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先往外走去。
陆昱慢吞吞地跟在陈宁的后面,目光左看右看,略显不安。
他们二人走到观鱼亭的时候,远远地看着梧竹山房那边来了许多客人。
他们约莫都是十几岁,个个穿着长衫,高谈阔论。
陆昱定定地看着,眼里幽幽暗暗的。
陈宁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她大哥那些好朋友来了。
吃了红薯粉,一个个恨不得扎根在陈家了,平常也没有见谁走得这么勤快。
“陆昱,你想念书吗”陈宁问道。
陆昱低下头,看着陈宁撒下些许鱼食,湖里肥美的金鱼懒懒地游动着。
它们吃得饱足,哪里还有什么争食的兴趣
他想说不想,可他却无法欺骗陈宁。
默了一会,陆昱出声道:“想。”
陈宁笑道:“那我教你啊”
“等你学认了字,便可以去听他们念书了。”
“我爹经常给他们上课,你若是想,也可以跟剑声一样去听课的。”
陆昱的嘴巴动了动,目光略带憧憬。
陈宁看着亭子下面碧绿的湖水,突然有种岁月静好之感。
她伸了个懒腰,望着陆昱道:“前天我去见你娘了。”
陆昱像只突然竖起刺的刺猬,整个人僵硬着,目光冷冷地盯着陈宁。
陈宁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接着道:“我以为我会怕你娘,我去的时候,她在厨房做饭。”
“她切的肉比你切得好多了,虽然肉不多,她却能切得跟针尖一样薄。”
“我回来说给林妈妈听,林妈妈说能切针针肉的妇人都是心灵手巧的。”
陈宁直视着陆昱眼中一根根如刀尖般的冷刺,一字一句道:“陆昱,你娘很厉害。”
陆昱愕然地张了张嘴,目光也闪过一丝迷茫。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他听得最多的是:陆昱,你娘她是什么时候疯的
陆昱低垂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
鼻腔有些酸,他强忍着不让自己落泪。
在陆达的面前,他已经学会隐忍自己真实的想法。
可在陈宁的面前,他却把自己学会的隐忍通通都丢掉了。
陈宁看着难过的陆昱,走上前去。
她的手搭在陆昱的双肩,微微用力一捏,迫使陆昱抬头看她。
只是当看到陆昱那闪烁着泪光的眼睛,她却有几分不忍了。
“陆昱,我答应过你娘,会好好照顾你的。”
“而且我还想和你一起回去看她。”
“以后,陆达不在家的时候,我陪你回去好不好”
陆昱望着陈宁,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宁松快地笑了起来,她还怕陆昱会一直死守心门不让她靠近呢
她决定去见康雨田的时候,确实是害怕的。
毕竟第一次见康雨田的场景算不上好。
她去陆家的时候,康雨田穿着宽大的裤子,不合适的褙子在做饭,她当场想转身离开。
可康雨田看见了她,迟疑地开口道:“你是来找阿昱的”
陈宁那时傻傻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康雨田手里的菜刀,一边准备要跑,一边却下意识点头。
然后康雨田对她笑了,很温和的笑容。
她道:“阿昱没有在家,不过他一会就回来了。”
“你是陈宁吧,阿昱跟我说过,谢谢你经常给他送吃的。”
陈宁笑了笑,笑容难达眼底,主要她很紧张。
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康雨田叫住她道:“陈宁,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把阿昱带进陈府”
“他很聪明的,还会做饭。”
陈宁定定地看着康雨田,然后应下了。
好像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亲口听见康雨田的这句话。
然后康雨田开心地笑了起来,眉宇间满是松快。
没过多久,康雨田回房将一双鞋子拿出来,塞进她的怀里。
康雨田有几分羞窘地道:“等阿昱去陈府的时候,请你帮我给他。”
陈宁摸着那双单薄的鞋子,也不知道藏了多久了,还带着一股霉味。
陈宁摸着鞋子,望着康雨田道:“你放心,我会给陆昱的。”
康雨田如释重负地笑着,快速地点了点头。
陈宁心中酸涩,她好像突然明白,陆昱那么固执的原因了。
传闻有疯病的康雨田,其实是一位好母亲
你要相信我
入冬后,陈家的红薯粉已经供不应求了。
陈英的应酬也多了,从城里来陈家拉货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
村里的村民们得了工钱,又见陈家生意蒸蒸日上,偶尔作客邻村少不得一番吹嘘。
等入了腊月,周围的邻村都知道龙湾村的陈老爷家又赚了大笔银钱。
腊月初三,陆达卖了一些粮食,对外说是要卖来过年的。
不过谁都知道,每逢腊月到初春这段时日,陆达少不了要去赌钱。
只不过今年他赌得大一些,因为他觉得有陆昱在陈家干活,他每个月都能领五百文钱,也算是个稳定收入。
陆达连着三日并未回家,他输红眼了,卖粮食的十二两银子都输了,另外还欠二十两。
一开始陆达不觉得输多了,直到他发现把家里剩下的粮食都卖了也还不上的时候,他清醒了。
陆达回家的时候,心神不宁。
他想了想有没有不还银子的可能
答案是否定的。
借他银子的杜荣贵有个姐夫在县衙当捕头,除非他想被打一顿关进大牢,否则这银子他必须还。
可怎么还
难道要把家里的粮食都卖了
那别说是两个儿子没吃的,他自己的口粮也没有了。
陆达辗转难眠,目光在深夜里黑幽幽的。
康雨田疯的时间越来越少了,陆达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卖了康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