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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他老人家的性子又有些童心未泯,李文斌到现在还记得他教自己捏泥人,弄得彼此满脸满身的泥渍,气得阿爷直追他出了府门

贺林轩捏捏他的手,宽慰道:他老人家还活着,身子骨看来也不差,这便是最好的消息。勉之,别难过,嗯?

李文斌点头,笑了笑。

张河则忧心道:只是,毕竟是我们邀约在前,明日爽约,怕是失礼。而且,还得有个好由头才行。

李文斌当年年纪还小,相貌又长得像老太傅早逝的夫郎,倒不妨碍什么。他们二人虽因生活不易,使得容貌有些改变,但想瞒过秦老的眼睛绝不可能。

李文武陪何银生喝酒的时候,却已经想好了对策,道:信儿前两日不是染了风寒么?明日一早我们去书院看他。

孩子的事情最大,确实是个好借口。

相互宽慰了几句,贺林轩说过两日要和李文斌回山里,四方来贺里头有些事情要交代兄长,便让夫郎和阿嫂先回去歇息了。

等他们一走,李文武再忍不住,压低声音道:林轩,我记得你说过,何谚来讨诗文是因为他师父告老还乡,给他打发时间的。现在这?

贺林轩沉吟片刻,道:那天何谚和我说起时,并无异色。

前日,他还在信中跟我说,那书稿应已送到渝阳,想必很得他师父心意。打招呼说,怕以后他师父用身份压他来问我拿诗稿,提前跟我告个罪。这样看来,他并不知道他师父会来这里。

而且,秦老轻车简从,怕是有心掩盖行踪。

如果不是李文武凑巧认出他,谁能想到本该在渝阳养老的前翰林掌院学士,会到东肃州来。

李文武的手掌用力搓了搓膝盖,忧心不已,秦阿爷今年当有七十高龄了,这样不辞辛苦到底所为何事?莫非,南陵城中出了什么变故?

他怕秦老惹上大祸,才使出金蝉脱壳之法,带家人来此地避祸。

但贺林轩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沉思半晌,他拍拍李文武的肩头,道:阿兄,你先别慌。京城的事,我们两眼一抹黑,在这里瞎猜没有任何意义。这样,明日我尽量找机会试探一下。

李文武点头,哎,也只能如此了。

这一夜,四个大人都未能安枕。

天蒙蒙亮的时候,贺林轩就起来给一家人做了早饭,又对刘海特别嘱咐了一番。

今日他和李文武都不在,若是酒楼里有什么事搞不定,就先稳住,等他回来处理。

刘海一一应了。

吃过朝食,诺儿才知道阿伯阿么不去踏青。

阿兄生病了?那诺儿也要去接他,阿爹,我们一起去吧?

李文斌看他一脸担忧,展颜笑了。

你不是答应蓝阿么要给他折最好看的桃花么?你信儿阿兄没事,只是染了些风寒,等他回家来,诺儿再看着他吃药,好吗?

诺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又叹气说:阿兄肯定是踢被子了,他住的那么远,阿伯夜里都不能去给他盖被子呢。

他说着,就觉得没有阿父盖被子的小兄长十分可怜,拉着贺林轩说:阿父,你不是说今天要给诺儿做烤乳猪吃么。我们把小猪蹄子都留给阿兄好不好,阿兄最喜欢吃了。

听他一番童言稚语,四个大人都露出笑脸,心中苦闷一扫而空。

赏桃花的地方,就是贺林轩前几日买下的山庄,在曲临江对岸,是以一行人约在码头见面。

秦老觉轻,早早就起身了。

何谚看他兴致勃勃,用过朝食,带着夫郎和父亲请了安,便带他出府。

如此一来,到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小半个时辰。

不过,这一大早码头上已经非常热闹。

自从四方来贺开业,山水镇里最高兴的除了书生,就是客栈掌柜和摆渡客了。

许多人慕名而来,总没耐性绕着官道走,而是从曲临江乘船直取山水镇。

虽才辰时,但往来船只已经不少。

每每有船靠岸,便有船家来迎:客人这是打哪儿去啊?去四方来贺?那敢情好,快请上船来,我送您过去,一人只需一枚铜板,能省好些路呢。

又道:您要把船直接开过去?那可使不得。四方来贺那处的船坞是贺爷造的,地方不大,没法接待这样的大船。再则,若没人为您引路,那边不许船只停靠的。

船家一脸笑容,耐心地为初登宝地的客人解释。

秦老袖手看着,摸着胡须笑道:昨日我便想说了。你这山水镇人杰地灵,便是这些寻常百姓,说话吐字也较别的地方讲究,可见你教化有功。

师父,您快别夸我。

何谚连连摆手道:弟子不敢居功,这全是林轩的功劳。

哦?愿闻其详。

秦老笑眯眯地说道。

何谚便和他说起个中原委。

贺林轩当初在四方来贺的另一面造了船坞,开张当日没派上用场,却没打算让它就此荒废。

开张的第三天,沿江便有客人远道而来每年参加诗会的人,何谚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除了他有意提拔的后生,其余则来自东肃州的几大城镇。后来的人选,便是前一年参加过诗会的人推荐而来的。

这一年的诗会前所未有地成功,这些士子回去后,说了四方来贺的种种妙处,这便有人乘兴而来。

贺林轩一琢磨,当天就遣人去和船家谈了一桩生意。

选定十名船家,许一枚木牌充作通行证,让他们在码头帮忙接引客人,每日收五个铜板。

这短短一段水路,船家们一日来回多趟,赚钱轻松还没危险,没被选上的船家看得眼红,都挤破脑袋想往里头钻呢。

林轩说是沾了山水宝地的福气,自然要回馈乡里。

一来他能得方便,二来,他这个人吧,有自己的一套讲究。便常说,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活着图的就是一个乐呵。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是以,有福一起享,有钱一起赚。

何谚说着,见师父面露赞色,也不掩佩服。

他做事周全,特意让人教导这些船家该如何迎送客人,如何说话问答,还定了一些规矩。所以他们虽目不识丁,说话做事却很有些章法。

秦老点头笑道:此子有大智慧,听你说来,我便更想与他结交了。

何谚佯装忧心,道:说不得,师父今日得这忘年之交,徒儿我就要失宠了。

哈哈,尽是浑说。虽说总是看别人家的孩子可心,但你见过哪个为师为父的,真对旁个掏心窝了?

他这样说,何谚便耐不住笑出声来。

师徒二人有说有笑,直到身后何金生提醒贺林轩的车马过来了,才停住。

蓝氏掀开车帘,才下马车就被诺儿抱住了,阿么,好些日子不见,诺儿很是想念呢。阿么想不想诺儿呀?

蓝氏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心肝宝贝似地把他抱起来,连说想了,还在他肉乎乎的嫩脸蛋上亲了好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