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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高一丈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16(1 / 2)

其他面目模糊的人也一齐开口,呼声震天:“滚!”

祝弃肝胆俱裂,那声音如惊涛骇浪,将他这只独行的小舟打得粉碎。他努力寻找救命稻草,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元岳。

可随即,他便自嘲地笑了笑。

除自己之外,这世上本就再无人可以依靠。连相处了十余年的家人都不要他,又何况是元岳呢?

他并不想看到元岳对自己冷眼以对,被自己信任依赖的人拒绝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他已然经历过一回,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祝弃准备告诉元岳,自己一点也不在乎他跟什么人结婚,然后就潇洒地转身离开。可张了张嘴,这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他好像变成了哑巴,短短几个字哽在喉咙里,刺得生疼。想要把这句话说出来,非得被磨得鲜血淋漓不可。

“你……”祝弃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你真不跟我好了?”

元岳还是那副祝弃熟悉的认真表情,说出来的话却无比陌生:“只不过是玩玩,干什么那么认真——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我怎么会跟你这种**结婚?”

祝弃一愣。

伤心的感觉却是被诧异取代,话中内容暂且不论,这“元岳”的声音,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

“放开手!想找死啊臭娘们!”

祝弃一个激灵自噩梦中惊醒。一抹额头全是冷汗,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不舒服地晃了晃脑袋,意识才渐渐从那个荒诞又伤心的梦中清醒过来。

原来是做梦。祝弃心有余悸,但想了想,却又觉得这个梦可能是在预兆着什么。

莫非真的会有这么一天?

祝弃被梦里的自己肉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才不会是那个样子,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转头就走。毕竟他跟元岳不过认识了短短几天,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先混着,就算会分开……他们总有一天会分开。

祝弃拨拉一下头发。他本就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混混,不太愿意想很久之后的事,只把此时心情的低落当成是噩梦的余威。

话说回来,做了噩梦的感觉很差劲,一大早就有人在外面吵架的感觉更差劲。祝弃听着刺耳的骂声,心说就是你这玩意假装元岳在梦里骂我,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中累积已久的烦躁不安此时终于有了发泄口,拉开窗户抄起拖鞋就朝外面砸了过去:“**大爷的!哪个找死的吵老子睡觉!”

第54章 要出事了

祝弃的拖鞋轻松飞跃窗口稀疏的防盗网,精准无比地砸到一个男人的脑袋上。

这男人年纪不大,头发却已然稀疏。此时正用双手推搡一个女人,祝弃的拖鞋在他锃亮的脑门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鞋印,成功打断了他的吵嚷声。

那人立时暴怒,将女人甩到一边,从地上抓起拖鞋,用更大的声音骂骂咧咧。祝弃本就心火正旺,撞上这事自然毫不客气,当下拎起一张板凳,气势汹汹地杀出门。

“是哪个不长眼的小畜——”那男人骂到一半,却忽然住了口。

祝弃比他高了半头,半张脸被狰狞的伤疤覆盖,手里还提着一个板凳,满身煞气。这副尊容让男人迅速冷静下来,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抓着的拖鞋,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误会,都是误会。”

人怂到一定境界,也能达到无敌的效果。连祝弃都不愿意跟这种人多做计较,只是冷笑一声:“你打女人的时候挺带劲的哈?”

“都是她——”

祝弃斜着剜他一眼,唾道:“给老子滚!”

那人没有争辩,直接灰溜溜地跑了。祝弃回过头,满脸不爽地打量那个被打的女人。看她二十出头,打扮得干干净净,身上衣服还有点眼熟,只是神色憔悴,肿着半边脸,正坐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哭。

祝弃本不打算理会,但看她实在哭得可怜,想了想,就把刚才顺手拎出来的板凳递了过去。

那女孩哭声一顿,愣愣地看着他。

“你挡着我路了,坐边上哭去。”祝弃说。

女孩没接凳子,默默走到墙根坐下,环抱双膝,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祝弃挠挠头,没奈何地叹口气。他忽然有点想念黄青青了,至少她哭的时候不用别人哄,也不会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样子,挨了打也不还手,让人莫名有种负疚感。

“哭有什么用,他打你,你该打回去。”祝弃将凳子放在地上,自己往上面一坐,,“我认识一个人,配的辣椒水贼辣眼睛。给我一百块钱,我帮你搞一瓶,以后遇到人欺负你,你一瓶喷过去就完了。”

女孩依然在哭,轻轻摇了摇头。

祝弃觉得这个摇头的姿势非常眼熟,正琢磨着呢,就听对方说:“他……我不怪他。”

看看她脸上的红肿,祝弃耸耸肩,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

“那你继续哭着,我走了。”祝弃站起身。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与祝弃擦肩而过。

祝弃猛地站住,诧异地看到她正在开对面的门。

她竟然是对门的住户?

