干净,换下来的战靴武袍随处乱丢,他不得不整天捏着鼻子给对方刷鞋,心里苦不堪言。
这一下他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凤契却经过马厩,一把将他拎了出去。
下一刻,他被丟在地上,看着场内的士兵们暄杂成一片,面前是数十个金光灿灿的天界金吾卫。
“九皇子,这次您可托大了。”有个金吾卫队长皱眉看着凤契,不冷不热说:“陛下早就吩咐看好璇玑之眼,您怎么给带到边关来了”
钟城听得出这些根正苗红的神仙的语气,这人好像不是很看得起凤契,这就怪了,区区一个卫队长,怎么能看不上天帝的皇子,啊,这爷们难道是私生子
“我正是把他带到身边严加看管,有什么问题”凤契冷冷回应他。
“问题大了。”那金吾卫队长嗤笑说:“私藏天界重犯,您可知道什么罪过如此荒唐
”
卧槽,我一没偷天帝家的鸡,二没摸王母娘娘家的狗,怎么就成了天界重犯了,看来天界
这些人真是心眼小得穿不过去一根针,不就是看不惯老子璇玑之眼
钟城默默的腹诽,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轮不到自己插嘴,他连忙给自己顺毛,尖着耳朵听凤契能怎么应对。
“罪过”凤契冷笑:“你们都说我荒唐,我就荒唐给你们看。我只问你们一句,正视自己的感情,这也叫错”
这一句话丟出来,那个准备进行一番道德批判精神拷问的金吾卫队长傻眼了,身后那些暄杂的年轻兵痞也傻眼了,都呆若木鸡盯着凤契。
“呀,好浪漫”那金吾卫身后一位英姿飒爽的军娘忽然忍不住迸出一句话。
这句话像是石头砸进了死气沉沉的潭水里,轰然荡出一片乱糟糟的涟漪。
作者闲话:
一百九十、灿烂的黄金之海一更
“什么”那金吾卫队长大惊失色:“你可知道这是谁的皇妃”
“焚明帝的皇妃。”凤契果然是个人物,如此也不动声色说:“怎么感情还分先来后到
”
卧槽。钟城又不禁在心里卧槽一句,看来凤契这人确实是搞大事情的材料,如此荒谬之事也能被他说得如此坦然,而且毫无羞耻,就跟真的一样
“可是这个人类资质平庸,长相平平,有什么好的”那队长皱眉说。
“生机勃勃,出淤泥而不染,活力充沛,健康活泼,有什么不好”凤契从容应对说。“你可知天帝陛下如果知道这件事”那金吾卫队长大跌眼镜说,紧紧盯着凤契,完全看不出一丝撒谎的迹象,他更震惊了。
“就让他来处罚我,为情受罚,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