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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宗主他每天都想以身殉道》TXT全集下载_11(1 / 2)

“我看他八成是活不了,都变那样了,还到处伤人,肯定要被焚毁度化了,这都已经是变成邪祟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可是会以为那弟子是修了什么邪门术法变成那样的。”

“邪门术法?落照山不是就有一个修邪门术法的“长老”吗?”

呵,这个声音,一定是裴君琛?

晏虚白侧过身子,看见怡园中庭里,一个红衣男子正站在几个他宗弟子间。

“傅归岚这人现在不是还在修他父亲的那套术法,他父亲什么样下场,又不是什么秘密,仙桃宴里那块死地还杵在临安。他怎么还有脸...”

第26章 人间(3)

话还没说完,裴君琛就被一个少年拉住了,穿着道场衣衫,纹饰却是凤纹。

“惜安师弟来了啊。”

见到人来,周围这几个玄门弟子朝他打了招呼。

“各位师兄好,怡园的厢房已经准备好了。师兄可以入住休息,一会主厅席面就准备好,会有道场弟子告知邀请。”

原来他就是裴家二子,裴惜安。晏虚白看见他和裴君琛站在一块,一点都不像亲兄弟,不止性格是十万八千里的差别,连外貌也没有半分相似。

细看起来,裴惜安眼尾狭长,薄唇,肌肤白皙。容貌说是清秀,可是略长的刘海以及眼中过多的眼白,总让人能感到些阴郁。但是不能以貌取人,论做事做人,裴二可比裴大有分寸多了。

晏虚白心里算着裴惜安的岁数,记得先前在道场是听裴君琛说过他有两个弟弟,比他小了不少,没想到现在也已经到了研修的年纪。

按照书史中记载,最早时期天下的玄门修士均是一家,源起地就是落照山,后来逐渐分化出去。只是因为落照山道场留有最早的功法秘术,所以分化出去的玄门宗派还是会送继任子弟这里研修,参悟最内核的术法。

近十几年来,玄门太平,世家送人来除了之前的原因外,更是为了保证各个宗族间情谊,如若几十年前的灾祸再发生一次,任何世家都独活不了。

落照山和玄门各族的关系就像天子和诸侯。谁离了谁都不长久。

晏虚白十八岁时来落照山养病,那时青沉夜已是赤泽水境的宗主,裴家长子裴君琛也开始打理部分家业,所以和他们在正言会上有过几面之缘。

加之那时候,裴君琛与傅归岚的关系似乎还挺好,所以总会是不是与青沉夜到道场来看望傅归岚。

晏虚白记得以前傅归岚提过,裴君琛这人从小娇生惯养,从来讲话都是直来直去,好话坏话也不过脑子,一下子全倒出来。不过因为和青沉夜从小一块长大,所以他的性格被青沉夜摸的很透,二人虽然从早吵到晚,可是结果却是青沉夜把裴君琛拿捏的死死。

后来他们两人同时被送来,认识了傅归岚。开始是青沉夜与其一见如故,又年岁相仿,所以自然平时交往多一些。

但是裴君琛就不一样了,大概是因为从小被人捧着长大,在傅归岚这里碰了壁,又看不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友现在与傅归岚形影不离,故而对傅归岚少有好颜色。

偶尔能说上几句正常人话,那也是裴君琛当日心情好的不行,才会有的。

晏虚白也想起,好像有几次裴君琛也抱怨过傅归岚,虽然话里话外都是冷言冷语,可是还是听的出,他还是敬佩傅归岚的。只不过是碍于面子,未曾像他对晏虚白那样,来对待傅归岚。

至于二人的恩怨,晏虚白也听滴天髓说过些,不过是少年时,你比我学的快,我比你有好法器之间的玩笑。十几岁的裴君琛说是看不惯傅归岚,可总归把他当友人。也只是明明年岁差不了多少,而傅归岚那时已经可以带着师弟师妹下山游捕历练,这就让裴君琛瞧不得了,故而每次闯了祸总往傅归岚身上引,结果就是二人一道去斥厅受罚。

据说有一次,二人因为镇祟中有了口角,又都是年少轻狂不知轻重便打了起来。青沉夜好心劝架,结果被误伤。三人回到道场后才发现,青沉夜母亲和裴君琛母亲都已经过来对道场责问。

事情处理自然是按着道场规矩,傅归岚和裴君琛都被送去斥厅受罚了。傅归岚看得开,罚就罚,谁叫他裴公子是客呢;裴君琛就十分不快活,一肚子牢骚。他们受罚期间,最苦的还是青沉夜,劝架被伤,花着脸还要偷偷往斥厅送吃食。

可是现在看来,裴君琛和傅归岚之间的剑拔弩张,也不像是少年恩怨了。那些往事,都是晏虚白没有见过的,更遑论中间这九年空白。

他来道场时,距离傅归岚等人研修早就过去六七年了,傅归岚开始照顾晏虚白的那年,居然也很快当上了道场教谕。大家都说傅归岚是迄今为止,道场里最年轻的先生。不过至于年岁多少,晏虚白虽然当时有过好奇,可还是没来及也没好意思问过。

