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不仅横扫国内各大电影奖项,周子倾在获得了国内“金影”本年度最佳男主角的同时,《逆风》还在国际电影节上提名获奖,周子倾一时名声大噪。
紧接着,为了吸引眼球挖爆料的人很多,造谣的绯闻也随之而来。
徐文煜在家过年看到那个消息时都有些不敢相信,只好给经纪人阿温去了个电话询问真伪,阿温犹豫片刻,回他,是真的。
【周子倾家中遭遇变故,其姐将家父及丈夫杀害,目前被逮捕入狱】
【大年初一漳浦村发生命案,犯罪嫌疑人为周子倾的姐姐,他是否参与其中?】
【周子倾……】
【……周子倾……】
…………
铺天盖地的丑闻对比之前的获奖祝贺,讽刺感十足,听经纪人说周子倾已经关了通讯联系方式,换了新的手机号。
徐文煜看着发过来的新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周子倾现在怎么样了呢……
在A市某乡镇派出所里。
周子倾隔着透明玻璃看着里面形容憔悴的女人,对方麻木地看着他:“给你添麻烦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周燕萍低下了头,眼泪涌了出来:“对不起……”
她只是再也受不了,只有杀了他们,她才能获得解脱,哪怕她要以命抵命,她也要那两个人渣陪葬。
周子倾面上无多余的表情,内心也没有愤怒亦或者悲伤的情绪,只是觉得很累。
他基本是被他姐姐养大的,母亲早逝,所谓的父亲并没尽到责任,喝醉了经常会对他们拳打脚踢,一直是这个柔弱的女人挡在他身前,为他抵御伤害,而她也只比他大五岁。
他们就没有过健康的童年,她为了供养他上学,初中没上完就辍学出去打工,他也承诺会好好读书回报她,可他终于还是受不了那绑架一样,让人窒息的生活环境,以及这女人无底线地为他付出的“爱意”。
高中毕业后他是如约考上了重本大学,但是没钱读,他姐为他存来读大学的钱被那赌徒父亲偷去输了精光,这女人为了给他凑钱,竟然不惜答应嫁给村里大她十五岁的老光棍,因为对方会给十万的彩礼钱。
周子倾当时跟她争执后,没再接着读书,而是选择进入社会打工,他让她别为自己活着,过她想过的生活,他并不想当个依附她的可怜虫!
许是机缘巧合,他被星探挖进了娱乐圈,那一年他也直到过年回家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在电话里说“没事”、“过得很好”都是骗他的。
原来即便他逃离了,他的姐姐依旧被逼着嫁给了不想嫁的男人,因为彩礼被父亲拿走,她不得不嫁,不然面临的就是坐牢,而这些她都没告诉他。
他说要帮她还钱带她离开,但她怀孕了,很讽刺的现实,以往是她给予他无限希望,现在是她告诉他放弃吧,以后别找她,有这样的家庭会很丢脸。
他还是每个月源源不断给她寄钱,听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流产,他有尝试找过她,却被赶了出去。
她告诉他,她一切安好。
她告诉他,她又怀孕了,现在过得很幸福,让他好好努力。
她告诉他,他现在是个名人不适合见面,等以后,等以后。
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怪这个人?无论有什么,她从来不对他说,有苦只会独自承受的人,只要关系到他,她永远会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他甚至都要怀疑,她杀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
他的人渣父亲他从没正视过,只知道两年前那人因盗窃入狱,今年年终被放了出来,联系不上他,就来联系这女人,他还在别地受邀参加春晚的时候,这女人拿起了刀,杀害了在餐桌前昏迷的两男人,后自己报警。
也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的姐姐婚内一直被丈夫家暴,他寄给她的钱,成了那男人不出去工作,靠老婆养的理由,邻居称经常听见隔壁争吵,说着「有那么个出息的弟弟,你倒是跟他要多点啊!」
「你不给我钱,我就去找小舅子了。」
他不到一周岁的侄儿原来在一个月前病死了。
这些他都不知道。
哪怕他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是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在被带回去的时候,她说了句:“子倾……你一定要幸福。”
周子倾忍不住抽了根烟,站在他身边的律师,对旁边这个明星有些害怕,要问为什么?
