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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爷》TXT全集下载_19(1 / 2)

李明堂追出几里地知道不能恋战,又跑了回来,刚好帮着不会赶车的何承祖驭马,一行人简单收拾一番,扔下一个烂摊子,家都不要了,在天明以前离去。出了村子以前,何家二公子的新媳妇还要回娘家一趟稍个信,以免爹娘挂心。

女婿女儿在老丈人丈母娘屋里哭哭啼啼磕头拜别,梁玄琛等在外面有些心焦,李明堂差点要骂人了,匕首还插在常清河肋下呢。

“不能拔,拔了鲜血狂涌,神仙也救不回来了。”李明堂劝阻常母,还要向他解释。

常清河失血过多,已经脸色苍白,不过并未怪罪弟弟弟媳妇墨迹,人家都没怪哥哥惹下的这种祸端。

“我们六个人在一辆马车上,走不出多远的。”梁玄琛道,“不如这样,李兄带着何家老小去嘉兴府暂避,那里有我一位故友可代为照管安顿。承望的仇家也查不到这个人的下落,毕竟是我这一边的人情关系。至于承望,他受了重伤不能长途奔波,我带他到苏州城内找医馆疗伤。”

常清河的伤口跳痛得越来越厉害,此时已经忍耐到极限,只有气无力地说道:“只能这样了。”

梁玄琛道:“我一位故友是太医院出身,如今正在苏州开医馆,药材都是从我这边低价购入,当会尽心。”

常清河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知道他嘴里说的人是余安易。

李明堂见他挣扎,赶紧按住他,“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管什么太医不太医了,就近医治便是。你们进城,雪窦巷的百春堂医馆就是东市最好的,里面一位叫孙梦蝶的大夫□□外伤,医术高超,不比太医差。我到嘉兴安顿好了何大人的家眷就来找你们。”

何家的小夫妻终于话别完毕已是天明时分,李明堂从镇上又雇了马车和车夫过来,由他们送受伤的常清河与梁玄琛去苏州城内治伤,这边小夫妻和常母则由李明堂带去嘉兴暂避,两拨人马当即分道扬镳。

其实李明堂是想跟着常清河走的,奈何常家这一边都是没功夫没主见的,若再没个妥当牢靠的人办事,常清河断然放心不下。

而一个瞎子,一个重伤病患,虽然危险,换了马车雇了陌生的车夫,一路倒能掩人耳目了。

又行了半天的路,梁玄琛和常清河终于抵达苏州雪窦巷百春堂内求诊。

那孙梦蝶一看伤口,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了?”

“凌晨的时候。”

“能撑到现在不昏迷,这位兄台真是毅力体力都超乎常人啊!”

常清河差点要晕过去,嫌他废话太多,不过口中已经骂不出话来。

“大夫,你还扯什么,赶紧的啊!”梁玄琛倒先看不下去了。

“还好你们没拔出匕首,我有几次遇到不懂事的伤者,见肚子上插了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刀子一拔,好了吧,送到我这里早就血都流干了!”

常清河这时候倒庆幸是自己受的伤,若是梁玄琛肚子上被插了一把刀,大夫还这样啰里八嗦个没完,他估计要捋袖子动武了。

果然梁玄琛没好气地嚎了一声,“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这位公子,我看你文质彬彬,怎么如此粗鄙无礼。我理解伤者的亲友会得着急,然而这种时候,忙而不乱才是对的。”说罢孙梦蝶让小厮去把烧开的水端来,又准备好剪刀、火烛、药粉、纱布、绷带等,一应物品齐备了,这才要开工。

梁玄琛看不见,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来,帮我按住他。”孙梦蝶看出来梁玄琛目盲,便引导他坐在病患头顶上方,手按住常清河双肩的位置。

大夫小心剪开了常清河的衣服,匕首正卡在两根肋骨间,肋下不远处起起伏伏的腹肌紧贴在身上,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年轻人连武功,好勇斗狠,打打杀杀,总有一天要……”说到这里,孙梦蝶突然出手拔出匕首。

常清河身型一滞,闷哼一声,一道血迹喷溅在梁玄琛脸上,吓得他大叫:“怎么了怎么了?”

“按住了!”孙梦蝶眼一瞪,大吼一声,药粉悉数扑在伤口处,刚刚还跳腾的伤痛如今转化成铺天盖地的刺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常清河终于受不住低沉地哀嚎挣扎。孙梦蝶用纱布死死按住伤口,渗透了几层纱布的血总算渐渐止住了。

本来包扎伤口就完了,然而大夫重新拿掉伤口,用针线开始缝合外翻的伤口。

“外面好缝,里面不好缝,这匕首插这么深,肯定伤及内脏了,只能保佑肚子里面的血自己止住了。”

常清河在晕过去以前,咬着牙咕哝了一声。

“他说什么?”

