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赵煦,只觉得恶心不已。“蔡卿所言,怕是在躲避些甚么罢”赵煦话中有话,似笑非笑地看着蔡京。
蔡京脑子急转,很快就想到了言辞来应对:“陛下,前几日有小报含沙射影针对老臣,臣虽问心无愧,但其余同僚,却也忧心忡忡。长久以往,如此小报,当真是祸国殃民之物事”
蔡京的话音还没落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
“嗯”
赵煦也是一愣,这个剧情他也没料到啊
“这是”
“登闻鼓”
“是谁这么大胆,在大朝会时敲响登闻鼓”
因为宋朝官帽有着长长的翅翼,所以他们根本不能交头接耳,只能按照定下的剧本走。这样的好处是,皇帝能根据皇城司的情报,第一时间掌握到谁和谁是一党的,这样就能掌控朝局了。而官员们一遇到突发事件就傻眼了,不按剧本走的话,很大几率是要出事的。
蔡京也愣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坏事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官家这么狠,居然敢自导自演这么一幕蔡京的手脚开始微微颤抖着,要不是端着朝笏,赵煦都未必发现得了。“哼,老狐狸也会怕不过,朕真的很惊喜啊,那个姓张的,居然有这等魄力要知道,登闻鼓诬告,是要受杖刑的即便是绕过地方官府来报案,也是要打发下去再审的。他,有这么个把握”
不得不说,朝中就没有傻子。赵煦亲政了那么久,对于这等权谋也是一下就看穿了。
只不过,这一次张正书用的是阳谋,即便蔡京知道了,也不知道怎么阻拦。而蔡京用的是阴谋,在背后捅刀子的行径,相比之下高下立判。
“谁人敲登闻鼓彭内官,你去瞧瞧”
赵煦知道,如果给禁卫带上来,说不定会出事。但是,由彭元量带入大庆殿,却能万无一失。
“好戏开始了”
章惇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暗暗地说道。
第七百七十一章:君前失仪
事实上,章惇一党也好,曾布一党也罢,都在冷眼旁观着看好戏。
虽然对这两党来说,蔡京此时的势力不值一提,还没能到让他们忌惮的地步。但是,如果蔡京挡不住官家和那姓张商贾的攻势,那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把蔡京的势力瓜分殆尽,然后堆上自己的人。朝堂上的斗争,就是这么冷酷无情,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先前,蔡京隐藏得很好,因为他羽翼未丰,需要在曾布的庇护下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但是近年来隐隐有超越曾布的趋势了,曾布也打起了警惕。这也是为什么蔡京敢和曾布撕破脸的缘故,要没有章惇偏帮,蔡京和曾布鹿死谁手,还真的不一定。但是,蔡京的判断失误了,并非是曾布要对他下手的。
要知道,曾布虽然为人小气,孤傲,且不能容人,但对于小辈的蔡京,曾布并不觉得蔡京能有朝一日会骑到他的头上。毕竟,曾布也是一个骄傲的人啊
事实上,还真的是如此。如果历史上不是蔡京走了童贯路线,抓住了赵佶的喜好,蔡京能从杭州回汴梁城都是两说。更别说斗倒韩忠彦,成功登顶成为宰相了。论才能,曾布确实是要比蔡京更强的。只不过曾布失败就失败在于他还要文人的脸皮,而蔡京是彻底丢掉了脸皮不要的。
这就印证了那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蔡京的上位史,就是一部“不要脸”的历史。
但是现在,这位不要脸的老祖宗,也有点慌了。蔡京刚刚才吹了牛皮,说他自己问心无愧。可事实上,他做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吗贪污受贿,那是肯定有的。但是,贪污受贿的都没苦主啊而那些侵占良民田地,都是家中做下的事,蔡京也是知情的。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但也要记在他的头上
事实上,很多豪奢大族,都是这么侵吞田地,并非是蔡京这么做。
只不过蔡京运气不太好,也可以说是操之过急,才回汴梁城做了几年官,已经侵吞了近二十亩田地了。这田地,要是拿过来再雇佣原主佃租,那也就罢了。可蔡京怎么做的呢默许家里人建了一座豪宅,还带着花园子的。可以说,很多比蔡京官职更高的,都没有蔡京生活这么奢侈。这种事,汴梁城中谁人不知
只不过,没人会刻意去得罪蔡京罢了除了张正书这个愣头青。
其实,赵煦也很被动的,他原本以为张正书只是动一动那些个蹦跶的文官罢了,那些个大多是四五品官,没了也就没了,掀不起什么大水花,还容易搞掉。对于朝堂来说,走了几个四五品官,不过是换几个人上位罢了。对于实际格局,并没有多少影响。
可张正书一出手就搞蔡京,不管搞没搞掉都好,都让未来的朝局提前浮现了。
赵煦一开始也有点懵,感觉被张正书坑了一次。只是不管怎么样都好,他衡量了许久,还是觉得要建一座能随时迁移过去的坚城,赵煦才会有点安全感。
没办法啊,开封府北面无险可守,赵煦连睡觉都会梦到契丹铁骑南下的
所有人都很着急,想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这时候敲登闻鼓。
不多时,彭元量带人进来了。
“咦”
“怎么可能”
“这君前失仪”
“大忌啊”
文官们看清了来人之后,彻底愣住了,然后一下子爆发了惊呼声,都觉得太狠了。
蔡京也傻眼了,他到底得罪了谁,要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招数对他
原来,彭元量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可他身上穿着孝衣,捧着灵位,身后还有两人抬着什么。
“肃静”
殿中侍御史见朝堂喧闹了起来,皱眉吼了一声。殿中侍御史,说白了就是宋朝的纪律委员,掌纠弹百官朝会失仪事。但是这个纪律委员没啥地位,仅仅是七品官罢了。这也是寥寥可数的几个能进入大庆殿的非五品以上京官,毕竟人家是纪律委员嘛
赵煦也震惊了,心道:“那姓张的,玩得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