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韩岳怎么会听不出钱书丞暗藏的意思,故意模棱两可的回了句。
钱书丞轻哼一声。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韩岳抱着茶杯悠闲的坐在沙发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被追杀的人。
钱书丞没说话,自顾自的剥起橘子。
韩岳道:“是慕容先生主动联系的我。”
钱书丞抬头,孟君辰也停下了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上次我准备跟你谈完后,原本是准备放弃你这条线。”没有人问,韩岳自己讲了起来,“上次的事我很抱歉,不过我不后悔。”
钱书丞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听。
韩岳喝了口茶,他来这里其实就已经想好肯定要坦白一些事,但是不来这里他怕他再也见不到事成,所以他只能妥协:“我们分开的第三天,几个人找到了我,跟我说慕容先生要见我。”
“我知道我找你的事他肯定知道,原本以为他应该不会管我这些破烂事,还得通过你去帮我搭线,你跟他说的话说不准好用。”韩岳的手摩挲着杯子,眼睛看着钱书丞,“如果你们真的只是外界传的那种关系的话,他对你真的挺好的。”
“外界传的什么关系?”钱书丞突然有点心虚。
韩岳疑惑的看着他,道:“类似于养子。”
“什……什么!!”
韩岳哈哈一笑,道:“逗你,不过就是你和你哥是他救助的罢了,还能有什么。”
钱书丞咳了几声,被口水呛到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韩岳笑够了,暗自思索了一下话要怎么说,哪些能说,这才接着开口:“跟慕容先生谈好后,先生让我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但是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怎么可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指望着别人帮我报仇?不是自己的事谁会真的上心?”
话到最后,韩岳不自控的有些激动。
“谈什么?报什么仇?你让慕容凌帮你杀人?”听到这钱书丞打从心里不高兴,他也说不清到底是韩岳藏藏掖掖的话让他不高兴,还是因为让慕容凌去杀人而不高兴。
韩岳压了压自己的情绪,低下头,眼底的波涛汹涌渐渐沉寂下去这才接着说:“不是叫先生去杀人,私了怎么够,一定要把那个人抓起来,让他身败名裂,那他枪毙了!”
话到最后,是咬着牙说的,可见他有多恨。
钱书丞没有非要问出个结果,谁都有隐私不想让人知道,只要伤害到身边的人他都不会太管,拿起之前剥好就让到桌子上的橘子,一瓣一瓣的吃着,吃东西也不影响他说话。
“所以,你找慕容凌的事被仇家发现了,仇家原本觉得你不成气候懒得管,现在找到了个大树,仇家觉得危险了,慕容凌实在不好动,就直接先解决掉你是不?”
韩岳点了点头。
钱书丞接着说:“那你干什么跟我来,我又保护不了你。”
韩岳笑了笑:“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你身边暗处那么多保护你的人,你不知道?”
钱书丞掏橘子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韩岳。
韩岳说:“我们昨天晚上从‘忘乡’出来,就有一波人蹲着准备动手你也不知道?”
钱书丞是真的不知道,若真如此……现在想来,背后直发凉。
韩岳叹了口气:“所以我说你别插手这些事儿,别往里搅,你偏不听。”
钱书丞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韩岳看了看他,冷声道:“那些人应该已经解决了,不自量力的东西。”
半天没之声的孟君辰终于憋不住,嗤笑一声,道:“还不是靠别人,你哪来的优越感,跟你有半毛关系?”
钱书丞眼珠一转,看了眼老神在在喝着茶的韩岳:“你准备在我这住多久?”
韩岳:“嗯?反正你也空个屋子,我可以帮忙做家务,怎么样?”
“屋子我会收拾,饭我也会做。”
韩岳吧茶杯放桌子上,端正的坐着,老老实实可怜巴巴的抬眼看着钱书丞:“你是……要赶我走吗?”
