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舒嫔这才面上微微一动。
“主子娘娘的心意,嫔妾明白,嫔妾也替小妹谢过主子娘娘。”
舒嫔说着带着超乎年纪的端然,静静坐下来:“嫔妾也明白,小妹同样明白,这算不得九爷的轻忽。终究小妹年岁还小,况且论起生养,也终究要看有没有儿女的缘分。”
皇后这才唇角轻勾:“兰襟你和兰佩既能这样想,那本宫就安心了兰襟你且放心,小九日后定会与兰佩伉俪情深,本宫绝不准他有负兰佩半点儿。”
舒嫔点点头:“嫔妾也是这样告诉小妹。她终究是嫡妻,便该有嫡妻的气度。不管是谁生下的孩子,只要是九爷的孩子,那就都是她的孩子,她必得都视如己出。”
她实则还给了四妹一句话,却没在皇后面前儿也说出来:小妹看似指给了傅恒,并未成为皇上的嫔妃;可事实上她却觉着小妹的命比她自己的好。
小妹好歹还是傅恒的嫡妻,而她自己呢,不过是皇上的一个小妾。
就算进宫就是嫔位,可是那位分终究都是空的。皇上能将她撂在一边几个月都不理,这位分什么的便一文钱都不值。
皇后见舒嫔面上不痛快,只当舒嫔还是替小妹不值,这便缓缓道:“本宫有一句话:兰佩只管放心,就算芸香有了孩子,可是她终归是个丫头出身。那她就一辈子只能是个侍妾,即便生子,本宫也绝不会让她当侧福晋。”
第289章289、无爱6更
得皇后如此许诺,舒嫔倒是并未有想象中的惊喜。
她只是淡淡扬起脸来,又呈现出那一派超乎年纪的端庄来:“实则主子娘娘倒不必如此。九爷是咱们大清堂堂的国舅,如今又受皇上器重,身份地位不输宗室。便是宗室里的王爷们,若侍妾得子,也有机会请旨超拔为侧福晋;若芸香一举得男,又是九爷头一个孩子,封为侧福晋倒也没什么使不得的。”
皇后端然而坐,目光望向远方。
仿佛是在说眼前的事,却又仿佛不完全是在说眼前的事。
“奴才终究是奴才。就算得了宠,生了子,也一辈子只是奴才她的孩子可以矜贵,可是她自己却没有母凭子贵的资格。”
“主子是可以抬举奴才,可是奴才总不该踩到主子头上去,那便是乱了规矩。”
舒嫔眯起眼来望了皇后一眼,没再说什么,也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去。
两人一时都无话可说,皇后便也起身:“你歇着吧,本宫来日再来瞧你。等回了京,本宫亦会召兰佩进宫请安。”
从窗棂里,影绰绰瞧着皇后走了,陈贵人冲白果笑笑。
白果帮陈贵人拾掇着桌上的花草叶子,小心道:“瞧样子,皇后主子跟舒主子倒聊得不甚欢喜。瞧上去也像是不欢而散的模样。”
陈贵人轻叹一声:“皇上对着的是个大天下,皇后对着的是个小天下。他们都想坐稳自己眼前那个天下的主宰,便都要有权有谋,有得有让这也都是人之常情。咱们啊,无期无求,无患无失,且当个看客,依依瞧着罢了。”
白果便也轻叹一声:“这后宫里的人,能如主子这样瞧得明白的,又有几人呢。”
陈贵人浅浅停了手:“是难,难在无人不想有所得;可是却并非个个都看不透你瞧婉兮那个丫头,便从中超脱许多。”
“她的心中啊,也有得与失,只是她的得与失、喜与悲,都只缀在皇上一个人身上罢了。这样儿一来,她便与那班人都不一样了。”
白果咬了咬唇,忍不住道:“那主子呢”
陈贵人倒笑了:“谁说这进了宫的女人,就都非都钟情皇上了我不喜欢皇上,我也就没那些烦扰之事。进宫是命,心却是自己的。我既对他无意,我便也不贪心。何苦口口声声说着对他钟情,实则不过是事事处处都在算计着他呢”
白果便抿嘴笑:“主子的明白,这六宫上下无人能比。”
陈贵人垂眸笑笑。
可不,如果不是为了这个,皇上那段日子又怎么会忽然连着翻了她多日的牌子又何必叫她跟婉兮说巧不巧地遇见
皇上是悄没声息引着婉姑娘往她这儿来,就是要她用这份明白来开导着婉姑娘呢。
婉姑娘终究年纪小,在这宫里难免有迷惘的时候儿。可是皇上却又不能天天都进后宫来,总有一眼看不到的时候儿。这时候,就靠婉姑娘自己心眼儿开得大大的,自己将这宫里上下,都瞧得明明白白了。
芸香有喜的事,是隔了一个白天,到傍晚时分才传到婉兮这儿来的。
终究还是献春告诉她的。其他如素春等人,在她面前,嘴都是登紧的。
第290章290、撞心7更
原本献春也是没想跟婉兮说的,是顾及着婉兮跟九爷之间的那一层情谊,也心疼婉兮。
只是献春终究是皇后陪嫁的家下女子,对九爷的感情也是深厚,故此九爷有了血脉,献春是忍不住开心的。故此这眉眼之间浮动的一点喜色,便没逃过婉兮的眼。
婉兮缠磨着献春,说出许多笑话儿来哄着献春说实情。
献春努力绷着。
婉兮便使了坏:“姑姑不说,我便自己猜了就是。算算姑姑年岁,也是要到出宫的年纪了,依我看定然是姑姑想着出宫嫁人的喜事了”
献春被唬得满面通红,急忙伸手去掐婉兮的手:“姑娘别乱说嘴去我可没计算着日子,我更没急着要出宫嫁人我这一体一身终归都是听主子做主,主子都没提过这个话儿,我可半点都没动这个心思”
婉兮便慧黠地眨眼:“是么可我当真担心,管不住自己的嘴,出去胡说了可怎么办”
入宫这些日子,除开陆姐姐,还有起初跟念春的情谊之外,婉兮便是跟献春最亲。说些玩笑话也都不当真。
献春便叹了口气,“我若说了,你可别伤心。”
婉兮便是一愣:“姑姑这话儿怎么转到我头上来了”
她说着又是一笑莞尔:“不过也对,若姑姑放出宫去了,兴许咱们就再也没机会见着了。那我是真真儿要狠狠伤心些日子的。”
她说着鼻尖儿竟是已经酸了,攥住献春的手:“姑姑,我舍不得你”
婉兮的情谊叫献春更不忍心隐瞒。她便咬着嘴唇,将芸香的事说了。
婉兮听得有些怔怔,一时仿佛有些回不过神来。
献春便有些担心,急忙晃着婉兮:“婉姑娘,你回神儿啊都怨我,该过些日子再告诉你,这冷不丁说出来,难怪你要怔怔了。”
婉兮被晃得回神,本来想乐,可是说不清是怎的了,一眨眼便是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收都收不住。
她尴尬得不行,却又控制不了自己,只得一边落着眼泪,一边冲献春使劲地笑。
“太好了,九爷要有小九爷了真想不到,那个还长不大似的九爷,我本来以为比我还小的九爷,这么快就要当阿玛了这么说起来,我也要长一辈了,我要当姑姑了。”
献春却只盯着她那满面的泪珠子,心疼得不知该怎么帮上忙,只得抓了帕子替她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