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谙提了下嘴角,哼笑了一下:“我现在不知道阿宁的事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的话,这事儿还真就大了。”
钱书丞扯向何谙的衣袖:“你到底什么意思。”
何谙看着自己被抓的皱巴巴的衣袖,然后抬眼看向钱书丞。这一瞬的眼神竟然让钱书丞有些心惊,他甚至有片刻不敢听接下来的话。
不过何谙并没有继续说出什么更多内部信息。
宋瑾瑜这是才舍得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基于孟家提供的关于药物的信息,我们统共有几个方向,第一种基于那场爆炸,当时仓库里的人可能水里或者什么媒介中被加入了ZS8301,以此造成人员伤亡,在仇家蓄意引爆炸药的时候没有办法跑出;第二种基于实验室,有没有可能慕容凌一直在用身边的人试药,而ZS8301就是慕容凌一直在研制的某种药物?”
“不可能。”话音刚落钱书丞否决了这种猜想,“先不说试药这件事是真是假,就算试药他也不可能向身边的人下手,人心……”
钱书丞的语速很快,不像是在反驳别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单单为了人心都不可能这么做,若是事发,他以后怎么驾驭属下?”
宋瑾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那先排除掉这个第二种,我们暂时按照第一种来继续往下走吧,我个人也比较倾向于第一种。”
“班长,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掺和进来?”孟君辰的声音突然插入,“何谙是因为跟钱书宁的关系,我跟梁思源可以说为了兄弟情义,你呢?你为了什么?”
宋瑾瑜面含微笑没有说话。
孟君辰顿了顿,看了眼钱书丞这才继续说:“大丞子说打听别人私事不好,但是刚刚也说到,慕容凌都险些丧命的事情,我觉得我们还是知根知底比较好,我实在想不出你掺和进这事儿的理由。”
宋瑾瑜缓缓的收敛了笑容:“个人家室,实在无可奉告,我只能告诉各位,我的目标是与各位一致的。”
…………
“慕容凌。”
繁华的CBD竟然也有这样无人问津的小胡同,几个垃圾桶横七竖八的放在胡同最里端。慕容凌刚走进就看见几个人手里拿着传统意义上街头斗殴会带的棒球棍,一脸横肉看着自己笑。
“老大,这个小白脸就是传说中的慕容先生?也太细皮嫩肉了吧。”
慕容凌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出来一个一米八几看着很是壮实的男人。
切断退路的一个人,估计身手不错。
慕容凌心中暗自估算,打量了自己周围一圈的人。他走到这里之前,率先给蒋凡一发了定位,告诉他自己这边出了点事,让他带着几个兄弟过来,看来消息是发对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慕容凌不是莽夫,不会有自己能以一敌百的能力,就想今天勾引自己过来的那个人,若非那人说的几句话,自己都懒得理这么几个看着就是炮灰的人。
“说什么呢。”众人身后一个剃着板寸,眼角有条疤的人笑着拍了拍身前挡着他的人走到最前面说,“这当然是慕容先生,兄弟们可是好运气,一般人可见不到这么一个大人物。”
旁边人附和着跟着笑。
“慕容先生,被人耍的滋味如何?你等的那个小朋友不会过来了。”
慕容凌心中一沉,面上不动声色。
“你不好奇那个小朋友现在在哪,正在做什么吗?”
男人一脸意味不明的笑,好像自己是一只老猫,准备要玩弄面前这只老鼠的样子。
慕容凌低低一笑:“有什么可好奇的。”
男人哈哈大笑:“你不怕他死在我手上?”
慕容凌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慢悠悠的给自己点上,抬头看了看被乌云遮蔽看不见丝毫星星的天空,这样的夜晚,最适合杀人了。
男人双眼眯起,路灯昏暗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就算慕容凌掏兜这个动作中满含着数不清的危险。
“威胁我?”
慕容凌吐着烟圈,那样好看的面庞再这样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外加上烟雾的遮挡竟让人觉得有些阴森。
男人身旁的几人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刚退两步方才想起对方不过只有一个人,还是个长得弱不惊风的小白脸,就算名声在外又如何,保不齐是因为手下能打,本人的名声就是用来唬人的。
男人暗自咬牙,就气势上他们已经输了,不过气势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用来打架。他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刀杵在地上,妄图给自己增加威慑。
“你自卸一条胳膊,我就放了他如何?”
慕容凌低低的笑了起来:“所以他人就算被你们抓了也不在这?”
