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河里几人趟着水,麦尔斯微一踉跄,被李豆扶住。
“我没事,”麦尔斯歉然地道,脸上浮现病态的嫣红。
“还能挺多久?”李豆表面上冰冷,其实心中难免有些悲悯,不是同情,只是一种兔死狐悲。
虫族的一次入侵,带来的改变就如此之大,这么多以前见都没见过的强者落魄到这种地步,不管以前有多少雄心壮志,现在都只剩下穷途末路,要是再无转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以为不朽的生命走向终结,还有什么事儿比这还要让人痛苦和绝望的?
“还有最多半个月,就会陷入沉睡,”麦尔斯有些慌乱,这是李豆从来没有见过的,这个性格十分复杂的家伙一直都把自己伪装的很好,或许因为契约的关系,两人的性格有些互相影响,但总得来说,麦尔斯仍然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但是现在,他当着外人的面,露出慌乱的神情,看来是真的很严重。
“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李豆忍不住好奇地问。
“虚弱,”麦尔斯还真被问住了,以至于好长时间才回过神儿来,“只有虚弱,不管有多少美味的鲜血,虽然觉得有力量涌进体内,魔法也随时会有进步,但就是虚弱,每时每刻,都有种莫名其妙的虚弱感,不是体能,不是精神力,二者都没有损失,但是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
“是中了诅咒,还是别的什么?”李豆不甘心地追问。
麦尔斯微微摇头,眼中绝望之色一闪而过,“地球上的任何法术,无论是巫术还是别的什么,我都能察觉到,论魔法,血族是独一无二的天才,作为血族中拥有独一无二血统的我,我敢保证这世间没有任何魔法是我辨别不出来的,但是这种诡异的虚弱感,它不属于任何派系的法术。”
又没有得到答案,李豆有些失望,心知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只好闷声不吭地赶路。
爬上山顶以后,入眼就能看到山腰上有稀稀拉拉几座民房,用竹子和木板搭建而成,简陋至极,其中有两间还在冒着灰黑色的烟,只是气味儿就绝对不算好了,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糊了,又酸又苦的,几只鸡无聊地在院子里来回转悠,看起来是饿了,只不过有段时间没喂了,都有点儿不安。
“你刚才就是在那儿抓的鸡?”李豆指着那唯一能算得上院子的地方。
“嗯,就是那儿,”麦尔斯点头,只这一会儿,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要不是得他亲口承认,李豆几乎以为他刚才是装的。
“我们下去,”李豆一马当先,走下山坡。
“不先侦察一下吗?”提拉多在后面反而来了精明劲了。
“再完美的陷阱,没有活人也起不了作用,”李豆大踏步往山下走,“除非这里有定时炸弹,不过从外面看可是一点儿看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活人了,”提拉多站在山头犹豫着不想下来。
李豆理都懒得理他,“是你说加尼想要见面礼的,为了满足她的贪婪,我可是冒了不少的风险,我空着手去她会高兴吗?别以为你是个异能者,我就拿你没办法,杀掉你不会比杀掉猜曼费劲!”
提拉多的眼睛叽里咕噜地转,这一刻,酒鬼的形象全无。
离村子越近,生活的痕迹就越多,路边还偶尔能看到排泄物,有人的,也有畜牲的,野生动物不是没有,比较少,一条羊肠小道隐藏在荒草中间,四面全是山,怎么也不像是能开摩托车的地方,大型车辆更是想都别想,走进山腰上唯一的大院子里,那几只鸡带着对陌生人的警惕斜眼瞅了瞅这些不速之客,不安地缩在院子的一角,随时准备避免成为晚饭。
烟是从厨房里的一个大铁锅里飘出来的,炉膛里的火已经变成余烬。
李豆把精神力集中到鼻子上,大力嗅了嗅,“青咖喱,还有鸡肉,可惜了,哦,有皮鞋味儿,还有枪油味儿,还有——”
朝着房子里走进去,李豆睁大眼睛,四下扫视,很快就锁定了屋子里唯一的一张竹床,从尺寸上来讲,它实在是有点儿大的过分了。
“真是有点儿让人怀念,”李豆笑容里带着伤感,“上一次还是我自己挖这种密室,现在转眼成了我在玩寻宝游戏,要是一切能回到过去该多好,把什么都交出去,就留下自己,守在岛上,看看太阳,做两个小菜,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看日出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