祝弃脑海中仔细回忆昨天傍晚时分看到她的样子,终于勉强跟眼前这张不施粉黛的脸对上了号。他忍不住开口:“喂!”

女孩开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他。

“别饿着那孩子了。”祝弃说,“要是不想养他,不如把他送走,何必让他受这份罪。如果下次我再看见他身上有伤,就别怪我找警察了啊。”

女孩却面色一变。方才被人推搡辱骂都波澜不惊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怒意,厉声尖叫道:“他不是!他是个魔鬼!”

说完这句话,她狠狠甩上门。金属防盗门发出一声很大的噪音,随即归于无声。

祝弃心说这女的跟那男的原来都是窝里横,只会冲着比自己弱的人下手,也难怪能看对眼。同时又怀疑女孩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话说回来,嗑/药磕久了,精神总归是会不正常的,祝弃见得多了。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祝弃回到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他急忙洗了把脸,就匆匆赶去跟汪队约定的地方。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西城区的一家饺子馆,祝弃昨天去看满满的时候正好路过,当时还对着店门广告上的鲅鱼水饺咽了口口水。

进了馆子,汪自顺还没有来。他现在可是个大忙人,祝弃就毫不客气地先点了几个菜,一盘饺子,边吃边等。

祝弃认识汪自顺的时候,他还不是正队长。那时他刚调来南水市不久,因为一件案子在东边的旧城转悠,正巧把行骗中的祝弃抓了个正着。祝弃还以为这是个普通警察,嬉皮笑脸地想糊弄过去,没想到级别那么高,还是专办大案要案的,当时就给吓了个半死。

至于之后两人如何熟络起来的,这里暂且按下不表。总之,祝弃成了汪自顺的线人,每次见面都会理直气壮地大吃一顿。偏偏汪自顺抠门得不行,用他的话说是要好好养闺女,还要给女儿攒房子,每次花钱都像割他的肉一样。

巧得很,祝弃最喜欢做的,就是让小气鬼大出血。

汪自顺姗姗来迟,祝弃已经吃完了一盘饺子,朝他嘻嘻笑着打招呼。汪自顺先看了看价目表,问他:“你吃的是这个‘至尊鲅鱼饺子皇’?”

祝弃拍他马屁:“不愧是汪大队长,您真是在世福尔摩斯,南水城第一神探呀!”

“就知道你挑最贵的点,一点都不给我省钱。”汪自顺胖乎乎的脸抽了抽,对服务员道,“来碗素面,你们这饺子汤免费的是吧,先给我来两碗。”

“啧啧,汪队,这是打算减肥,还是最近没发奖金呀?”

汪自顺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知道给我找事,还奖金,之前那些女孩我们还没安置好,分局的同志都忙疯了!”

“为人民服务嘛。”祝弃夹起个水饺,丢到辣碟里滚了一圈,吃得“嘶嘶”直吸气,喝了一大口水,才问道,“您找我什么事?”

“这几天,你先别往旧城去了。”汪自顺掰开一次性餐具,夹了根芹菜送进嘴里。

“旧城要出事?”祝弃皱眉,“我正缺钱花呢,不去那边,到哪里找活干?”

“不是旧城要出事,是你要出事。”汪自顺放下筷子,严肃道,“李福放了话要找你。”

李福,这个听起来有些普通的名字,正是道上大名鼎鼎“李爷”写在身份证上的本名。最近一段时间,他手下包括锥头、猴子、伍哥在内的多棵摇钱树被毁,本就疑心有内鬼的他,此时终于怀疑到祝弃头上来了。

第55章

祝弃低头默默地吃了一口饺子,细嚼慢咽了半天,才说:“汪哥,这事您得帮我。”

“听你叫一声‘哥’可真不容易,你也就这时候不跟我嬉皮笑脸。”汪自顺感慨,“正好,我给你找个地方,保证别人想不到,想到了也不敢去。”

祝弃琢磨片刻,倒吸口气:“看守所?”

汪自顺没好气道:“省监狱!”

