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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氏盈盈一拜,打好的腹稿终于回到了脑子里。
“民妇的儿子邵丘,没有盗取祖上方子,他是冤枉的。那方子是民妇的儿子自个琢磨出来的,我天天看着他琢磨,看着他打磨家里的餐具玩具,看着他想办法打猎赚了钱然后去镇上买了乱七八糟的瓷器回来研究,我都没有说一声,也从没看过他拿出什么方子来,都是弄一个记一笔,错了又重新来过,慢
慢找到合适的方法,才有了那么好的清洁剂,总算松泛了些了。但依然每天都要上山采药,草药一堆一堆地往家里拿,又一堆堆地往外面送走熬着来年当肥料。”
“民妇认得几个字,却不会写字,我儿子那时候才刚刚和家乡的陈樵夫学了今天,也不认得几个字,他是自个琢磨了一
些暗号记成了方子的,那方子如今卖给了云祥酒家的大掌柜,只有大掌柜知道暗号的意思,民妇也是不知那暗号到底是啥意思的,民妇的前任公公和前小舅子都说民妇儿子偷了他们的方子,大人大可去找云祥酒家的大掌柜看了方子后,再找邵老一家前来对峙便知道民妇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大人,民妇有冤,民妇要为儿子伸冤,我儿邵丘是冤枉的,请大人为民妇做主还我儿子一个清白”
卢氏难得一次说完了那么多的话。
但为了儿子,她都击鼓鸣冤了,若还畏畏缩缩,她儿子怎么办
“大人,伯母说的没错,那方子的确是邵大哥自个琢磨出来的,我可以作证”
徐晋曲看了林思翰一眼,皱眉。
梁知县不知徐晋曲的意思,顺着问道:“你是谁 一个小孩子能当什么证人”
“大人此言差矣,不管是老人小孩,都能当证人,草民是卢家收留的浪儿一个,名字不值一提”
115断案
“你有何证据证明邵丘是清白的”县太爷公事公办地问
“证据”林思翰疑惑,“伯母已经说了证据,我就说几处疑点。”
“疑点”
“没错大人您想想,清洁剂盛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清洁剂是邵大哥折腾出来的,前几日刚刚弄清楚,就有人上来说是他偷了方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邵家若真觉得自己的方子被人偷了,缘何不在清洁剂盛行的时候直接报官他们何止不曾报官,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连有关清洁剂的东西都不知道,直到邵大哥自个说了清洁剂的方子出自他手,他们就想起来方子被偷了,这不是很矛盾吗大人,此为疑点一”
“疑点二,既然是邵家祖传的方子,为什么这么多年来,
都没人知道这个清洁剂的存在他们既然有方子,为什么不制
作清洁剂出来卖或者把方子卖了非要等到邵大哥卖了方子
并且放出方子出自他之手的消息才说那是他们邵家祖传的方子
,
“疑点三,邵大哥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在什么地方偷了邵家的祖传方子,有何证据有何证人他们祖传的方子放在哪里怎么被人偷了都不知道,清洁剂大卖的时候不知道,这个时候却知道了”
“疑点四”林思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邵家递了状子,大人可有查明状子到底是否属实就把邵大哥抓了”
“疑点五”
“好了好了”没等林思翰继续说下去,梁知县直接阻止了他,“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去查明白了。”
“那邵大哥现在”
梁知县看了徐晋曲一眼,无奈道:“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证据不足是不能抓人的,只是嫌疑人而已,所以释放邵丘,并没有人觉得有何不妥。
徐晋曲也是点了点头,仿佛很赞同梁知县的做法,梁知县松了口气,只要徐大人不为难他,什么都好说。
卢氏一听,心中大喜,“太好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门外跑进来一个官差,他急急忙忙地跪在地上,“大人,不好了,他们,他们说,他们说自首,自首”
“自首 ”梁知县疑惑,事情都快要结束了,只待查明真相,询问云祥酒家的大掌柜,再找邵家的人来对峙就能一清二
楚了,怎么现在又出事了梁知县只觉得今天运气实在糟糕透
顶,他老早就想离开公堂去换衣服啦,被吓尿什么的真的很有面子吗
怎么这些人都这么多事还在同一天
“自首什么 ”梁知县没好气地道,有人自首,他不能不管
“他们都来自首啦”
“什么乱七八糟的”梁知县莫名其妙地看着跑回来的人
之后,一群人涌了进来。
梁知县看到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脸上的疑惑更重了,而
师爷心里却是咯噔了一声,他们都是刑房的人
刑房的人会自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师爷没想到,他们还真的自首了。
他们全都捧着一张张的认罪书,把自己昔日所犯下的罪行全部和盘托出,按压了手印,神情坚定。
这几个人,也不知道犯下了多少罪行,其中还包括要对邵
丘行刑,准备了屈打成招的戏码也一字不漏地写进去了。
“大人,我有罪,我来自首,这就是我犯下的罪孽,请大人责罚我吧我死不足惜”
“我当年看中了老家的翠花姑娘,可那小蹄子却看不上我
,我就对她霸王硬上钩,结果那小蹄子却不肯,最后不小心把
她给杀了了,这事没人知道,因为我把她的尸骨埋在了后山河
流附近的一块大石附近。”
“曾经有一个书生进来刑房,他是无辜的,但是我硬逼着他写下认罪书,不然就杀了他全家,他写了,如今已经被砍了头,家里的母亲病死,妹妹成了我的小妾,被我家暴打死,丢进了井里大人,我死不足惜”
“张林家有条狗很凶狠,我偷偷从后门进去被他发现咬了一口,夜里就抓了一条毒蛇去咬那条狗,结果那条狗没死,张林却死了,大家都以为那蛇进了家里咬死了张林是意外,其实那蛇是我放进去的”
种种罪名,令人闻之骇然。
公堂之外的百姓听后,有人站出来大声哭泣,想要闯进来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妈,“我家翠花不是失踪,是你杀的,你混蛋,你这杀人凶手,我家翠花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
要杀了她为什么要杀了她这么多年,还不如失踪了,为什么死了,翠花,翠花,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你这杀人凶手为翠花报仇”
“呜呜呜呜 ”
大妈满脸泪痕,凶狠狠地看着那个说杀了她女儿的人,恨不得吃他的血喝他的肉
但官差挡住了她,她只能远远地看着仇人,什么也做不到
大妈见进不来,不由地蹲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她以为失踪的女儿,还在某
个地方活着,乍然听到她竟然被人害了,心里的痛可想而知。
听了她的话,周围的人都有些同情她,那个杀人凶手,简直丧心病狂,强奸未遂就杀人,简直是魔鬼
他们说出的罪行,就算知错认罪了,也没人同情他们,实在是,他们的罪行太重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这种事只发生在话本里。
做了错事,又怎么可能知错就改就得到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