男人冷哼:“在这能怎么样,不在这又怎么样?”
慕容凌歪头:“哦,那就是不在这。”
男人心中没来由的一颤,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不安,来的时候雇主的的确确告诉他慕容凌就一个人,让他多带人手,而且再三跟他保证对方没带人没有枪。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既然不舍得留胳膊那就留命吧。”
男人向后退了几步让出空间,其他人各自抽出带好的武器——西瓜刀、棒球棍。
“看来真不在这。”
慕容凌深深吸了口烟,将烟碾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他有多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了?算算估计快十年了吧,还真是有点怀念呢。
‘啪嗒’
一滴水滴到他脸上,一大早就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阵雨,没想到正好赶到这个时候才开始下。
雨下的真是时候,慕容凌心想,雨下过后,什么痕迹都留不下。
第42章 第 42 章
街头打架是什么样子的,几个不入流的混混已经完全记不清了,他们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跑,可是街道就这么大,他们故意挑了个只有一个出口的死胡同,那个恶魔就在出口处,他们能跑到哪去?
先前他们还在跟老大抱怨,这么好看的人直接杀了多可惜,不如给兄弟们先玩玩,玩够了再说。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身体瘦弱,长得就跟富豪保养的小白脸的青年一出手竟然这么狠。
慕容凌就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一脚踢飞冲上来的人,顺手接下那人脱手而出长刀,回身便劈向准备身后偷袭的人。血水顺着慕容凌的脸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起很小的水花,随后丝丝缕缕的融入满地的积水里消失不见。
他脚步不疾不徐的走向先前眼角有疤的男人身边,每踏一部都好像他在男人的心脏上。
慕容凌蹲下身,看着男人在地上不住的喘着粗气,难得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跟这个濒死之人聊聊天。他的笑容少有的爬上眼角,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男人的勃颈上,明明是如此脆弱的模样,竟是一个恶鬼。
“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问你他在不在这吗?”
男人捂着胸口,尽管他身上伤多的也行捂不过来最后只能护着最脆弱的心脏,他期盼着这边的动静能引起什么人注意,哪怕帮忙报个警也好,至少他还有活下去的希望。他来不及回忆这个地方是他们挑的,只能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跟这个恶魔多说几句话拖延时间。
“为什么。”
钱书丞把玩着手上的刀,锋利的水果刀在他手里听话的转着圈,低低笑声若是在其他场合一定能俘获一片芳心,但在这就好像道道催命咒。
“因为你们都死了,就没人下命令灭口了啊。”
男人惊恐的睁大眼睛:“你就不怕从今往后再也找不到他?就不怕我兄弟看不见我们回去直接撕票?”
慕容凌先是一愣,随即放肆的大笑起来:“你怎么这么有趣,说什么你都信。”
男人皱眉。
慕容凌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随便撕,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话音方落,尖刀狠狠的刺穿了男人的脖子,他双目近乎撕裂,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胡乱的抓向脖子上的刀,只是再怎么抗争最终也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咽了气。
雨水哗哗的冲刷着两边的墙壁和街道,恨不得将这些见不得人的污秽冲刷的干干净净。男人的浑浊的眼球被雨水洗刷着却也得不到丝毫的回应,死不瞑目。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兀的传进这条小巷,蒋凡一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不消片刻便被雨水淋了个透。只是还没有跑进小巷便猛然止住了脚步,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他看着慕容凌安静的站在那里,脚边横七竖八的躺满了不知死活的人,通红的血水铺满了整个小巷,那里已经算不上是人间了。
慕容凌缓缓起身,如同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披着一张美的足以蛊惑人心人皮的恶鬼,讽刺的是那张俊美的脸庞竟被雨水冲洗的一尘不染,唯有满身的血迹昭示着他的身份。
他转身,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竟惊的在场众人浑身一颤,,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爬满全身,他们下意识的想向后退,幸好最终理智战胜了心理让他们停在原地。
慕容凌看着等在原地的众人,嘴角慢慢翘起,不疾不徐的吐出一句话。
“拔‘楔’,正式开始。”
…………
“你知道‘楔’吗?”
众人散去后,钱书丞跟孟君辰坐在车里,孟君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个名称说出。
钱书丞转头:“‘楔’?”