方才这人听完警察的话出来,捶了墙一下,那墙砖竟然龟裂了……更让他佩服的是,这人的手破皮流血,进探监室跟他姐会面时一直不动声色,面对声泪俱下的女人,只是冷着脸听完话,然后点了一根烟。
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处理,表现这么平淡,真不知道该说薄情,还是薄情。
主要是看着精神有点不正常。
律师见这明星出警局后,面对镜头从容的模样,淡然地同记者周旋,上了车后又切换了另一副面孔。
诶,这些明星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真实的?难怪演技这么好,这人时时刻刻都能演出来,算了,只是被雇来打官司的,他也没必要过于探究。
华中娱乐的公关能力还是很强,没几天这事就被其他热点盖过,周子倾对这件事也没正面回应过,不管他姐是因为什么原因杀人,对他的影响还是有的。
他的家庭背景被扒了出来,有粉丝会心疼他的过往,看不顺眼的人就会说这种被人渣养出来的人,早晚也会犯事,娱乐圈怎么什么人都有?
徐文煜年没过完,在听说周子倾回了公司宿舍,小少爷就买了机票提前回了。
提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先进自个屋里把东西放好,又立马跑到周子倾房门前,脸上还留有疾走逼出的红晕,他舒了口气稳定心绪,按了按门铃。
按了两分钟都没人开门,徐文煜只好出声道:“周子倾,你在不在啊?”
第二十八章 身侧之人
徐文煜正准备接着戳门铃,门“咔嚓”一声开了。
徐文煜眼睛微亮,本想扬起笑脸打招呼,可一看到周子倾阴晦的神情,便收起多余的表情担忧道:“你没事吧?”
“你怎么回来了?”
“……家里呆着无聊。”徐文煜挠了挠脑袋,没说实话,他蹬了蹬脚,把冰凉的手插进兜里,想进屋可周子倾在门口堵着,他上身倾斜着靠在门上:“外边冷。”
“那就回你屋呆着。”
“……”徐文煜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愣,他就是为了看周子倾情况如何,才特地回来,谁想回宿舍啊,待着又没家里舒服!
小少爷刹那间眼睛都红了,抬手捶了门一下:“不回,我就要找你说话,你让不让我进。”
周子倾瞧着眼前这个委屈抿嘴的人,他知道自己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理智告诉他得让徐文煜快些回去,可他沉默片刻,还是拉开了门,侧开身子让徐文煜走了进来。
徐文煜雄赳赳地进了屋,感觉还是很冷,抱怨道:“你怎么不开暖气?”
周子倾的屋他平日里常来,很快就找到遥控开了暖气,一点也不避嫌地又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着暖手。
徐文煜喝着热水,乌黑的眼睛瞅着躺在侧边沙发的周子倾,从他进来后,周子倾一言不发,只是躺在一侧,垫着抱枕闭眼歇息,当他空气一样。
徐文煜也不闹他,但为了让周子倾知道这个屋子不止他一个人,做什么都尽量弄出声响来,等屋子里暖和了,徐文煜脱下外套,踩着拖鞋进卫生间里洗脚。
徐文煜看着镜子里风尘仆仆的自己,发型都有些凌乱了,他咳了声,理了理头发。
待他再出来,发觉沙发上的人呼吸平稳,好似睡着。
徐文煜看了看自己这阵子经过锻炼,长了些肉的手臂,再对比周子倾的,有些气馁地嘁了声,他是扛不动这人的,让周子倾在这睡好了。
徐文煜盘腿坐在沙发上,侧躺着看周子倾,这人向来神气的面容原来也能有这么狼狈的时候,眼睛下都是乌青,是没睡好吗?胡子几天没刮了?看着那青色的胡渣,徐文煜忍不住伸手想拽一拽那几根特别长的。
手指在触碰周子倾下巴的时候,被一把攫住,宽大的手将他的手包拢住,周子倾沙哑着声音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想恶作剧被抓包,徐文煜面颊有些红,挣扎了几下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发现手背被攥红了,有些无语,这人手劲这么大做什么,小少爷哼了声:“还能做什么,知道你在这里才来啊。”
周子倾一动不动瞧着他。
徐文煜撇开了视线,别扭地道:“你家里不是发生那种事吗?你没怎么样吧?网上那些说你坏话的人都是智障,你别往心里去,还有就是……如果你难受的话,可以跟我说……看你之前对我不错的分上,我可以听你倒负能量‘垃圾’……”
周子倾一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为了我才提前回来的?”
