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尚言在注意到严尧的视线后露出牙齿对他笑,“这是我做的,很好吃!”
少年说话时殷红的唇瓣张合,里头红软的舌头若隐若现,严尧瞥着他的唇,轻轻地点头。
两人坐在四方餐桌的两边,新型的台式风扇在一旁转动着,在暑日里吹起凉爽的风。
“叔叔阿姨呢?”
“我爸和他的朋友去爬山,我妈也去玩啦!”
祁尚言的嘴巴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午后的阳光自落地窗照进厨房,餐桌的一角也被金灿阳光沾染成金黄,客厅电视机里的人声是模糊的背景音,少年清亮的声音明朗清晰。
“哥,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你以后都可以来我家!我们一起吃午饭!”
“嗯。”
祁尚言笑意盈盈地看着严尧,高大的少年坐得端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明明气质清冷,可衬着他身后的碎花窗帘和米色帆布沙发却显得居家温柔。
好像同居生活。
少年眼里的笑意更深,抬手欲再次夹菜给严尧时却看见他拎起公筷夹了一筷子的清炒白菜放到祁尚言碗里,冷淡的声音带着自然和熟稔,“别老吃肉。”
祁尚言的手指微微有些僵硬,但还是夹起一口白菜就着白饭放入口里。严尧看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眼底爬上了笑意,唇角无奈地勾起,同样夹了一口白菜吃进嘴里。
“我真的很不喜欢吃菜呀…”少年哀怨的声音模糊细碎,自落地窗传出与一扇扇窗户传出的人声交缠,被屋外的汽车鸣笛声和蝉鸣掩盖,形成老城区再平凡不过的盛夏午后。
“啊…累死了…”原本只有空调嗡鸣声的小房间隔着薄薄的墙壁传来了少年清亮高昂的声音,房门“咿呀”被打开,祁尚言趿拉着脚步走了进来随后便把身体扔在床上。
严尧双手插在口袋里,迎着扑面而来的冷气面无表情地走入房里,他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的祁尚言,犹豫了片刻后把房门关上。
“咔。”房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酷热,空调嗡鸣的运作声充斥着小房间。原本空间就不大的房间在站入身型修长高挑的严尧后显得有些逼仄,严尧在床边就地而坐,瞥了眼慵懒的少年,不经意地清了清嗓子。
祁尚言在听见房门关上的声响后背脊有些僵硬,早晨的愉悦快感顿时充斥着他的大脑,耳廓慢慢地爬上潮红。他沉默了片刻,在暗地里深吸了几口气后紧抓着枕套的手放开,佯装慵懒地翻起身体,半眯着双眼打了个呵欠,笑着说:“夏天里的空调真棒啊。”
严尧闻言转头却瞥见那一点柔嫩的粉色。少年身上宽松的白色背心因翻身而凌乱,宽大的前襟露出一边粉嫩泛肿的乳头,乳尖因冷空气而挺翘在白皙的胸膛上。祁尚言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漾着笑意垂眼看着他。
严尧喉头滚动了下,体内徒生起一股燥热,可他依旧面不改色地点头。
少年的声音不断响起,严尧状似静静地听着,可余光总是瞥向那一抹殷红湿润的唇瓣和仿佛会沁奶的娇嫩奶头。
祁尚言纤细但不失肌理的身体流畅漂亮,彰显着少年蓬勃张扬的生命力,在空调房里仍旧带着难以抵挡的诱惑潮热。修长的小腿悬在床沿,不停地轻轻晃荡,荡得严尧心神不稳。
严尧悄悄地咬紧牙根,手臂骤然抬起,抓住了那不停晃动的小腿。祁尚言一惊,声音骤然减弱,“怎么啦…”
“别晃了。”严尧背对着他,耳廓似乎透着不明显的红,低沉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哑和隐忍,随后他轻轻地放开少年的小腿,霍然起身,“我突然想起我有急事。”
祁尚言目光泛起疑惑,可仍旧起身站起来,“我给你开门。”
“嗯。”严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后开始发信息,一直到铁门旁也未抬起头。
“再见呀!”祁尚言朝他挥了挥手,少年清亮的声线带着笑意让他穿鞋的动作一顿,但目光仍旧停留在在手机上,朝他随意地点了个头。
“走了。”严尧冷淡地丢下这句便脚步仓促地走下了楼梯。
“小…”祁尚言还未说完的话便被严尧匆匆离去的背影给打断了,夏日热风吹起他白色的背心,露出他精瘦的小腹。少年撩起背心擦了擦鬓角的汗,潮红的脸在这高温蒸腾起汗意,低声咕哝道:“为什么总是留给我背影呢…”
第21章 Video game
老城区自远处看去便是层叠错落的小方格,街头巷尾见不着阳光,衬着新城区的发展地带,显得落魄又残旧。