孟君辰点头:“这个称呼也是我无意中听见我爸跟我哥聊天的时候说起得,他们没注意到我接近,后来发现我接近就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说了。”
钱书丞收回目光,看着敲击在车窗上的雨滴出神。
“大丞子。”孟君辰向旁边瞄了一眼,“‘楔’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你别不往心里去,这是关于‘墓’的。”
钱书丞回神:“什么关于‘墓’的?”
孟君辰:“我也是无意间听见的,上次我爸让你把小叔叫回来就是因为‘楔’,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据说从小叔回国后‘墓’就一直在进行拔‘楔’,不知道是不是跟之前那场爆炸有关。”
爆炸……
钱书丞:“‘楔’到底是什么?”
孟君辰:“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你最近不是一直住在慕容家,没有听说过什么吗?”
钱书丞摇头:“慕容凌除了每天固定时间去书房办公,没有任何其他活动,就连办公也不忌讳我进入,从没听说过‘楔’这个东西。”
车内一时安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出声。
就在即将到慕容宅邸的时候,孟君辰开口道:“你是不是可以问问何谙,怎么说何谙也是‘墓’的人,他身处其中,知道的肯定不少。”
钱书丞皱皱眉:“这事儿再说,何谙没有主动说出要么跟我们目前查的事没关系,要么就是这个‘楔’不能随便透露。”
“话说回来。”钱书丞转过头,一脸调笑,“你们孟家的手伸的很长啊。”
孟君辰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前面,暗自咽了咽口水,这话要怎么接,送命题啊。
…………
孟君辰没有将车开到地下车库,而是将钱书丞送了门口后就走了,毕竟今天是正月十五,还是要抓紧时间赶回家过节。
钱书丞下车并没有等佣人来给打伞率先跑了回去,想着一会要怎么解释自己爽约这件事。只是进了门还没来得及看慕容凌在哪便被陈管家催着回自己房间冲了个澡。
冲完澡,钱书丞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下了楼。
“陈姨,凌哥呢?”
陈管家在修剪茶几上的花束,听声回头:“先生下午出去还没回来。”
钱书丞接过佣人递过来的姜汤的手一顿,还没回来?难不成在咖啡店等自己?
他将还没来得及入口的姜汤放到桌子上,赶忙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两人约的是6点,现在已经8点了,不至于还在原地等自己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手上却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号码拨了出去,没等多久电话便被接起,钱书丞没等对面人说话,火急火燎的先开口。
“喂,哥,你还在广场那里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我这边有点事,你到家了吗?”
慕容凌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对于被放鸽子这件事也没什么意见的样子。
钱书丞快步上楼的脚步缓了下来,心中没来由的有些失落:“嗯,我到家了。”
慕容凌那边好像在忙什么事,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回家就好,我稍微晚点回去,饿了的话跟厨房说一声。”
钱书丞闷闷的回了声:“嗯。”
慕容凌并没有跟他过多废话,说了声“乖”便挂断了电话。
钱书丞悻悻的回到沙发,看着陈管家剪着花枝出神。
‘啪’
最后一个长歪了的枝丫应声掉落,陈管家将桌子上掉落的枝丫收拾干净,这才一脸笑容的看着还在发呆的钱书丞。
“丞少爷?”
钱书丞猛然回神:“嗯?陈姨。”
陈管家将手里的枝丫递给佣人,接过重新热了的姜汤放在钱书丞面前。
“丞少爷先把这姜汤喝了吧,小心着凉。”
“哦,好”
钱书丞接过姜汤一口饮下,只是心神好像还飘荡在九霄云外。
“若丞少爷不嫌弃的话,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可以跟我聊聊。”
陈管家在侧边单人沙发处一脸慈爱的坐下,钱书丞没来由的一哆嗦。
什么鬼,这个打开方式不对,慕容宅邸的人上次对自己这么好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
陈管家看钱书丞一脸惊恐的表情,心情顿时美丽了,她依旧用和蔼的语气说:“丞少爷,今天不是跟先生约好在外面吃饭的吗?是不是先生太忙将少爷给扔下了?先生最近一直在家,很多事积压着都没办,若真如此少爷也不要生气。”
钱书丞向反方向蹭了蹭:“没有没有,先生没有抛下我,我也没有生气。”
陈管家摆摆手:“少爷不要不好意思,不然少爷怎么一个人不开心,虽说偷听他人打电话不礼貌,但我也不是有意的。刚刚打电话先生是不是不让您去找他?”
钱书丞咽了咽口水,实在搞不懂这个陈管家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