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旁人的建议畅想前程,倒也并非是不切实际狂言妄语。他们未必要靠事功才有出路,但身有事功毫无疑问能给他们更多的选择余地。
彼此都是年轻人,对未来本就不乏畅想,这会儿畅所欲言,一时间众说纷纭,气氛很是热烈。
“无奕,来日你打算要任何事你家本就玄风相传,今次又是奋不惜身,让人钦佩,肯定是清职可期啊”
在一众人议论之中,谢奕低头沉吟反倒有些醒目,因而便有人凑上来笑语道。
谢家虽然也是旧姓人家,谢奕的伯父是享誉江东的大名士,父亲又担任过大尚书,但其实还不算显重人家,人丁不算厚,根基也不深。谢奕也不像他堂兄谢尚那样有清望,若是进仕未必能够职任清贵,但今次谢奕的努力可是有目共睹,来日有所抱负,肯定能够遂愿。
谢奕闻言后却是自嘲一笑:“什么清不清职,我倒希望能长久在驸马麾下任事听用。较之余者虚言大论,驸马明敏实际,有条不紊,辅国定乱,这才是真正的从容风流,余者俱不足论”
众人听到这话,眸中也是异彩连连,旁人如何看法不论,就他们自己而言,那是发自肺腑的对沈哲子感到钦佩。他们这些人,年纪最大也不过而立,即便有什么家世出身,在时局中也不过是小辈而已。
可是就是在沈哲子的带领下,他们这群小辈却以微末之力撬动时局,做成了让人惊叹的壮举
“是啊,若能有得选,我也愿归于驸马统御。大世迷雾,俗眼难观,追随睿智之选才是明智。不过驸马终究所欠年齿,乱平后绝难再主事方面”
“哎,可惜我等都无杜道晖那般好运。我听说,驸马有意分遣道晖过江向北以防羯奴。豫州已残,道晖若能过江用事,虽然不乏险恶,但却能不受掣肘,还有驸马隔江照拂,可谓得志啊”
“杜道晖要去江北什么时候的事为何要选他难道我等都不足选”
谢奕听到这话,不免有几分惊诧,继而不满。
“难道无奕你还打算过江”
“旁人能过,我为何不能既能马上立业,岂肯坐躺分功祖氏之美,也非独专。我等百人都能创功,正要让胡虏知晓江东绝非无人”
这两天人在医院陪护。。。哎,刚说完不会断更就自己打脸。。。手机排版不习惯,下午有空再码一章
第378章0375 惟强自缚
沈哲子离开建康区区十几天的光景,再回来时,城内风貌已经改善良多。在战事中摧毁的诸多建筑虽然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旧观,但基本街巷是已经清理出来,许多家园被毁的乡人们聚居在一些圈定区域暂时搭建的棚户中,虽然生活仍是艰难,但基本的秩序还是构建起来了。
“这些乡人都是无辜受难,来日朝廷用度也必艰难,实在很难赈济周全。眼下台中诸多宫寺官署籍册都已毁在乱事中,也很难将他们各遣归籍安置。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还需要维周帮忙,俚清京郊附近荒田废地,尽快将这些失家的乡人们安顿在左近县乡。”
王导虽然仍然不清楚沈哲子心意如何,但却看得出沈哲子确实有心在帮助自己维稳京畿形势,这会儿也就不再客气,直接说道。
沈哲子闻言后亦点头道:“太保请放心,局势如此,民生即为国计,能有眼望的田亩活路,人心才能真正安定下来。晚辈也知要定乱维稳殊为不易,中间或有许多难决之处,太保即管吩咐下来,晚辈绝对不敢怠慢。”
虽然沈哲子并不知王导为何要招揽自己为其掾属,但眼下他与王导有一个合作的基础却是事实。包括早先他帮王导去见陶侃,也是希望能够争取陶侃以及荆州方面的支持。
一切能够让人强大起来的,终究会反过头来形成制约。这话用在谁的身上都很合适,包括王导,也包括沈哲子自己。王导有今时今日的名望和地位,与其家世关系莫大,所以他但凡要做什么事情,有什么谋划,都是立身在侨姓高门的角度去看。这与其说是什么历史的局限性,不如说是人心的局限性。
以前沈哲子是借用王导的顾忌,屡次交锋甚至不乏威胁,让王导有所让步。那么也要反过头来,给王导一些示好和帮忙。比如王导刚才所言的俚清荒田、安置难民,但其实说实话,京畿周遭哪里会有什么荒田
世家大族无孔不入,能够荫占、侵吞的土地,早就已经落袋为安。想要清查出来足够的土地,只能用一些强硬手段。琅琊王氏在今次平叛的过程中,表现的很拙劣。庾家兄弟方寸不乱,拱卫住了行台,守住了最后阵线。沈家为首的吴人群体又是异军突起,站住了脚跟。这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对未来有更多想法。
如果这时候王导用强硬的态度和手段,从那些大族手里夺来土地,极有可能会招惹更大的抵触反弹,非但做不成事情,反而有可能激化了矛盾,让京畿形势迟迟得不到平复。
而沈哲子则不同,他家是新贵崛起,势头正猛。非生死攸关的必要时刻,少有人会赶在这个时节与他发生直接冲突。那么沈哲子这里就有了一些余地,况且他入都以来态度一直都很强横,那就会让人有忌讳,沈哲子可以争取到足够的土地安置民众。
沈哲子这么做,自然也有他的考量,成功会让人盲目,让人妄自尊大,以他家为中心的利益圈子自然也不例外。会不会有人被胜利冲昏头脑,感觉可以再进一步,争取更多一个利益群体当然要有足够的侵略性,给参与其中的人带来足够的利益,构架才能更稳固,维系才能更紧密。但又有多少人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前几天沈哲子在曲阿时,庾怿来信言道一个问题,说是陆晔等人近来在行台颇为活跃。虽然明面上还是恪守礼数,但是私底下却是频频接见许多吴中人家。如果沈哲子没有猜错,那么他们私底下就是在谋划迁都之事。
如果不考虑北地的局势,不考虑日后的北伐问题,哪怕是沈哲子也承认,迁都对于时下的江东而言,不失为一个好选择。如今建康已经残破不堪,江北也已经无险可守,如果还要将都城留在建康,不只建康要重建,江北也要从头开始经营,除此之外还有诸多问题。不说人力问题,单单财力上,朝廷就根本无法承担。
但假使将都城迁至江东,大江天堑阻拦,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边防的压力,而另一方面,又能直接获得吴地钱粮滋养,有利于最快建立秩序。但如此一来,朝廷可能就此便窝在了江东或者说吴中,前景将更加堪忧。
如果离开建康,拉远了与荆州的距离,这个江东最重要方镇极有可能演变成为一个半独立的存在。同时有了吴人设置的障碍,淮北那些流民帅也必然会与朝廷渐行渐远,非但不能成为助力,极有可能演化成为独立的军阀或是干脆成为北方进攻江东的急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