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脸又被抚摸了,他仔仔细细地看着桑枝的神色。“再忍几天,不要太心急。”
“我不急。”桑枝把眼泪憋了回去,恋恋不舍地松开他的手。
第24章 一会儿就好
被关的屋子里,满是草药。
桑枝找到了一点白芨粉,敷在要发炎的手腕上,用布条扎了起来。
第二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门轻轻被推开了。
借着窗纸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来人正是小蓟。
在泛着古纸气息的药草堆上,桑枝几乎要被按到他身体里一样被拥抱着,轻声问道:“外面有人守着吗?”
“我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耳畔低沉而甜美的声音,在黑暗里,一下子就让全身都点燃起火焰来。
手指慢慢触碰着身体:“哪里受伤了?伤口没事吧?”
“没事,我自己包扎了一下。”
手腕、脸颊、膝盖、小腿被一一抚摸着,这样轻柔的抚摸下,疼痛似乎减轻了。
“在哪里找的药和绷带?”
桑枝有点脸红地攀着他:“药在这里找了一点白芨粉,绷带撕了衣服。”
“明天我叫人给你送衣服。我太心急来见你了,什么都没带。”
“你人来就好。”桑枝有点急切地望着他的脸,“别说了,我好想你。”
感觉到唇轻轻碰上了耳垂,桑枝毫不迟疑地捕捉到他的双唇,先是轻舔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
亲吻的间隙他问道:“有多想?”
一边裹挟着舌尖,桑枝一边回答道:“每天……想着你,很难睡着。”
“我一个人也睡不着。”
听着他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最让人脸红的事情,唇瓣被吞噬着,腿被压下来的身体分开了,裆部牢牢地贴合在一起,隔着薄薄的布料,火热地摩擦着。
十指交叉着被压倒,桑枝享受着这种被爱人索取的感觉。湿润的唇堪堪分开,手指抚摸着薄薄的脊背,从后腰伸进裤子里,立刻抚摸上臀部。
黑暗里,他似乎是笑了:“绷带是撕的衬裤吗?桑儿真的很会找原料。”
臀部被揉捏着,脸红的不像样起来:“本来只想撕一点点的,结果不小心撕烂了……”声音越来越低,“这时候还嘲笑我……”
“没有,我很喜欢。”
他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桑枝的裤子又被一把拽了下来。
“好不容易长了二两肉,又瘦干净了。”
桑枝咬着牙,任由自己的身体被细细地抚摸着。腿盘在他腰间,灼热的呼吸喷在耳际,腿间也碰到了坚硬的东西……听到他的低语:“我想带你走。”
“为什么?”桑枝把腿绕上他的腰,眸子在微光里闪烁着,“走的话,你怎么跟这里的人交待?”
他侧头舔着左耳上的那颗耳坠:“我担心你会在这里难过……”
“不会的,一点点小伤,根本就没事。再说,我想得到你家族的承认。”
他轻叹道:“家族算什么,只是还有别的事……你在这里很危险。”
他指什么事呢?那种觉得自己站在一个不知深度的潭边的感觉又来了:“那你告诉我,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还不到时候。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
什么都不说,叫我怎么相信你呢?桑枝轻声说:“明明你说什么,我都会接受你的。”
“六月的时候……桑儿,那个时候,我会带你亲眼去看。”
他曾经说的话,自己看到的、听闻的,这些天一直在思索的东西似乎隐隐有了联系。桑枝把腿放下来,不高兴地从他身上离开。
“小蓟,这里的人信的神,那个控制人生死的女神,我在梦里见到过她。你说六月蝴蝶会破茧,而那个时候,就是她引导我投水的时候,我说的对吗?”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你梦到过她?”