徐文煜耳尖有些泛红,死不承认道:“才不是,我在家呆着无聊。”
周子倾喔了声,漆黑的眼睛审视着徐文煜,徐文煜不甘示弱地瞧着他:“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丑死了,几天没好好收拾了?”
“三天吧。”
“唔……”徐文煜嫌弃地看着他。
周子倾捂住有些酸涩的眼睛,问徐文煜:“其实无所谓别人说什么,陌生人的话对我来说毫无影响力,你也不用担心,家里发生的事,也差不多就是网上传的那样,我姐杀了人,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父亲,她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毕竟杀人偿命,可我私心觉得,她杀的好,我想救她,如果可以本该我亲自动手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恐怖呢?”
徐文煜没想太多,听周子倾最后的发问,他道:“如果你想救,我帮你……”
“不必了。”周子倾忍不住笑了,这傻瓜是没听到他也想弑父的发言吗?他打断徐文煜的话接着道:“我还不至于感情用事到藐视法律。”
“……”是吗?徐文煜吐了吐舌头,他倒是无所谓,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
死人,其实也看了不少,他道德观念也没那么强,只要是他乐意的,强逼人同意也可以,或许他比别人还要胡作非为吧,他只想着自己快活,不过这些年出门在外,多少也想着要脱离自家爷爷的掌控,不想要他帮忙也好,不然他还得回去求老头子。
徐文煜一下午都呆在周子倾这,伴晚的时候回自己的住处洗澡换了身衣物又回来了,见周子倾在做晚饭,嚷了句:“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徐文煜很喜欢周子倾炒的家常菜,外边酒店的饭菜大多吃腻了,加上周子倾手艺不错,虽然都是很简单的菜色,一开始他吃得新鲜,后面吃着吃着也习惯了。
不过小少爷吃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是半点不碰,就光挑鸡蛋吃。
可见他挑食的毛病又犯了。
吃完饭,徐文煜也不回去,就在客厅呆着看电视,周子倾洗完澡就进卧室里歇息了。
徐文煜打了个盹,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他关了电视,本来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躺下又觉得不舒服,哈欠一声,平日里他也经常歇在周子倾这里,就没生出要回自己住所睡的想法。
徐文煜翻了翻身,半晌又坐起身,打算猫进周子倾卧室睡。
他打开门见里屋已经关了灯,周子倾早已躺在床上睡了,小少爷不满地哼了声,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吧,他特地回来看他,还把他晾在客厅,爱答不理的,要睡了也不说一声,没礼貌。
徐文煜在心里骂着,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爬到床上躺下,理所当然抢过半边被子,安定地睡在周子倾身边。
周子倾其实没睡着,徐文煜再小心还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带着沐浴露的香味钻进被窝里,那细弱的呼吸声,有节奏地敲打着他的耳膜。
周子倾心下微动,隔了好一阵才睁开眼,在黑暗中打量着身侧之人,借由窗户外打进来的晦暗光线,看着这人纯然无知的睡颜。
他知道徐文煜是因为担心他,才特地赶回来,也知道徐文煜是因为担心他,才选择睡在他身边陪着他。
可他为什么,这么想毁了他呢?
周子倾在黑暗中沉默地瞧着徐文煜,听着这人的呼吸渐渐平缓,他见过他很多次睡颜,没有哪一次比得过今日这般,他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动,心悸到心脏在发疼。
在徐文煜心里,他到底占有怎样的位置呢?情敌?朋友?
他就像在昏暗发黑的臭水沟里生活的污秽之物,陡然照进的光束那样温暖、明亮,他贪恋,他渴求,是跟他不一样的气味,他明知徐文煜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没有资格拥有他,可为什么这样贪心?
徐文煜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呢?
用炙热的感情,明确的表达,像喜欢思远一样喜欢他?
得不到就毁了吧。
若将他彻底毁了,这人会不会就属于他了?
明知不可而为之,他大概是受够了所有伪装和欺骗。
已经给徐文煜机会走了,是他不走的,也已经刻意不靠近徐文煜,是他主动凑上来的,那样的话,如果受了什么罪,也是自找的不是吗?
即使知道徐文煜随时会醒过来,周子倾依然褪去徐文煜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