至于他与青沉夜裴君琛,那也只是有过两三面之缘,或者严苛的说,连脸也是没有见过。

“各位师兄,下午鸣堂发生的事情已经处理好,可保证各位安全,道场内各处禁制也已解除,各位可在落照山自由走动。”裴惜安继续说道。

这一小堆世家子弟闻言可以去厢房休息,道场各处禁制也解了,很快都散去了。

裴君琛也被裴惜安拉走了。

晏虚白见人逐渐少了,自家弟弟仍在和青沉夜说话,便想先去主厅等着,反正很快主厅宴饮就开始,他不必先回厢房。

还未走两步,结果感到身后好像有人盯着他,晏虚白眼角余光瞟到,居然裴君琛朝他这边走来了。

吓得晏虚白赶紧背过身子,挪到晏明怀那边。

好在隔着这么远,裴君琛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对人。晏虚白不敢回头,只好仔细听声音,片刻之后觉得裴君琛似乎被裴惜安带走了。

总归不要遇到才好,裴君琛这个人,一见面就是那番模样,实在有些吓人。

再者说,晏虚白一直都觉得他就是个普通人,可能修习术法方面有些天资,可是也受不了裴君琛那种不分好坏的肆意夸。

安静地在晏明怀身边站了好一会,脑子里又把下午的事情和刚刚听到的谈话想了一番。

至于,诡物这个东西,还没有听说过。一定是晏明怀又忘记告诉他了。

“怡园的宴饮开始了,兄长我们过去吧。”

晏虚白被这声音拉了回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确实没什么人了,似乎山道这里就剩他们三个。

“兄长,别看了,傅先生不在这里,他被韩宗主派去调查了,今天不会见到的。”

“对,归岚确实不在这里,恐怕待会的宴饮也不会来。若是晏公子想叙旧,恐怕得另择他日。”

除了不太想被裴君琛夸,当然也不想被傅归岚特别关心。

只是这二人似乎会错意了。还当他与傅归岚关系真的这么好吗?也许几年前有那么一两个瞬间,晏虚白还想与他做知己。

可是现在,还是算了吧。不提刀砍人就不错了。

“我没有找他。”到底时他刚刚躲闪的模样让人误会了,晏虚白解释了一句,又见晏明怀和青沉夜根本没有相信的打算,索性还是不说了。

同他二人一起来到怡园主厅,除了先前在鸣堂见到的一些宗族的人之外,韩飞舟还有落照山的几位长老执事也都在宴上,傅归岚果然却不在。

这点让他松了口气。

却月府裴宗主也不在,裴君琛坐在了裴家主位,裴君琛旁边青家主位是青沉夜的,再过去两个位置时龙梭晏门的。

三人过去落座。

厅中不少玄门大家的宗主也都在,像都匀城李宗主、莫贺延碛姬宗主还有上虞青家的近亲越州境孙宗主。其他的附属家族也都早早按主宗族的位置安排好其位置,大半都已入席。

裴君琛见晏虚白落座,端了酒杯过去,“晏公子,先敬你一杯,恭喜接任宗主。”

还没等晏虚白端起酒盏,他就一饮而尽了,脸色有些醺红,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就喝了不少。

“你可算出关了。我早就想和你叙叙旧,可是没机会啊。上次再羽山也是,你这么不早点给我说,也省得咱俩动手。对了,你上次说让我干什么来着?”裴君琛端着酒盏,努力回想,嘴巴紧抿,半天终于说了句,“对!道歉!”

“裴公子,你是不是喝多了?”晏虚白抬眼看着,觉得他一身酒气。

果不其然,裴君琛自顾自举着酒杯朝晏明怀那边扬扬,大声喊道:“晏明怀,和你道歉。别怪哥哥我说话冲,那可是你未来嫂子。还有那什么,好好和你兄长学学,别的一天到晚只知道玩,你兄长怎么说也是个人中龙凤,怎么你就不能也是个龙凤。”

当真是不分场合。

晏虚白没啥表情地看裴君琛把酒盅饮完,还说着胡话,坐在旁边的晏明怀好似很习以为常。

见酒没了,裴君琛起身就要离开。走之前还说一会再来,让晏虚白不要像上次赤水厅一样,都不知道藏哪去了。

推脱完了这位,瞧见青沉夜也端着酒过来,可来人什么也没说,笑着把酒饮下,“裴君琛就这样,不要太当回事。”

晏虚白点点头,见青沉夜又去找他堂弟了,他也坐会,好生歇歇。

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和韩飞舟说一声。之前听明怀说过,祖父在他受伤后,曾来道场发难过。如今作为晏门继承人,当年也是受韩飞舟照拂,于情于理都该去道谢。

祖父去世后,晏明怀为了不与玄门各宗相处的过于难看,自然也恢复了与道场的往来。只是祖父与韩飞舟的恩怨…

全都是因为自己,晏虚白心中愧疚不堪。喝了盏茶稍微醒醒,还是端上酒杯去了韩飞舟那桌。

面对多年未见的故人之后,韩飞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看见晏虚白过来,他上下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你祖父当年将你托于我落照山,我也答应了,可是却未曾做到。”

“晏愉此次是为拜谢当年宗主照拂之情。至于祖父,我作为后辈,不敢言说其他。”

说完,便把酒饮下。

话语间并既没有愧疚,也没有愤懑。

韩飞舟看着晏虚白,扫去先前脸上的悲痛感,引着晏虚白走到宴厅一角,询问道,“何时醒的?”