“从以前的时候我就想着,我是不是应该和父母死在同一天比较好呢?不过来到这里之后我遇见了你,如果我是被你带领着而死,那对于我来说应该是最好的死法……”
“我不许你这么轻视自己!”他从背后抱住桑枝,伸手捂住他的嘴:
“桑儿,就算你的爹娘都死了,也不代表你就要死。你要为了爱你的人活下去……无论是神是鬼,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为了我活下去。”
第25章 指非月
想逃开他炽热的怀抱,逃离开这种让人眩晕的热情。但是手指不听使唤地垂了下去,身体也软软地陷在他的怀中。
握住嘴的手……中指和无名指伸进了嘴里。
手指在舌面游走,莫名觉得他的手指也会带着甜味。带着这种妄想舔着他的手指,唾液濡湿了手指,从嘴角滴落下来。
“喜欢我的手指吗?”他抱紧了桑枝,另一只手潜入衣服,不安地摸索着,把上衣从头脱了下来。
那双纤长漂亮的手,像是能带领自己走向命运的手,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太难以拒绝他了。
仍旧背对着他,感到他拿舔过的手指伸到身下,一下子就拨开了密所。
被探的好深入……桑枝两手放在身旁撑着自己,气息有些不稳地告饶道:
“现在没办法清理,你别……”
他什么都没说,脊背被按倒下去,手肘撑住身体。
从没用过这种跪趴的姿势,陌生和不适袭上心头。但是什么拒绝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腰被掐住,感到被挤开、进入了。这样沉默着的他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这就是他说的武力么?
微光里,桑枝低着头,肩胛骨高高地支棱起来。皮肤下,脊椎露出一颗颗的小节。被摇晃时,咬着嘴唇忍耐着。终于,灼热而粘稠的液体灌满了身体。抽出来的时候,不再撑满的身体让意识有一瞬间的失神。
“别弄出来。”
桑枝红着脸趴在他怀里,夹紧腿不敢乱动。
他身上的香气似乎比以往更浓了,无可抑制的喜欢快要夺走人的理智了。桑枝摸索到那只刚才探入到自己身体里的手,抬起来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他无言地看着自己的举动,眼里晃动着光。
“好了,快睡吧。”
头发被抚摸着,桑枝就这样趴在他怀里睡熟了。
在清晨的鸟语声中醒来,身边并没有人。身上盖着自己的衣服。
身体像是新出浴后一样惬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新生一般的早晨的缘故。
昨天没有清理就睡了,变干了可不好收拾……这样想着,却发现入口非常干净。
他是趁自己睡着时做了清理么?
借着窗口透进来的莲花苞般的清光,发现小腿和膝盖上的青紫已然消失了,解开绷带,皮肤也光洁如新。
以往受伤时,被他舔了伤口,也会经夜就恢复……而这次……
脸红的不敢再细想下去。
“桑枝,你醒了吗?”
门口传来阿椿的声音。
“醒了。”
阿椿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套衣物。桑枝在草药堆后面换上衣服,问他:“你的禁足已经解了?”
阿椿抽着鼻子:“从刚才起我就想说了,你这屋子好香啊。不是药草味,好像是什么花的气味……是什么呢?”
桑枝赶忙岔开话题:“你听见我问你了吗?”
“听见了。寨子里把我发落去水闸那里端火枪……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桑枝的手停住了:“什么?”
“要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九龙在那边待过,我们不会受欺负的。对了,还有一件事,小蓟让我等出了寨子再告诉你。”
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他怎么不当面告诉我?”
“看你的选择了。你要是留在这里,我就不告诉你了。要是你跟我一起走,那我就会按他说的告诉你。不过不管你听不听,走不走,这件事都会发生。”
很想抓住阿椿,叫他别这么饶舌……说不定一个巴掌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该跟他多费口舌。
“好吧,我走。”
桑枝干脆地答应了他。
阿椿反而惊讶了:“为什么?我以为你舍不得走呢。”
“有什么舍不得的。”如果是被蹬出去的话,那这只是给自己个台阶下……不过,小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梅雨开始下了,桑枝打着红漆伞坐在船尾看着古规寨。
碧玉色的水面上满是点点李花、打落的花枝。涟漪里,能看见鱼张嘴在水面呼吸,吞吃着花瓣。偶尔跃起,发出氽水的声响。
青黛色的远山那边,雷鸣隆隆地响起了。但连雷鸣声也觉得是甜美的。
古规寨在灰云团染的阴霾天空下岿然屹立着,坐落于山间和溪涧,浑然一体。初见它的时候,觉得它大而清冷。而现今就算看到了这下方隐藏的黑暗,也并不害怕……
它就和所有的草木花植一样,需要光也需要暗罢了。
桑枝看着离自己渐渐远去的寨子,想在那雨丝斜织的回廊和船坞上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不在,他又像无处不在。
微冷的空气里,桑枝看着船尾划出的水痕。
“桑枝,你不进来吗?”阿椿坐在船舱里问道。
桑枝摇摇头,意识到自己撑着伞他看不见,就回道:“过会儿吧。”
“有什么好看的,那种鬼地方……”阿椿嘟囔着。
看不见寨子了,雨势也变大了。水路两旁的花木生长的非常茂密,手似的树冠,把天空遮的只剩一线。
桑枝回头问道:“阿椿,你要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阿椿好像又扭捏起来:“等到了终点再告诉你吧。”
“该不会是你编来诓我的吧。”
“是真的!”他走过来悄声说:“小蓟告诉我,他要娶底惹阿茶了。”
第26章 在花海里
那种突然被投入一片空旷之中的感觉,睽违已久后,再一次感受到了。
像是世界的悲喜一瞬间把自己排除在外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阿椿一路上跟桑枝搭话,他却最多只是轻轻“嗯”一声,一个字也不开口。
他的举动很平常,甚至也会笑。除了不说话之外,一切照旧。
“桑枝啊,你这样比打人还可怕。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那人的破事儿,我求求你跟我说句话吧!”
