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房疏用卯足了劲儿,只发出了细如蚊呐的声音。
姜民在听不懂官话,“什么?”
房疏微微摇动了头。
姜民在有些怒气,“舍不得弟弟?还是不想做我的夫人?!”
房疏今天一定是触了大霉头,才遇上这档子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的事情。
刚刚摇头就已经损耗了他所有力气,那还能做其它多余的动作,他意识到自己触怒了这姜民在。
姜民在完全没有刚刚柔情,蒲扇大的巴掌打得房疏头偏了一头,瞬间半张脸肿了老高。
房疏真的有些为自己担忧起来,这个人并不是所谓喜欢自己,只是一个十足变态罢了。
接着布帛撕裂的声音,周围冷空气借机蚕食自己热气,房疏又惊又怒,他挣扎不得。
那红色锦囊落到了姜民在脚边,他拾起放入怀中,房疏憋红了脸只说了一句:“还给我……”
姜民在哪里顾得他说话。
“不如等如宝与我交合后……我就送你弟弟去见神!”
才说罢,抓住房疏的腰带,凌空将他举起再脸朝地地摔下,房疏还来不及顾虑自己肋骨是不是断了,就察觉下身一凉,这还没有进去正题就丢了半条命,若是让他得逞了还不得要了他的命!
“要杀我!送上门了!!”,是霍台令的厉喝。
霍台令知道这里有猫腻,本来是装醉,万万是没有料到他们还来了迷香这招,还好他吸食不多,亲眼看着兄弟两自相残杀,看着房疏被抗走,他敛形运气,加快气血运气,排出一部分药性,只是勉强能行走,更别提什么恢复功力了。
跟着来了这破土屋,看情况这神经病是要折返回村的,自己也能万无一失救了他,可这傻缺书生偏要惹怒了他,自已吃些苦头。
房疏一听这声音,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可惜他们隔着个土普陀,要不然他能看见霍台令脸色煞白,怒气冲冲,活像被杀爹弑母。
姜民在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可是听得出他的声音,抽出他别在腰间的斧头,从土普陀身后出来。
若是平时,这百个村野汉子也不够自己过手瘾,若是在这里阴沟里翻船,真是会把世人笑死。
房疏可能是气极攻心,排出了些药性,喊了一声:“台令……”,声音不大,霍台令却听得真真的,拔出了绣春刀。
霍台令没有回应他,他背心渗透了虚汗,他选择气血逆涌,突破桎梏,毫无血色的嘴角渗出了血。
姜民在毕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村野莽夫,见他吐血,心中大喜,别人是赶着上架的鸭子,他是赶着上架的祭品。
霍台令懒得与他废话,一刀从他□□穿过,带着血迹的刀插到土普陀的脚上。
刚刚举起斧头的姜民在就跪倒在地,他一脸不可思议,命根儿就和自己分了家,还没有和自己如宝打过招呼的命根儿……
他实在不该太纠结这个,因为他下一刻就会没了命,可霍台令突然变了主意,如鬼魅错身拔出刀,挑断了他手脚筋,一切不过在姜民在眨眼间。
在疼痛传递到大脑之前,他恍然大悟,这人真如父亲所说是外界来的妖怪,那能迷晕三头牛的褪身香也拿他不得。
这怎么能解他的气?此刻恨不能将锦衣卫的酷刑都用上一遍。
他拿过麻绳,套住姜民在的脖子借了人型架的力将他吊了起来,另一头系在一只架角上,姜民在只能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不住的撞击木架,试图撞倒。
若就此把他吊死也无乐趣,一旁有擦拭的铮亮的刀器,霍台令拿起几把类似柳叶刀的武器,刺入他大腿生生钉入了木架,现在姜民在是生不能死不得,霍台令没有刺中阳搏脉,并不能因为流血过多而死亡,却疼痛难当。
霍台令从他怀里拿出了锦囊。
房疏费力抬头就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又欠了一个大人情了。
霍台令连忙扶起衣不蔽体的房疏,将他揽入怀中,他本应该带他回去去找叶敬州他们,可他实在没了气力
霍台令看得他半张脸肿得像被马蜂蛰了,心里五味陈杂。
霍台令刚刚擦干了嘴角的血迹,看起来没有什么大恙,“是不是被打傻了?一直憨笑什么?”
平时中气十足的声音变了调,如同被抽了九分人气,“你……怎么来的……”
霍台令看他胸膛都青肿起来,“这点药就想困住我?”,蹙眉,“刚刚你惹他做什么?!挨了打!”,隐隐有些怒气。
“他说……要回村用你祭神……一时情急”
霍台令半晌没有说话,“他还不能奈我何,管好自己就行了!”