“省监狱不错,听说天天有肉吃。”

“想得美。”汪自顺说,“我一哥们在西城开了家民宿,就在这不远,离派出所也近。”

他本意是说明此地治安良好,却不料祝弃一听却是如坐针毡,摸着胳膊狂摇头:“不成不成,我派出所过敏,一靠近就起红疹子。”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汪队,我什么样您也知道,躲风头么,一年总要来个几次,我最熟了。只是,满满他……”

“这个不用你说,我肯定安排好,绝不会让孩子受半点伤!”汪自顺郑重表示。

汪自顺的为人,祝弃自然是信得过的。听他如此说,心便放下一半,嘿嘿笑了两声,又说:“还有一个人,也得麻烦汪队您帮着照顾一下。”

汪自顺探究地看了看他,放下筷子,脸上浮现出暧昧的笑容:“你小子走桃花运了啊,什么时候带那姑娘来让我看看?”

“咳咳!”祝弃猝不及防,满面通红咳嗽起来,拿着桌上的纸巾遮住大半张脸,“男的,是男的!”

“男的?哦,男的也行啊。我理解。况且你就是缺个人管,找个小姑娘,我还怕你欺负人家。”汪自顺点着头,自顾自说了下去。

祝弃无奈了:“您理解过头了吧,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这也、这也太——”他本不打算承认,但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叫嚣个不停。

他真的好想让人认可他跟元岳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不可能有什么婚礼,也没什么承诺,但听到汪自顺用这种语气提起元岳,好像俩人真成了似的,祝弃就难以抑制地感到高兴。

“看透你小子还不容易,嘴巴都咧到天上去了,啧啧,春心荡漾啊。”

“您可别打趣我了。”祝弃从飘飘然中清醒过来,理智地否认道,“他就是我的一个朋友,特别有本事,这两次多亏有他帮忙,我担心有人会盯上他。”

“你们真的不是?”汪自顺怀疑道。

“真没有。”祝弃用尽了自己的演技,虚伪地说,“人家特别好,特别善良,特别仗义。您可别乱说,对人影响不好。况且他未婚妻可漂亮了,万一让人误会,他还不得找我拼命。”

确实如此,正因为元岳特别特别好,祝弃才不允许自己连累他的名声。

他想得很开,少年人的爱恋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他是第一次,但初恋嘛,有几个是能得善终的?

新鲜感不过维持三两个月。也就是元岳涉世不深,才把个祝弃当成宝贝。等他见识得多了,自然就会明白跟祝弃混在一起有害无益,也能看透祝弃是个怎样的家伙。到时候,他自然会转而去追求合适的伴侣,实在没必要因为短暂的迷茫,就走上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

在经验丰富的汪大队长面前,祝弃使尽浑身解数,终于用真诚的眼神萌混过关。

汪自顺最后摇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不过,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之前跟元岳、满满一起住旅馆的时候,元岳曾拿出身份证开房间。祝弃曾经瞟过一眼,此时便流利地背出了元岳的身份证号码。

“他叫元岳,元宵的元,山岳的岳。”祝弃说,“手机号是——”

“150xxxxxxxx?”汪自顺突然接道。

祝弃诧异万分。汪自顺也是一脸意外。

“您认识?”

“见过,一面之缘。”汪自顺不由感慨世界真小,顺口将火车上巧遇元岳的事说了一遍,“那之后,我等了这好些天,他才终于买了手机,给我发了信息。这孩子确实心善,就是太单纯,让人不太放心,也难怪你托我照顾他——等等,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别是看人家老实,就坑了人家吧?”

还真是。

祝弃心下汗颜,面上却一本正经:“哪儿能啊,他遇到点麻烦,我帮他来着。”

汪自顺简直把“不信”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祝弃迅速吃完最后一个水饺,满足地拍了拍肚皮,指着桌上剩下的菜,假惺惺地问:“哎呀,您等会回单位,带这么些菜可不方便……”

“打住,别来这套。”汪自顺摆手,“你带走吧。”

“得嘞!”祝弃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笑嘻嘻去服务台要了饭盒来打包。今天晚上的食物有了着落,他心下多了几分平和,只是有些隐约的愁绪。

元岳的生日就在下个月,他却必须要隐藏行迹,该如何是好呢?

回去的路上,祝弃搜肠刮肚地琢磨赚钱的办法,目光也四下打量。

哎哟,前面那个人挎包拉链没拉;咦,那个女的腕子上的镯子好像不错;嘿,这哥们刚从银行出来,瞧这样子,手里这包大概装了不少钱吧……

祝弃越看越心痒,只觉满大街都是发家致富的机会。可一想到元岳的脸,想象他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的神色,原本火热的心顿时被浇了一桶冰水。

若元岳知道自己的礼物来路不正,不仅不会高兴,八成还会生气。

祝弃轻轻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