梁玄琛气结,摸索着从常清河袖中掏出一瓶药膏,“他说黑玉断续膏,你怎么说拔就拔了,也不招呼一声,我们有这个药膏,可以不用你那个药粉。”

“黑玉断续膏?不早说啊!我这儿有!怕你们舍不得用。”孙梦蝶抢过黑玉断续膏,接过旋开盒盖一看,“你确定吗,这个好像不对啊?”

梁玄琛抽抽鼻子,眼色他反正看不到,但是味道他闻出来了,瓶子里装的是一种辛寒的药,总之不是黑玉断续膏。

“那么这位爷,您还要给你的朋友用黑玉断续膏吗”

“用用用!”

“一两黄金。”

梁玄琛点头。

“用一次。”

“什么?!”

“保命用的仙丹妙药,一般都不舍得拿出来用的。”

“用用用!”

孙梦蝶遂让徒弟去拿药来,“我看你们都是练家子,他这个伤,最好有功夫好手给他推功运气,吊住这点精气神,才没有性命之忧。”

“谢谢大夫提点。”

“我看你也一身是伤,不要紧吗?”

“我这边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伤口外翻,要是发炎流脓可就不好了。”

梁玄琛无奈,“那就……烦劳大夫帮我缝一下伤处了。”

孙梦蝶却并不亲自动手,而是呼啦啦叫了一屋子学徒过来,“这样血葫芦一样的伤,最适合练手了,你们给他缝吧,我去喝茶了。”

梁玄琛:“……”

“对了,这位公子,您身上的伤要用黑玉断续膏吗?”

梁玄琛咬着牙,“用,每一处都要用。”开玩笑,他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钱,如今被人趁火打劫也就罢了,谁让何承望这个祖宗出门不带黑玉断续膏,倒是带了这劳什子的什么药?

梁玄琛再次抽抽鼻子,闻不出那药是什么路数,想来何承望身上有什么隐疾不成?

第52章 推功疗伤

何承望被匕首所伤之后,还大开大阖打斗了一番,这一下伤得极重,差不多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大夫止血疗伤的时候还好,等上完药当夜便发起高烧来,内服外用的药一副一副地上也不见好,从开始的呓语到后半夜抽搐起来,梁玄琛看不见,却听得医馆里里外外大呼小叫,一忽儿“师父,他开始抽了!”一忽儿“师父,他伤口又裂开了。”“哎哟师父,他怎么又吐血了?”

孙梦蝶满头大汗地忙了一天一夜,摇摇头对梁玄琛道:“现在我给他扎针,你在后面给他推功注入内力,吊住一口气,能不能活全看他的造化了!”

梁玄琛觉得人送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神志清醒,现在急剧恶化,可不就是这个姓孙的庸医害的?然而这个医馆是李镛介绍来的,李镛忠心耿耿跟着何承望,按理不会害他。再说了现在拖着何承望再去找余安易,他这吊住一口气的小命怕是要交代了。

“孙大夫,请到城南‘积善堂’请余安易大夫来瞧瞧,成吗?”梁玄琛语带哀求。

“余安易?那个嘴上没毛的小子?你既然信得过他,何必一开始来找我?”

“你为了面子,不顾我……我兄弟的死活了吗?”

孙梦蝶道:“他来了也是一样的。”说罢转头叫来徒弟,“你去城南,把余大夫请来。”

这边师徒数人将何承望架起来,孙梦蝶开始扎针,梁玄琛盘腿坐在何承望身后运功注入真气,另一边有小徒弟跑去城南,找余安易来会诊。

结果半天过去,那小徒弟来回话,说是余大夫云游寻药去了,如今医馆里坐镇的是另一位姚大夫。姚大夫来了之后稍事检查,与孙梦蝶坐在榻前商量对策,两人意见一致,基本都是这么个处理办法。而且好在这里有梁玄琛这样的功夫高手,否则按照何承望的伤势,怕是要交代了。

“亏的你一开始就来百春堂,你要是昨天来,我正出诊,医馆里只有几个年轻后生,没什么经验。”姚大夫如是说。

梁玄琛也知道不能找大夫的碴,这种情形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何承望的伤势真的不轻。