壮汉卖萌是什么感觉?一巴掌呼死他的心都有了。
钱书丞强忍着胃中的不适,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观念,过了好一会才把恶心感压了下去。
韩岳看目的达到了,又端起了茶杯。在他还没想好去处之前,让他走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钱书丞喝了口水,道:“住这里可以,教我格斗技巧……”
“不教。”
钱书丞话还没说完,韩岳就义正严辞的打断了他的话。
开玩笑,他要是擅自教这小子这些东西,回头捅出什么乱子,慕容凌可不得撕了他。撕了是小,先前答应他的事反悔了怎么办,他上哪说理去。
钱书丞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你可想好了,不答应我你今天就自己找地方住,自求多福吧。”
“我不走你还能把我扔出去?”韩岳打定主意耍赖。
“我是不能把你扔出去,我可以直接换地方住。”钱书丞嘿嘿一笑,“你也说了我身边都是保护我的人,我要是不在这,保护我的人也就不在这了吧。”
韩岳一脸黑,暗骂自己先前就不应该说那么多,给自己挖了个坑。
“韩先生,您慢慢考虑,我不着急,考虑不好晚上自己找个住的地方接着慢慢考虑。”
韩岳:“我要是帮你,慕容先生生气了怎么办。”
钱书丞:“责任算我的。”
韩岳:“你觉得他会追究你的责任放过我?”
钱书丞:“你到底教不教吧。”
韩岳咬咬牙:“教。”
还是暂时保命要紧。
孟君辰左看看右看看,砸吧砸吧嘴没发表言论。
第22章 第 22 章
对于学格斗技巧这件事,钱书丞是认真的,单从为了方便学习现租了个场地就能看出。虽说租的地方远了点,偏了点,但好在价格便宜。原本这个地方是个小厂房,位置不太好,地方也不大,年底租的人也不多,钱书丞倒是捡了个便宜,只是器材什么的倒是让钱书丞大出血,他严重怀疑韩岳是在公报私仇专挑贵的买。
自此,钱书丞告别了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的生活,也告别了无病无痛的身体。
孟君辰在韩岳住下来的第二天就走了,他觉得宁愿回去当苦力也比在这天天看着这人强。至于这两个人为什么这么大的仇,钱书丞没问,孟君辰没提,也没过于反对韩岳留宿,想来他们之间的事情跟自己关系应该不大,所以也懒得去打听了,自己还有一堆破事儿没操心完,哪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最开始的几天,韩岳是有点泄愤的意思,什么强度大练什么,搞得每天钱书丞爬回家都腰酸腿疼,车是开不了了,韩岳就成了司机,就是这个司机嘴碎,每次路上都要数落他一顿。特别是第一次特训,不仅安排的任务没完成,第二天基本上瘫痪在床。但年轻人的身体总是恢复的很快,适应得也很快,一周后,钱书丞就慢慢跟上了节奏,半个月就能完成韩岳每天安排的任务。这点让韩岳不禁乍舌,要知道,他安排的很多专业特种兵做起来都很费劲。
年关将至,钱书丞问了问韩岳要不要一起去慕容家,韩岳一口拒绝,这个时候他可不敢见慕容凌。钱书丞想着算要不自己也不去了。他现在每天训练,去的话训练肯定要耽搁,不去吧自己之前都已经撂下话了。
实在不行,回头打个电话说一声。
…………
慕容凌在拉斯维加斯待了一个月之久。那天的会议,召集了那么多骨干,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为了Jesse。干这一行的没有谁手是干净了,慕容凌自己的手都不干净,怎么会强求别人?本身都是因利而聚的一众人罢了。
慕容凌坐在办公室,一身黑色的衬衫凸显他的皮肤愈发的白,扣得严严实实的衣领系着一条绣着暗纹的黑色领带,有种禁欲之美。手中的文件不时翻动一下,证明着这并不是一副画。一句话就能决定一部分人生死的修罗,这一刻却有种君子端方的感觉。
慕容凌放下手中文件,捏了捏鼻梁,缓解了一下因长期看文件有些酸涩眼睛。抬手拿起桌角的台历,一个日期让他看的出神。
‘叩叩叩’
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唤回了慕容凌的意识,他将台历放回原位,道:“进。”
Carl应声进门,将办公室门关好后,走到桌前站定。
“先生,Jesse拒不承认赌场里搜出的大批军火是他自己的,说自己不曾资助极端武装分子,那些举报他的账目也被说成是恶意构陷。他那边正在暗自活动关系,应该找了一个还不错的路子。目前联邦给的官方答复是证据不足,这应该是多方博弈下的结果。”
慕容凌:“Hank那边怎么说?”