居民楼面朝马路的层层阳台皆围着一圈铁栏杆,有些还摆放着盆栽点缀那冰冷的“牢味儿”;因艳阳高挂而悬挂在外边的各色衣物还在淌水,其中一楼的妇女正在晒被子,拿着一竹棍啪啪一顿乱打;底楼杂货铺的老奶奶抱着老橘猫坐在柜台后,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地唱着粤语经典。早已泛黄的白色建筑物在这阳光和人气中拂去了陈旧,带着老城喧嚣的味道。
“叮铃—”自行车按着响铃在人行道上疾行而过,祁尚言踩下最后一层阶梯,低头看着手机驻步在铁门前,但并无拉开的意思。
楼道的铁门早已斑驳生锈,外边挂着个塞满了广告传单的邮箱,少年伸手握住铁栏杆,但目光仍旧投在手机上。
屏幕是清一色的绿色对话框,祁尚言蹙起眉头,拇指停在键盘上犹豫不决,最后烦躁地锁屏。
“我今天一定要堵到他…”
他方才自房间的窗户瞥见常年在家打赤膊的严尧穿了件黑色T恤,貌似拎起手机准备出门,于是蹑手蹑脚地到阳台边上去看,果然看见人正在关落地窗。
祁尚言刚要探头打招呼,“啪”一声,落地窗便被无情关上,那人连视线都没有往那边投。
少年一冲动,随意套了件T恤便出了门,连跳带跑地冲下楼梯,连裸露的脚跟踩在限量版帆布鞋的后边都无暇顾及。
他收起手机,随手将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往后一抹,余光死死地盯着外边。
由于是暑假,住在附近的少年少女成群结队地走过街道,祁尚言因午后绚烂的阳光而半眯起眼睛,终于在下一秒看见了在一群少女后头的严尧。
前边的少女打扮得精致,手拎着小电扇时而含羞地回头,时而窃窃私语。高大冷峻的少年一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手机,两耳不闻身外事。祁尚言在见到他云淡风轻的模样时,心口突然一阵难受。
自他有“急事”回家的那天起,他敷衍了他整整三天。
阳台见不着,手机找不着。
握住铁栏杆的指节收紧后狠狠放开,“当—”一声金属的震鸣在楼道回荡,少年压下门把走了出去。
“哥!”清亮熟悉的少年音打断了少女羞赧的问话。严尧和一群女孩子闻声看过去,见祁尚言手握着门把,一手插在工装短裤的口袋里,一脸惊喜地看着严尧。
少年漂亮精致的杏眼弯弯,轮廓稚嫩利落,眉宇是与这盛夏相符的张扬朝气。他笑意盈盈,吊儿郎当地走向严尧。
魂牵梦萦的石榴花香隐隐地钻进他每一寸肌肤,严尧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下,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眉目愈发生冷,随意地朝他颔首致意后避开他的视线。
他感受到胸腔里的心跳声开始失了节奏。
祁尚言似乎停顿了一下,但仍旧自然地歪头抵上他的肩膀。他在抵上严尧肩头的那一秒便明显地感受到了布料下僵硬的身躯,眼里的笑意收了几分,闪过一瞬的困惑和苦涩,可他仍旧提着笑脸和面前红着脸的少女说话,“你在跟我哥拿电话呢?”
少女两颊泛红,有些支支吾吾。她身后其中一位大胆的短发女孩对年纪与她们相仿的祁尚言朗声说道:“是啊!叫你哥不要那么冷淡嘛!”一有个头,其余的女孩便开始起哄和调侃,甚至轻轻地把脸都红透了的少女推向严尧。
“我…我…”少女慌张地开口,双手不知如何安放。
“你看!我的朋友都害羞了!你真的不帮吗?”
“你帮的话我们给你我们校花的手机号啊!”
一众少女羞于和高冷的严尧搭话,却和开朗的祁尚言相谈甚欢。严尧在一旁静静看着,轻蹙起眉,余光瞥向少年的发旋,紧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去嘛,说一说好话!”短发少女朝祁尚言打了个眼色,再瞥向那耳廓泛红的漂亮少女和严尧。
“哎,我又不能替我哥决定,你要问他。”
祁尚言避开少女的眼神,笑意盈盈地把头凑向严尧,漂亮的杏眼看进那双沉如深潭的眼睛里,疑惑地问:“哥,你给不给呀?”
少年在口袋里的手悄悄紧握成拳头,尾音甚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严尧垂眼看向少年,祁尚言在阳光下宛若琉璃般透明般的眼睛带着清晰的哀求,纤长浓密的睫毛眨了眨,仿佛在说:“不要给她,好吗?”
严尧冰冷的目光有一丝松动,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开视线对那位少女说:“抱歉,不能。”
反正他也没打算给。
祁尚言拳头放开,像是松了一口气,眼底泛起甜甜的笑意,随即站直身体对一群面色难堪的少女们苦恼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哥说不能。”
短发女孩揽过朋友的肩,越过祁尚言直视严尧问道:“真的不能么?”
严尧感受到来自祁尚言炽烈的目光,轻轻地点头说:“嗯,对不起,不能。”
“为…”短发少女急忙开口却被那名少女制止了,她对严尧轻声说:“打扰了。”随后便拉起朋友们转身离开了。
祁尚言和严尧肩靠肩,目视一群女孩狼狈地走远。他正要开口便被严尧打断了,“为什么不能给?”