这样近乎不眠不休地忙碌了又是三天三夜,等何承望的高烧终于退下来,没有性命之忧时,梁玄琛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李镛已经赶到,他一路上驾着他们来时的马车,却是让人又盯上了,中途左突右闪,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好一番折腾,才甩脱了仇家,最后把人安顿在嘉兴府。他挂心着何承望,便弃车换马,偷偷潜回苏州,终于在百春堂与二人重聚。

彼时何承望的伤势稳定下来,孙梦蝶就派徒弟把二人带去附近客栈暂住,毕竟医馆内往来的都是病人,这个时候再过了病气,何承望刚刚燃起的一线生机又得灭个干净。

梁玄琛也不敢疏忽,客栈鱼龙混杂,稍有不慎便容易走露风声,他们俩一个重伤一个瞎眼,很是惹人注目,是以与孙大夫那小徒弟道别之后,也不住客栈,只让李镛将二人带去润丰钱庄名下的宅邸内。

润丰钱庄在苏州的分部开得挺大,逢年过节钱庄庄主常到丰齐处往来,自然也知道木大官人的名号。庄主听说木大官人来访,急急忙忙正了衣冠就出来迎接,不成想看到的是落难的大老板,还带了深受重伤的朋友,惊得他不知所措,光想着要怎么立大功才不怠慢了。

李镛把昏迷着的何承望转移至床内,总算略略放心,向周遭打量了一番,他不禁感叹国舅爷果然会搞钱,不过苏州的一个钱庄分部,这小老板置办的宅子就这样富丽堂皇,而且这里还有饭馆、医馆、客栈各种产业。

听李镛客套几句,梁玄琛道:“本来我是准备把人带去积善堂找余安易治伤,也好在你坚持百春堂离得近一些,恰逢余安易去扬州了,要找还找不上,也算是承望命大。”

李镛连连称是,心道真要把余安易请来,那可要穿帮,何承望——不对,是常清河醒了得再气死过去。

“你们在医馆里呆了三四天,就是为了等我跟你们汇合吧?”

梁玄琛道:“本来以为你一日便可找来,却是耽搁了这么多天,怕是出了事,等他醒了不好交代,所以怎么也要等你来了再说。”

李镛便将如何安顿何家老小的事情简略交代了。

梁玄琛点点头,“以后若要仇家不再找上门来,只能不回去见亲娘了。”

李镛道:“十三爷想过没有,可能是哪个环节上走路了风声?怎么让仇家找上门来了。”

梁玄琛道:“我虽然是开门做生意的,真正抛头露面打理生意的不是我,按理我这边不会走露风声。”他想到了阿雪,怕这个丫头因爱生恨,然而也不至于,招来这些灾祸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阿雪不会那么蠢。

李镛道:“我没说是你,也可能我那边泄露行踪的,总之往后我会多留个心眼,咱们得把这奸细揪出来。”

正说着,床上的病人咳嗽了几下,伤口牵痛,常清河捂着肋下缓缓睁开眼睛,见到梁玄琛和李明堂一左一右地坐在床前守着自己。

“我在哪儿?”他开口便觉不对,嗓音变了,好在昏迷久了,嗓子本来就沙哑,不是很引人注目,在袖中一掏,那瓶药没找到。

“你在我一个朋友家里。”梁玄琛不想解释得太复杂,索性以朋友一言以蔽之。

常清河还在找袖中的药,找不到竟是有些着急,便向李明堂以眼神示意。

李明堂会意,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然而他身上也没药。

这下只能靠演技了,常清河故意压低嗓门,问道:“谁给我换的衣服?”

“我给你换的。”常清河想问换衣服的时候,自己的药去了哪里,梁玄琛却以为他不好意思上了,忙解释,“本来孙大夫的徒弟要帮你换的,我怕你不好意思,就代劳了,反正我什么也看不见。”

常清河知道他想岔了,他不是不好意思,他是心虚,梁玄琛看不见,难道不会用摸的?不过看他那嘘寒问暖关切备至的态度,应该是没乱摸,就算摸了,也没摸明白。

“我一个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翻了个白眼,又道:“我袖中有一小瓶药……”

“是这个吗?”梁玄琛倒也干脆,掏出小药瓶子给他。

常清河欲伸手去接,哪里晓得梁玄琛虚晃一招,竟是不让他接住,“这是什么药?我竟一时闻不出来,你身上可有什么隐疾?”

“……”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李明堂连忙道:“哎呀,你这昏迷了几天,又高烧不退的,身上这味儿沤的!我去叫人烧水给你洗洗,再换身衣裳。”

说罢他跑出去准备热水了。

常清河刚刚醒来,又说了几句话,疲惫至极,头一歪又要睡过去,见梁玄琛还坐在床头没准备离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