“Hank说自己只是做生意,没有插手国家之间的战争。”
“Hank人呢?”
“人被扣在自己家,看他的样子是有恃无恐,估计证据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慕容凌笑道:“要证据做什么,你是警察吗?”
Carl低头没出声。
慕容凌手转动扳指,状似漫不经心的说:“把Hank直接带回‘墓’,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Carl问:“什么交代都不给,直接带?”
“我办事,给谁交代?”
“是,先生。”
“还有,帮我订一张回国机票。”慕容凌想了一下“三天后的。”
“那Jesse呢,这么放任他不管可不是件好事。”
慕容凌怎么会不知现在并不是回国的好时候,只是,他真的很想知道过年是什么滋味。
慕容凌陷入沉思,Carl也没再出声,安静了几分钟后,慕容凌才开口:“机票的事儿再说,你先去吧。”
Carl松了口气,走了出去,如果慕容凌这个时候走了,他真不敢确定谁还能压得住这边的场。
慕容凌靠在椅背上,左右晃动着椅子,眼睛微眯显得眼角愈发细长。
不回去也罢,不知人情味也就不会有所期盼,万一知道了,以后路走不下去,万劫不复的可不只他一个人。况且,也没人真心盼过他。
…………
跟韩岳折腾了快一个月,钱书丞终于能正面在韩岳手下过上几招,虽然最后还是被撂倒的那个,但以前街头打架那些乱七八糟的招式渐渐有了章法。韩岳并没有千篇一律教他传统路数,而是在基础的体能训练以外,结合他自身思维方式,矫正一些错误,当然也会教他一些基本格斗技巧。只是路数本身就是一个套子,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这一天,钱书丞刚跟韩岳打了一架,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便接到了孟君辰的电话。
“丞子,这两天有空不?”
“你觉得我有没有空,有啥事?”
孟君辰当然知道钱书丞在干什么,他瞥了瞥坐在在旁边的孟君泽,咽了下口水,接着说:“这不要过年了,我爸叨叨你来着,抽空过来坐坐?”
钱书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也传入了孟君泽耳中:“哈哈,过了年肯定去给孟叔叔和孟爷爷拜年。”
别啊,这两天来一趟呗。”孟君辰手捏了捏电话,“我,我想你了。”
“我艹!你脑子不是进水了吧!”
“你脑子才进水了,痛快点,来不来!”
“去去去,你跟孟叔叔说一声没住备好酒啊。”
“那就说定了,这几天你看看哪天有空,赶紧过来。”
挂断了电话,孟君辰回头看了眼自家大哥,就见孟君泽翻动了一页手里的报纸,慢悠悠的说道:“这次要不要把你俩的亲事也提提?”
“什,什,什么亲事。”孟君辰眼神飘忽,根本没听懂他哥在说什么。
孟君泽道:“我家小弟真是长大了,当着大哥的面直接跟人表白。你们俩不是一日不见日隔三秋?平时连家都不回,干脆住在人家那里。回头我跟爸提提,让他跟小叔叔说一声,估计小叔叔不会管这种事。”
“我艹,哥,你别害我。”
“你说什么?”孟君泽挑挑眉。
“没,没什么。”
孟君泽将报纸放在一侧,起身道:“我去跟咱爸说一声。”
“哥。”
孟君泽脚步一顿:“怎么了?”
“钱书丞是我哥们。”
“我知道,你放心。”
放心什么,孟君泽没有多说,只是抬脚去了三楼书房。孟君辰拿起手机,输入了几个字,想了想,又把刚输入的字删掉,手机扔到了一边,拿起遥控器胡乱换起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