祁尚言闻言愣了,转头撞进严尧幽深的目光里,不作回答。
因为你是我的。
因为我喜欢你。
你要听哪个原因?
半晌,祁尚言垂眼笑了下,抬头说:“因为我不想你给。”
少年心声在白日下无声回荡,可皆化作一句任性又暧昧的“我不想你给。”
他在赌。
严尧沉默地看了他片刻,说:“嗯,我不给。”
惊诧爬上了祁尚言的眼睛,两人在光影中对视,谁也没有移开视线。严尧平淡的目光在夏日的阳光下有了温度,祁尚言看着他的眼睛,纤长的睫毛翕动了下。
严尧耳廓透着薄红,正要转开目光时,白皙的手臂霍然伸出,环上了严尧的肩头,祁尚言头抵着严尧的肩膀,闷声说道:“那你不要突然敷衍我好不好?”他顿了片刻,“因为我不想你敷衍我。”
严尧感受到少年轻颤的手紧紧地捏着他后颈处的衣服布料,仿佛害怕他会推开他。
握紧的拳头脱力般松开,严尧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了那般,沉声道:“对不起。”
他抬手轻轻覆盖上他的发,“下次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funfact1.严尧是单眼皮那种像凤眼的冷淡眼睛2.祁尚言是真的会打架严尧学的泰拳3.严尧一直上的国际学校祁尚言私底下认为他话少的原因是因为中文不好所以不好意思说话4.祁尚言14岁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5.严尧在学校虽然很少用中文可中文不差只是不大会写6.祁尚言是独生子严尧有个弟弟叫严舜跟了爹7.祁尚言是社交一枝花你没有看到他和朋友出去玩是因为我没写8.严尧的朋友们都毕业了两个在美国一个在澳大利亚他有些事情耽误了IB考试所以需要复读不过目前为止他的计划里是还会出国9.这座小城是严尧妈长大的地方10.祁尚言性格是真的开朗但也心思细腻
第22章 Who am I today
“嘟嘟—”手机响了两声便立刻被接通了,一阵悉索声后是女人温柔的嗓音,“尧尧?怎么了?”
严尧唇间抿着并无点燃的烟,沉默了半晌后,将烟自嘴里拿出来,沙哑地开口,“你要回来了吗?”
“啊…尧尧啊…妈妈现在意大利呢…大概下个月才回来了。”手机那头的女人带着歉意地说到,严尧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淡声道:“嗯。我挂了。”
“生活费不够要和妈妈说…”
“还有,没关系。记得给小舜打电话。”严尧沉声打断了女人,在挂断的前一秒,犹豫道:“记得小心…叫你那男朋友好好照顾你。”
说完并没有等电话那头的女人回话便终止了通话。
通话页面暗了一阵后自动返回通讯页,严尧垂眼看着屏幕,翻了翻寥寥无几的联络人,拇指悬在标着“尚言”的手机号上方,迟迟未按下去。最后他把手机锁屏塞入裤兜里,单肩抵住落地窗,再次把烟抿在唇间,看向对边。
对楼温暖地辉映着寂寥黑夜的橙黄灯光慢慢发散,随着严尧的思绪凝聚成昏暗的房间中的一点火光。
严尧烦躁地把快要燃尽的烟头压在烟灰缸里,起身拎起桌上的医疗报告打开房门。
屋外争吵怒骂的男女声在房门打开后轰然破闸,如河水般奔腾入严尧的耳膜,他蹙起眉头,疾步走到客厅,将医疗报告摔在玻璃桌上。
一张张印着黑字的白纸自牛皮带散落出来,叠在那份明晃晃地印着“离婚协议书”的文件上。男人和女人霎时结束了冗长谩骂和责任推卸,怔愣地看向严尧。
高大的少年双手塞入裤兜里,隐忍着汹涌勃发的怒火,冷冷地说:“这是你们小儿子的诊断报告。”
这个星期是严尧的考试周,可严尧缺考了每一门。
上周严舜因保姆的疏忽而滚下楼梯,至今仍在医院昏迷不醒。
严尧刚出考场,如其他普通考生般在讨论今年经济试卷难度,还未走到食堂就被一阵紧急来电召到了医院,迎接他的是弟弟昏迷不醒的消息。
当时严父和严母因为严父外遇而在闹离婚,漫天争吵和孩童哭声每日充斥着豪华的复式公寓,于是为了让大儿子备考,小儿子扔给保姆,一个到美国公干,一个到泰国旅游,横跨太平洋绝不想见。
严尧打爆了越洋电话也打不通他爸的手机,终于打通了却是秘书接的电话,含蓄地说严先生现在很忙,有事找夫人云云。
严尧阴沉着脸,干脆挂了电话给他妈打电话,结果他妈在泰国和朋友度假,话也还没听完就温柔地告诉他有事找爸爸。
责任推卸导致严尧需要只身扛起重担,将消息瞒得滴水不漏,不让两家祖辈老人收到一点消息,每日医院家里两头跑,忙得焦头烂额。每次想要放弃时,一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弟弟便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