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长则说他见过他乔幸早些年在医院,除了乔家的亲戚、医务人员,他还见过的就只有一个双腿打着厚厚石膏的大哥哥。
那位哥哥显然也是个病人,他坐在床边看着他莫名红了眼眶,而后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什么。
那次见面太短暂,医院也不乏对乔幸这个父母双亡的可怜孩子感到好奇的人,以至于乔幸对其印象不深。
温长则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莫名的亲近、温长则送他的花他不过是说不出其中亏欠,所以他送他一束代表着歉意的花,予他无声的道歉。
他的包容和温柔不求回报,像是生来如此,像生来就是对他好的实际上,这不过是愧疚和补偿。
就如同他当年伤害过温长荣那样,他后来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去弥补和补偿同样被他伤害的乔幸。
难怪他当初会看着他说我这一生做了太多错事,难怪他会日复一日地在香炉前虔诚祈祷。
这件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温长荣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有次吵架说到了关于当年车祸的事,你说温长则告诉你,当年在医院照顾你的是他。
嗯。
可当时我已经拿到是我在医院照顾你的证据,所以我以为温长则要做什么,温长则有目的,但后来想想,出于谨慎考虑,我又去问了他,才知道是场误会。
之后就是你听到的那些了。温长荣说,当年温长则出车祸的时候我也不清楚具体,因为那时候我还在治躁郁症,对温家的核心权利可以说压根没接触到,而且温长则怎么说也是温家人,温家的车撞死人这件事多少是个丑闻,估计父亲怕我们兄弟阋墙,便对我瞒了下来。
乔幸沉默地听着,脑袋里乱糟糟的一片。
他双拳紧握,长久伫立在原地,他一时无法消化、也不太想去相信这个消息,却又在仔细想过种种迹象后,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
那辆车的主人是个二代、他送他的紫色风信子、他对他那不像人的包容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怪谁。乔幸说,开车的是温长则的司机,可是温长则又
算了。乔幸烦躁地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他甩甩头,抬眼看着温长荣,现在先想想,我弟弟怎么办?
嗯,温长荣看着他,回答:总之,现在温长则肯定不会再去照顾你弟弟了,因为如果让乔昀太过去依赖一个和自己父母的死有关系的人,将来万一知道真相那太残忍了。
温长荣:当初他对你是迫不得已,因为你把情感都寄托在他身上,出于补偿,他得治好你,得把你从情绪中解救出来,而乔昀没这个必要。
那现在呢?乔幸暴躁。
过一段时间会好的,温长荣说,这个医生不行我们就再换一个医生,你弟弟现在心智还停留在幼时,小孩子忘事很快的。
好吧。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乔幸只能无奈地接受。
他长长叹了口气,神情恹恹地抵着墙角要坐下,却见手上的手机显示着通话界面,并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通话界面上写着温长则三个字,乔幸顿时又是一愣。
他刚才竟然不小心把电话拨出去了。
也就是温长则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个完全。
乔幸。大抵是听电话这边安静下来,温长则那边开了口。
温长则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不过这次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对不起。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难还是得想办法解决。
于是哪怕乔昀再不高兴,乔幸还是得硬着头皮去哄,去解决问题。
后来温长荣又给乔昀找了名女医师听说是在温长则的建议下找的。
看到那女医师的第一眼,乔幸就愣了一下,女医师倒是不漂亮,但很是温柔气质,重要的是眉眼间神似乔幸和乔昀的母亲。
别说乔昀看到会觉得亲近,连乔幸看见的第一眼都有种莫名的好感。
温长则说这是利用了心理学中可能会出现的移情心理,乔幸也不大懂,只知道这样有助于乔昀打开心扉。
女医师的到来果然缓和了乔昀的情绪,不过,乔昀还真是个难哄的,有女医生陪了还不行,还成天催着乔幸早点回来。
乔幸当然只能点头,一再保证温长荣可以出院了就立马回来。
不去旅游了吗?温长荣问。
不了吧,其实乔幸也很想好好逛逛C国,不过,唉,想到乔昀的眼泪,他就不想了。
之后有机会再来也一样,等乔昀情况好一点。乔幸说。
也行。温长荣点头,并强调,我们一起来。
乔幸闻言瞥了眼男人,也没反驳。
在C国待了两个多月,温长荣得到了出院回国的准许。
收拾回国行李的时候乔幸还是高兴的,他还跑下楼去狂拍了好几张照片,可当温长荣打电话确认机票行程之类的时候,乔幸就有些焉巴巴的,温长荣偶尔问一些信息他也爱答不理。
像是不想回去。
怎么了?温长荣实在是搞不懂乔幸这一会儿一个样的小情绪,男人疑惑道,不想回去?
第106章 安心一些,乔幸
乔幸用鼻子哼了一下作回答。
这回应模棱两可,乔幸脸上的表情亦然,他哼声的时候连脑袋都没转一下,目光只盯着手里的平板,好似压根没听见温长荣说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不过乔幸这个人,越是这种看起来无所谓的时候就越是代表着在乎、心里有事。
温长荣看着他这模样皱了皱眉,张口想说什么,但下一秒男人又将话咽了下去,只重新拿起手机来。
那我让助理取消机票,我们再在C国待一段时间吧。温长荣说,等你想走了再
别。乔幸那边却又打断温长荣。
乔幸终于将手里的平板放下,转过头看了温长荣一眼:我得回去看乔昀,他等着我呢。
温长荣无言地看着他,脸上好似写着几个大字:你要咋滴?
回去回去。乔幸有些烦躁地嘀咕,反正早回去晚回去都一样。
温长荣没说话,不过几秒,乔幸忽而被阴影笼罩,紧接着温热的手指捏上他下巴,温长荣的指尖有股熟悉的烟草苦香,乔幸视线被迫离开了本就什么都没开的平板。
男人稍稍抬高了他的下巴,垂下头来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不说?
有没有人说过你难伺候?
哎操。
乔幸一下子都气笑了。
他毫不客气地啪一下拍开男人的霸总之手,昂起漂亮的下巴来气哼哼地看着男人。
明明乔幸是坐着的,但生气的模样却比温长荣还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