桑枝扯起嘴角对阿椿笑了一下,还是不开口。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着,到了水闸,见了黑祢的驻军和头目,晚上的时候喝酒……桑枝还是一言不发。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位小兄弟是哑巴呢?”头目看着桑枝一杯杯往嗓子里倒酒,有些不解:“不过他酒量倒是挺好的。”
阿椿叹息一声摇摇头:“只怕是失语症。我这兄弟胆子小,进了一次水牢就变成这样了。”
新住处是个带着水车的竹房。水闸这边,人们都走旱路为主,长长的船坞边上,除了芦苇,什么都没有。
坐在船坞头,桑枝还拿着酒壶灌着酒,阿椿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的酒扔进了河里:“你真以为你千杯不醉啊!你再怎么喝,他也看不见,不会心疼!”
酒被扔了,桑枝还是不看他,也不说话。
芦苇丛里,满是昆虫的嘶鸣。阿椿坐到他身边,低声说:
“我脸上这朵山茶下面,刻着一个‘奴’字。”
听不出他有什么感情,就像是在说和自己不相关的事一样。
“从小我就被那个人教说我是个女孩子,我每天盼他死,结果他真的死了,我又好像习惯像个女孩子那样活着了。不过我跟你不一样,过去了的事情,就跟隔夜的汤一样,馊了,臭了。我是不会让别人把我变成那种东西的。”
桑枝把一直保存着的香囊拿了出来,把那银蓝色的粉末倒进了流淌的河水里。
阿椿看着他的举止,说:
“不过,桑枝真好啊。还会有人让你伤心。”
夜里,就算是心痛地流泪、睡着了,那瑰丽的蓝蝴蝶再也没有入梦过。睡眠好像也被澄清了一般,什么都没再梦到过。
四月的时候,桑枝在茶园里看见了一群过路人。
他们显然是要往黑祢那儿去的,普遍都是汉人打扮,带着丰厚的箱奁货物。
其中一个人……他的左眼角上有一颗痣。似曾相识。
桑枝看着他,他也转头看着桑枝。
“你在看谁?”
阿椿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脸一下子变白了,往后退缩了两步。
“糟了,他们都是白祢的人。怎么从沔江回这里了?”
看到他们携带的货物,阿椿又明白了:“我知道了。他们是为那个人回来的。这次他正正经经娶亲,白祢少不得都得上门祝贺。”
桑枝听不得“娶亲”两个字,深吸一口气走下小道。
阿椿走在他身后:“你别难受了。嫁到那寨子里的女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那个人又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说不定你以后还要庆幸离了那里呢。”
何尝不知道他说的这些呢……但是,就是嫉妒着和他接近的人。一想到晚上,他的身边会躺着另一个人,会有别人占据他的怀抱……即使他给出的陪伴里没有温情,也会让人嫉妒的要发疯。
不说话的时候,好像日子过得特别快,做事情也没了主意。
桑枝好像回到了以前被人命令着过活的日子,阿椿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不用自己思考的感觉似乎也挺不错……只是阿椿看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担心了。
“这样吧,我们去一趟铜丹隘口,买点东西过夏令吧。买点你爱吃的东西,爱喝的酒什么的,怎么样?”
“嗯……”
阿椿叹了口气,带着桑枝走旱路来到了铜丹隘口。
坐在河上的木栈道旁,低头等着阿椿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地面像是云来一般变黑了。不由地想起了那个老鹰和羊羔的故事。
抬起头来……看到了小蓟,坐在轿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