“你……今晚……没醉?”,若是没醉,那尔良肯定了暴露了。
“醉了,就不能醒么?那曲儿幽来的快去的也快……那两兄弟来时,我就有了意识了。”
房疏没有再问,再问也没有意义了,自己脱离了危险,心里又惴惴不安起来……
房疏还是要脸的,说:“今儿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了……”
“说出去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说?你可真是多虑了……”
“那……救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好处,你可是我的小妾,这小妾差点被村野乡夫轻薄了,怎么能当这大郎?!”
房疏一听,不气反笑,笑的幅度大了些,扯着肿胀的脸又疼出了泪,这乡野村夫力气还是大,可能脑浆都被打浑了,要不然怎么听着霍台令的戏语竟然有些喜悦。
看着他一笑一哭地,霍台令有些手足无措。
房疏本想起身,还是使不上劲儿,问:“什么大郎?”
“武大郎……”
“潘金莲是自愿跨了西门庆的船,我这是被迫的……胡乱比喻!”
霍台令想了想,笑了一下,“哈哈哈,你虽然是被迫的,可我也和大郎一般,性命垂危。”
房疏红了脸,自己怎么和潘金莲做了对比,真把自己说成了他妻妾身份。
“你不是好好杵在这里么?倒是那‘西门庆’被你打死了……”
“没死,只是将他劁了,钉在那木架上了,死了?不是便宜他了么?”
“劁了?”,房疏有力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我的锦囊在他怀里……”
霍台令将手中之物递给了他,眼神又鲜活了起来。
霍台令看他神色痛苦,去点了土普陀面前一只半残蜡烛,霍台令不顾房疏的阻拦,掀开一看,那青肿已经转紫了,伸手把他胸骨。
房疏被拂得疼,轻轻嘶嘶声入了霍台令的耳,不自觉就放轻了动作。
霍台令下巴抵着房疏的头,轻声说:“放心,肋骨没断……”
“我担心叶敬州尔良他们……你先别管我,你回去看看?”
“我怎么可能丢下小妾一个人……”,霍台令边说嘴角又渗出了血,连忙收回手擦拭了去,“再说了,我可听说了尔良武艺可不低……这些村民都应付不来?等你恢复了体力,我们便回去。”
土普陀一旁的窗户透进白色的浓雾,很冷,房疏又往霍台令怀里钻。
霍台令深吸一口气,暗想幸好身体是受了伤,要不然按这势头,怕自己也要成了第二个姜民在。
房疏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本来是很疲惫,可经历了这些事情,半点困意也没有。
“有些无聊……不如,你讲讲你小时候?”,房疏扯着他胸前衣襟,轻轻摇晃,身下热源贴着很舒服。
“我?没有什么好讲的……”
“……”
霍台令不再说话,房疏意识到这问题对霍台令来说可能太不近人情了。
“不如,你说说这道煌珠是何人所赠?”
房疏从锦囊里拿出那珠子,烛光下发这莹莹蓝光,颜色和他小时候看的那颗鲛人泪颜色很是相近。
“……”,房疏似乎被那珠子吸了神,答非所问,“原来它叫道煌珠?”
看得霍台令生了闷气,揽着他的手都松了些。
“这个在女真一些部落里,用作提亲所用,若另一方接受了,就是同意了此事……”
房疏愣了神,说:“这个……赠我的人只说,能保我平安……”
房疏察觉腰间的手又收紧了些,头上声音低沉,“这么说……小妾差点被骗了亲?那,这人可真是好手段。”
“东西的寓意还是人给的,既然说是保平安之用,那就是保平安了,你看,这两次不都托你所救?”
两人一言一语的搭着话,渐渐的霍台令最多答个嗯,或是喔。
房疏体力逐渐恢复,他讲着自己乡试时被窃了财务,其中就包括了这颗道煌珠,他一时怒了,直捣了一个地下放债场所,没有讲出原本的战战兢兢,却有些热血沸腾,自己都把自己激动了一把,然后用手肘杵了杵身后的人,问:“哥哥是不是很潇洒?!”
背后却没了动静,霍台令头直接垂在了房疏肩膀上。
“你睡了?”,房疏有些慌了,他感到肩膀滴上了黏热的液体,有腥味,“台令?”
霍台令没有回应,房疏有了能站起身的气力了,他捧起霍台令的脸,探了鼻息,甚是微弱,脉搏也紊乱,他不懂得医术,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何事,却见他白色袖口处全是鲜血,莫不是一旁听着自己碎碎念,一边擦拭这嘴角的血。
不停轻拍他的脸,也没有回应,脸色也越发的白,真像书上所说的阳气散尽的模样。
房疏也顾不得自己的衣衫褴褛,将他外衣重新裹在他身上,霍台令身上没有一般男人的汗味,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偏偏房疏就觉得很安心。
他没有能抱起霍台令的力气,只能这样搂着他,说:“你知不知道殿试前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在想,这小子怎么长得这般高大了?还一副凶神恶煞,和小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你说你吃的什么长大了……”
“我好怕你认出我……也好,你都记不得了……”
“只是你别死在这里了……我实在是抱不动你,又不能丢下你,这里林子里有什么野兽也未可知……”
幸好的是,叶敬州带着尔良发现了他们,他拿着一张图纸找到了这土菩提庙,发现了土普陀身前活活钉成了十字架的姜民在,和土普陀身后的两人。
尔良一看少爷唯一一身的青衫成了布条,也来不及问什么,他解下衣服披上他身。
叶敬州看着霍台令不省人事,身上也是血迹斑斑,一把脉,眉头都拧成了疙瘩,说:“这气血逆涌,伤了肺腑!”
