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用木头钉成的十字架,已经腐朽不堪,长满了青苔,却依然坚固地屹立着。十字架上,钉着一个人形尸体。在看到那尸体的一刹那,众人皆齐齐怔住了。
那是一具死状极惨的尸体,左手被人齐肩砍断,右手却被钉在十字架的横木之上。当胸处和两条腿被钉在十字架的纵木上,颈部被人生生折断,整颗头悬挂在胸前,墨绿色的头发如水藻一般直直垂直脚边,遮住了尸体的脸部,和身上的重要部位。不过根据它的体型来看,这具尸体应该是个男的。
那尸体年代过于久远,身上的腐肉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一具森森白骨,不过那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倒是郁郁葱葱。
不知此人生前得罪了什么人,竟会被人活活钉死?
众人被这具尸体的惨烈死状所慑,一时竟忘了思考这具尸体连同十字架为何会突然间冒出水面。
嘿嘿嘿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笑声,众人面面相觑,却发现此时根本没有任何人在笑。
那么这笑声只能是
一种恐怖诡异的气氛笼罩而下,众人顿觉毛骨悚然,将目光齐齐投向那具尸体。
你们吸走了我的灵力,你们还我灵力
这回阮玉可以断定这个声音就是来自那具惨死的尸体。
还未等二人做出反应,那尸体的头发突然变长,成千上万条青丝齐齐朝他二人射将过来。
黑衣人催动灵力,凝起一道火焰,直直朝那些头发砸了过去,没想到竟然如火入水中一般,不见了踪影。
这些头发竟然不怕他的劫火!
墨绿色的发丝掺杂着河底的水藻,迅速向前蔓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而来,如蛇般猝不及防将二人缠住。
一股浓重的腐烂气味弥漫天地之间阮玉用灵力封锁了嗅觉,身子倏地腾空而起,如陀螺般转动数下,摆脱开那些头发的束缚,正准备去解救黑衣人,却见黑衣人早已摆脱了那些头发的束缚。掌风一过,一簇蹙碧青火焰齐齐朝下方朝那些细密如针灵巧如蛇的发丝射去。
碧青火焰,宛如疾风骤雨,所经之处,发丝皆成灰烬。只不过那些发丝又密又多,斩断了又会迅速重新生长,一时间竟然有些僵持不下。
我来帮你!说话间,阮玉已纵身飞越那平铺于半空之中如巨浪一般翻滚的墨绿色发丝,来到黑衣人跟前。
二人与那些发丝对抗一阵,虽不落下风,却也占不了什么优势。且这发丝难缠至极,如此纠缠下去,只是徒然消耗灵力。
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立于三途河面的钉于十字架的那具干尸身上。
如此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擒贼先擒王,不如想办法将那干尸处理掉。
黑衣人与阮玉交换了个眼色,二人纵身一跃,朝河面飞去
二人沿着碧浪翻滚的发丝之海,一路披荆斩棘,东躲西闪,终于到了那具干尸跟前。
从近处看,那具干尸的死状更为恐怖,十字架的纵木从他的肛。门插入,贯穿全身,从被折断的颈骨处穿出。整颗头无力地耷拉在胸前,仿佛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身上的骨头密密麻麻钉满了红色的锁魂钉,深深陷入骨髓中,恰似骨头表面长出了许多红色疹子。
十字锁魂钉黑衣人说着,忍不住蹙了蹙眉。
十字锁魂钉?是什么?阮玉好奇问。
说话间,黑衣人食指轻点阮玉的额头,瞬间,阮玉便了解了关于十字锁魂钉的信息。
这羌灵十术中的一种,用十字架活活贯穿人的身体,再用锁魂钉一颗一颗钉入,每一颗钉入都必须承受着极致的痛苦,直到□□消亡,灵力与灵魂剥离,灵魂永生永世拘于十字架中,不得超生。
锁魂钉威力巨大,普通生灵至多承受不住三颗,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过只能承受百来颗,而这具尸体全身上下钉了竟有大几百颗的锁魂定钉,可见此人灵力深不可测。
却不知当年发生了何事,这样一个灵力高强的人竟然被人用如此残忍的禁术杀死。不过此时此刻,情况危急,阮玉也无暇多想,当下钻入那翻滚的碧浪之下,伸出手,准备将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头颅摘下来,抬眸间,却被一道幽绿的光芒闪瞎了眼睛。
阮玉慌忙闭上眼睛,数息之后,又重新睁开,绿光依然还在,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刺眼。出现在阮玉眼前的是一个骷髅头,脸上不留一丝腐肉,左边一个黑逡逡的大眼窝,右边眼睛却镶嵌一颗绿色的宝石,方才那刺眼的绿光便是从这右眼的绿宝石中发出。
阮玉漆黑如墨的眼睛丢了魂一般瞬也不瞬地盯着那颗绿宝石。
渐渐的,只见那道绿光在眼前不断地放大,放大
最后漆黑如墨的瞳仁中竟出现了一条绿油油的乡间小路,弯弯曲曲地向前方延伸
道路两旁和头顶上空,都是高高立起的十字形木桩,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期间间隙几乎不留一人通过。
这是哪?
阮玉心下狐疑,一边抬眸环顾四周,一边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绿色小路走去。这条路似乎与平常的路不同,踩下去软绵绵的,一脚一个凹陷,犹如踩在棉花之上。
呀谁踩了本座的头发
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兀地响起,本是醇如美酒,优雅自若的声音,却因为冷冽的尾音,多出几分如刀如刃的锋利。
说话间,那条绿色小路却突然动了起来,如蛇一般,往前游移而去,阮玉脚底一滑,差点踉跄跌倒,慌忙双脚离地,腾空飞起,顺手抓住一根十字木桩的横木停住。
只见那绿色的小路如河流一般往前迅速流动,最后小路不见了,下面却是密密麻麻的十字架木桩,层层叠叠,深不见底。
他所处的空间竟然就是被这样的十字木桩包围着,无穷无尽无始无终,他的身体就悬浮在这十字木桩围城的狭长空间中。
突然阮玉觉得一股冷风迎面扑来,抬眸望去,却见一道人影从十字木桩围城的狭长空间中一步步踏出。
如绸缎一般的墨绿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带着星光般柔软的发丝长长地延伸至看不见的远方,好似一条绿色的小道,阮玉这才想起来方才自己踩的那条会动的绿色小路,竟然就是这个人的头发。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说话间,那人已经缓步走到阮玉面前,一双被无数岁月洗礼的眸子平平望着他,却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俯视。
不知此为何地?前辈又是何人?我该怎么出去?此处处处透着诡异,就连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实在不是久留之地。阮玉想着,便很有礼貌的对那个人拱手作揖道。
出去?
那人将视线落在阮玉身上,俊美至极的面容上,一双眸子盈着浅浅的暮色,却在岁月洗刷下留下彻骨的冷淡,唇角嘲讽,
离开这里简单的很,撕破这空间就行,可惜,这可不是你这样的小娃娃能够做到的。
在下灵力微浅,自是无法做到,不过仙君既是此方天地的主人,撕裂这方空间自是不在话下,还请仙君出手帮忙,晚辈自是感激不尽
算你还懂得些礼数那人顿了顿,突然狡黠地眯起眼睛道,想要本座帮你也可以,不过本座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阮玉问。
本座一个人在这里呆得太久,太无聊了,不如你与我猜拳,只要你猜赢了,我便放你走
猜几次?阮玉急问道。
次数不限,只要你赢一次,本座便想办法放你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