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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书的四轮马车还在生产之中,哪里有得卖马车夫摇了摇头,看着那些人散去后,才咕哝一声:“这物事贵得很,你们要是知晓了价钱,说不得还得骂小官人心黑哩”
这都是几日来发生的事,现在赵鼎和张正书坐在四轮马车上,赵鼎显得局促不安。他甚至能透过垂下的车窗窗帘,感受到外间汴梁城百姓的火热目光。
“小官人,我们是不是要过招摇了些”
赵鼎有点慽慽地问道,他怕那些汴梁城百姓会一拥而上看热闹,那他这个醉心功名的秀才,恐怕就要名声大毁了。穷奢极欲,历来是儒家最为反对的,要不然儒家怎么会反对“奇技淫巧”呢但说一套做一套的,还是儒家。最会享受的,还是儒家。比如孔老夫子,那是典型的“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还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啧啧,穷奢极欲。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招摇我还嫌不够招摇呢”
张正书接下来的话,让赵鼎想立即下车逃开。“我原本打算,在车厢后面扯两杆旗帜,上书四轮马车,接受预定的。但想了想,还是保持神秘好”
赵鼎一阵无力感传来:“这般招摇了,还保持神秘”
“你不懂,这是在做广告。”
张正书信心满满地说道,“你没看到,整个汴梁城的达官贵人、富贾贵绅都觊觎着我的四轮马车了吗这就是影响力啊等四轮马车深入人心了,就该我卖这奔驰牌四轮马车的时候了。”
赵鼎怔怔地看着张正书,然后微叹一声。心下思忖道:“这小官人甚么都好,就是开口闭口就是商贾之道,全不学仁义礼智信,唉想我儒门,感化极多,为何这商贾之人,偏生如此顽固要是小官人学那端木遗风多好,起码做一个儒商”
“唉,想来我还是算差了一点,要是我豁出去的话,还能把和乐楼的李行首请来,那造势会更加厉害”
张正书想到了后世的车模,哪一个不是妖艳露骨可偏偏有男人喜欢去看,哪怕是不喜欢车的,都会去看车模。没办法,男人就好那么几样东西,不是权力就是金钱,还有就是美女了。其他东西,都得排在后面。这是男人的天性,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不会变的。什么,你说你不喜欢这几样东西抱歉,那是你没实力去争而已,如果你有实力去争,你看你喜不喜欢
第四百三十四章:白马非马
赵鼎听了张正书的话,被吓到了。虽然他知道,那李行首是不会出现在马车上的,因为这和她的作风不符合。可赵鼎还是规劝道:“小官人,适可而止罢,莫再叫国人穷奢极欲了”
张正书略带讥讽的眼光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赵鼎,你跟了我这般久,却还是没学到精髓啊。”
赵鼎一愣,也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自从知道张正书是一个鄙儒者,他就不信张正书了,哪怕知道张正书说的话在理,他也仍然将张正书视为“异端邪说”。没办法,儒家的排外性太强了,这也是为什么张正书不喜欢儒家的原因。一家独大,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瞧瞧这些年来儒家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基本走不出去了。要是这样下去,“存天理,灭人欲”的极端说法一出来,那中国的未来还能有希望
张正书却知道,这些文人士大夫清高,看不起商贾。但张正书却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花钱请工匠,制作了四轮马车,你知道这里运用了多少技术吗不,你不知道,你只看到了表面,认为我是穷奢极欲。而恰恰相反,我认为我这样做,利国利民。”
赵鼎嗤之以鼻:“这还能利国利民我愿洗耳恭听”
张正书轻笑一声,跺了跺脚下的车厢,车厢便轻微地震荡着:“你感受到了吗车厢下面,有十个弹簧。何谓弹簧这么说吧,弹簧除了可以用来减震之外,还能储能、测量、复位、带动等等用途,有了弹簧,那么我大宋的工业,会上一个台阶。最直接的体现,就在我大宋的军械上。有了弹簧,投石机可以把巨石投得更远,甚至还能作用在床弩、八牛弩上,让弩箭的射程更远。甚至还可以用来做计时工具,做弹簧秤”
赵鼎愣住了,还真的没想到张正书会说出这么一番道理来。
“而车轴就更不用说了,钢铁车轴的意义在于,我们大宋的冶炼精加工,终于达到了一个层面。以后,我大宋的投石机,就可以装在这么一个钢铁车轴的轮子上,快速地运动着,可以更快地赶到战场。兵贵神速,这个道理你该明白吧”
“钢铁车轮,则更是一大进步。木制车轮虽好,但不经用。钢铁车轮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即便是遇到坑洼不平的路,也不会有车轮断裂的危险。”
“最值得一提的是,是车轮上的杜仲胶。杜仲胶的用处,太多了。不仅可以用来做车轮上的轮胎,还能做雨衣,就是比蓑衣更轻便的雨具;可以做雨鞋;可以做密封设备”张正书在心中补了一句:如果大量种植杜仲,不仅能入药,还能用来发展蒸汽工业。
赵鼎听得云里雾里,这根本不是他的领域啊
这也是儒家的弊端了,他们对一切“奇技淫巧”都视为异端,从来不了解这些“奇技淫巧”到底有何用途。所以,当张正书反驳他的时候,赵鼎就哑口无言了。总不能说,提高武器性能是“穷奢极欲”吧
“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并没有穷奢极欲。”张正书淡淡地说道,“帝王将相巧取豪夺,剥削百姓,那才是穷奢极欲。而我,则是为大宋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
赵鼎笑了,是觉得好笑:“小官人,你这话,让我想起了一个典故,白马非马”
张正书一愣,然后经过系统的提醒,才知道白马非马是战国时的一个典故。赵国平原君门客公孙龙,因白马论的诡辩著称。当时赵国一带的马匹流行烈性传染病,导致大批战马死亡。秦国战马很多,为了严防这种瘟疫传入秦国,秦国就在函谷关口贴出告示:“凡赵国的马不能入关。”后来经过公孙龙一通诡辩,白马非马,把关吏侃晕之后,无奈只好让公孙龙和白马都过关去了。
儒家提起“白马非马”,都是鄙夷的。因为公孙龙曾经怼得孔子六世孙孔穿哑口无言,所以儒家对公孙龙有好感才怪了。
张正书也笑了,到底他是不是诡辩,公理自在人心。“赵鼎啊,你的缺点知道是什么吗太固执,太自以为是了。殊不知,你看到的,全然是表象,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你根本不知道天下有多大,天地有多高,更不知宇宙之宽广。甚至连经济这种小道,你都不能了解,你却信誓旦旦说我穷奢极欲,到底为何想来,你不过是怕动摇了你的信念。然而你却忘了,如果不符合现实的信念,信了也没用。你是聪明人,我说的话,你肯定会理解的。接下来,我可能要颠覆你的认知了。”
赵鼎默然了,他知道,张正书批评得很对。不仅是他,可以说大部分儒者都是这样,只会夸夸其谈经史典籍,却不会真正地去研究民生。赵鼎比那些儒者好一点,但也只是看了几地的百姓是怎么生存的罢了,也没有太过细致地研究过。所以,张正书问他具体数字的时候,往往赵鼎就偃旗息鼓了。没办法,他是真的不知道啊那时候,张正书就告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可惜赵鼎总是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