气血逆涌不仅需要内功深厚,而且极其危险,重则丢命,轻则走火入魔。
房疏才大悟,正想说他怎么能无视这霸道迷香,原来是这样,可……只是为了救自己?!他们之间的关系值得他不顾性命之虞?莫不是真倾心于自己,赶紧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可他竟然一字不提……
尔良不管这霍台令,扶着房疏想往回走,房疏不动,静静看了霍台令片刻,面无表情,对叶敬州说:“劳敬州顾着他……”
一路上,房疏了解了前因后果。
这村里的女人料想着将士们喝了那壮阳酒必定是会兴致高涨,叶敬州被那朴卓儿带回了屋,宽衣解带以诱之,交合后……也许是朴卓儿对这叶敬州生了好意,示意快走,她们的目是借了种再杀了他们。
这让房疏想起了螳螂□□,母螳螂要吃公螳螂是为了营养,可她们为何要杀将士?
叶敬州提了裤子正准备去救其它兄弟,不料此时尔良杀入,直直要取朴卓儿性命,叶敬州拦下了他。
女子对尔良□□毫不起作用,却让尔良心生疑惑,才去寻其它将士,发现已有将士死于了牡丹花下,尔良由于晚上少爷冷落,现在更是怒气横生,不由分说挨家挨户闯入,救出大部分将士,许多不知所以的将士还埋怨他坏了好事。
救下叶敬州,就去了村长家寻少爷,这好家伙!他们目睹的事儿可又让他们开了眼界,那才死了爹娘的姐弟二人正在服侍那年过六旬村长,而且更诡异的是,村长大房和二房就在一旁看着。
进去就把那村长五花大绑了起来,一旁女人吓的失了魂魄,他们也听不懂朝鲜语,就将他们绑了起来,让将士们看着。
发现后院小屋里躺着姜民中的尸体,却寻不见房疏和霍台令,当时尔良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霍台令可能对少爷下了毒手,一番悔恨自己听了少爷的话。
叶敬州可不知道这些,他寻到姜民在房中,除了一本翻得稀烂的龙阳春画图,还有一座庙宇图纸和村子地图,村子靠西南不远处一个黑点除用了红色涂浆标注了出来。
他拿着那泛黄的图纸去给村长看,村长脸色大变,冷汗直冒,眼神闪烁,叶敬州知道这其中是有些猫腻。
尔良却上房掀瓦并大喊霍台令的名字,像得了失心疯,可有些吓着了叶敬州,要说真动粗,他也打不过尔良。
只说一句:“复炎可能在树林里!”
尔良这才安静了下来,按着地图指示来了这土普陀庙。
房疏听罢,“这村庄怎么像个淫窟?”
天色已亮,村民们拿着锄头菜刀上了村长家与这些将士要拼命。
两方人你呼我喊,鸡同鸭讲,一个村民砍中了一个士兵的腿部,双方火气都到了顶点,眼看就要火并了。
房疏及时赶到,阻止了这流血事件,他换了一身粗麻布衣服,气力恢复了大半,将霍台令安置于朴婆婆家中,他这身体只能休息靠自我恢复,什么药也不抵用。
房疏看着沸沸扬扬的场面,沉着脸大吼:“安静!!”
众人都看着肿了半张脸的房疏,真被他给镇住了,他用朝鲜语说:“村长有残害性命的嫌疑,我们先调查清楚,我们也不是村长所说的妖人。”,想一想,和他们解释自己身份,怕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过来,只能借着荒谬说荒谬,“我们是土普陀派来的仙人,来解救你们的生育问题。”
来之前他已经向朴婆婆问了个虚实,这村里每年的新生儿越来越少,而且每年的祭祀品真就是鲜活的男人,更导致了青壮年不足,女人们也顾不得什么夫妻制度,兽性里的生育欲望战胜了一切,她们开始到处交*配,只要哪家的夫妻怀了孩子,那村里其它女人恨不能榨干了那家丈夫,好多男人又是精尽而血出,什么所谓补药也不起作用,最终丧了命。
而且村长可以选择交*配,也可以选择祭祀品,所以外男丁稀缺的情况下,他们家两个儿子还能苟活至今。
房疏又问朴婆婆,“那……那姐弟两与村长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