“月前。”

“可有打算?”

“接管晏门,承祖父遗愿。”

第27章 人间(4)

“孤云离世已经七年了。”

韩飞舟还是很感慨,看着眼前这位晏门继承人,他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当年与晏孤云,共同退敌时的情景。

多年前,他也是落照山的小弟子,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也在此地结识了晏孤云。黛山灵鬼爆发时,晏孤云作为晏门宗主来落照山,和其他宗族门派商讨除去灵鬼之法,韩飞舟也已是落照山长老,二人协同,联合玄门,最终将那场浩劫终结。

到如今晏孤云早已仙游,晏门也有了后继者。

而韩飞舟苦心数十载,也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接班人。甚至为了这人,还与还与晏孤云在争论过一番,至人离世,依旧未和解。

可是这些都是为了各自利益。

晏虚白看见韩飞舟陷入了回忆,轻声说了句:“祖父当年也是因为我。”

听到这声,韩飞舟不自觉笑了一声,道:“他是来过我这里,与我说了一人,让我给他交代。或是交出,或是绞杀。”

绞杀。

晏虚白脸山闪过一丝惊异,原来他祖父当年是这么决定的。

“不过,晏孤云怀疑的人,我难道会不知道?”韩飞舟看着宴厅中众人,均是一片祥和景象。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吗?

晏虚白想到当时行事,在祖父看来就是稚子所为吧。

“他是道场继任者,这点我决定了自然不会改。就像你出了事,晏门上下会不顾你?”

言罢,韩飞舟又仔细看了看晏虚白,实在是和他祖父年轻时有五六分相似。不过,比晏孤云少了点桀骜,多了不少清冷。

从刚才开始晏虚白就一直一言未发,不是他不想说,确实此时说什么都不怎么好。且韩飞舟的话语间,可不像九年前那般和煦。

晏虚白自始至终都明白一点,若是触及了核心利益,没有人会是善类。

韩飞舟那张不怒自威的脸,还有周身逼人气势,不会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吧。甚至连这种宽慰的话都是说者有意,听者也该有意。

晏虚白突然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

手中的酒盏被紧紧捏着,晏虚白第一次感到了威胁,这是来着当权者、上位者的威胁。

“我会掌管好晏门,其他流言自不理会。”回了一句,又往后退了几步,再行一礼。

听到这个话,韩飞舟脸色虽然没有变化,可是晏虚白却是感觉周围的压迫变浅。

先前敬酒时,韩飞舟手中的酒盏只是一直拿着。可是现在,他仰头一口饮下。眼中光芒柔和许多,“你离山时他也还在禁足。归岚自责,事后又自请了三月凌戒。”

道场对犯了错的弟子都会让其去斥厅领罚,一般犯错的弟子就是去斥厅面壁罚跪,犯了大错就得戒尺鞭打。这些处罚对于玄门中人来说绝对不算轻,但也不是重罚,因为伤的只是身体,调息修炼好好养体几日就可恢复。但是若犯了严重错事,就要受凌戒之罚。

修士修炼中最要紧的除了金丹灵根就是灵识,灵识是修炼的基础,同时也掌管五感。而凌戒之罚,罚的就是灵识。困于斥厅法阵中,灵识受凌迟鞭笞之苦,这种痛感可是戒尺鞭打的十几倍,出来后也不是简单调息休养就能完全好。

三月凌戒之罚,还是真的重。

晏虚白不太敢随便揣着韩飞舟话中意思,是他心疼傅归岚,所以才把当年受罚的事说来给晏虚白听吗?

好叫晏虚白愧疚或是自责?

还是只是随便说说,抑或是暗示晏虚白,当时伤人的不是傅归岚?

无从知晓。

晏虚白就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上次去晏门给你送帖子,回来后他心情不错。”韩飞舟看了眼周围,继续说道:“不过他事情也多,今天的宴饮应该来不及了。”

说完,韩飞舟笑了两声。

“先生他,我今日在鸣堂见过。”

“见过了啊,那就好。”顿了顿,韩飞舟似乎有些乏,虽然话没说完,可是有的话不能说的太尽。

“你也去和他们玩吧,你弟弟这几年还挺好。行事做人,都算有分寸。这方面,你可多学学他。”

晏虚白点点头,看着韩飞舟走回席位。

刚才的谈话是在角落,周遭没有几人能听见。韩飞舟走后,晏虚白就寻了个更加偏僻的角落位置。想到刚刚,是不是他稍有不慎就会成为道场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