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许你千般宠》TXT全集下载_16(1 / 2)

“你不和我谋划,我找人谋划去!”

萧鸣说着就要换鞋往外走。

“你找谁去?”

穆旻天一把拉住她。

“找裴欢!”

萧鸣说着挣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摔上了门。

门背后,穆旻天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已经拧开门把手准备把她追回来,想了想,又放下了。

算了,他想,就让她去吧,小姑娘之间,说说车轱辘话,虽然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把烦恼倾吐出来,估计今晚还能睡个好觉。

萧鸣一口气跑回家,心里有气,给裴欢打电话时态度不太好。

“怎么了?”

裴欢听出她有脾气。不解地问。

萧鸣喘着气,三下两下就捡重点把事情给裴欢说了一遍。

“所以呢?你是在和我抱怨文工团即将改制,你的工作面临变数,还是穆旻天不肯和你分析下一步的打算?”

“都有。”

萧鸣嘟囔道。

“好,那先说第一个问题。我要是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几百号人呢,又不是只动你一个人,况且,你又左右不了,那就等着呗,反正新单位肯定会给你们说法。到时候权和利弊,再做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你说呢?”

“嗯……”

“那再说第二个问题。穆旻天肯定是不想让你太担心,庸人自扰。他也是今天刚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肯定也很乱,你想想,你才来几天,他都在这呆了十年了,感情肯定比你要深得多,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也是懵的。你这会不安慰他,反倒一个劲地要拉着他分析谋划,只能越说越焦虑。”

“那照你的意思,倒是我不对了?”

萧鸣心里不服,但说出的话却没什么底气。

“对不对的你自己想吧,我要干活了。”

裴欢今晚要赶活,顾不上和萧鸣多说,很快挂了电话。

萧鸣愣在那,本来是想在裴欢这里求点安慰,结果,又挨了她一顿说。

极不情愿的,她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洗漱日常用品,塞了满满一大包,又跑回了穆旻天家。

“打完电话啦?”

穆旻天以为萧鸣和她赌气,今晚是不会过来了,准备一会给她打个电话劝劝,没想到她这么快又自己跑回来了,气喘吁吁的,还背了个硕大的背包。

“嗯。”

萧鸣没好气地,进门把大书包往吧台上一搁,重又坐下了。

“裴欢怎么说?”

穆旻天已经看出了裴欢是同盟军,不然萧鸣也不会又跑回来。

“说你是猪。”

穆旻天噗嗤一声笑了,捏了捏萧鸣气鼓鼓的小脸说:“那我也是只有人爱的猪。”

很快,改制的消息开始在文工团以光速传播。

谁也不知道这消息传播的源头在哪,准确性有多高,在口口相传中加入了多少演绎,可人人都很卖力,为这消息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见面上来必是一句——我听说,咱们团要没了?!

话剧队的排练照常,大家从赵兆脸上看不出丝毫担忧和难过,倒是马国华最近来参加排练的次数多了,每次都静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台上,偶尔用手擦擦眼角,像是在拭泪。

大家的话似乎一夜之间少了许多,台上热闹依旧,而下了台,却是少有的沉寂,大家好像都有很多心事要想,怎么想也想不完。

终于,在天气预报说会下今年的第一场冬雪,而最终只是个阴沉沉的冷天里,各直属队接到通知,下午召开全团大会。

来文工团三个多月,萧鸣一共参加过三次全团大会,这是第四次。放眼看去,所有人的状态都与前三次有着天壤之别,不再似前几次那样叽叽喳喳,嘻嘻哈哈,而都沉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只用眼神交流着,如同即将去的不是小礼堂,而是什么刑场。

四百座的小礼堂今天座无虚席,就连主席台上的领导都坐了两排。那些正襟危坐的人里,今天出现了一多半的新面孔,相熟的交头接耳,不认识的面色阴沉。

场下一开始还有些嗡嗡的耳语声,很快,伴随台上话筒一出声,台下立马安静下来。所有人屏息凝神,仿佛在听什么重要宣判。

是的,即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宣判。

虽然早有准备,但惊人的消息依然一个接着一个。

首先,是人事变动的命令:团长华临峰提前退休,暂由副团长吴聚成主持善后工作。

台下发出了轻微的躁动声,他们使劲朝台上看,直到确定没看见华临峰。

然后,由部里来的领导宣读决定:即日起,报业集团、文化站、群艺馆、文工团四家单位合并,挂牌成立群众文化宣传服务中心。撤销文工团正局级架构。过渡时期,每个单位出一人组建新中心筹备工作小组,文工团由赵兆担任筹备工作小组成员。

台下的躁动声明显地提高了分贝,大家又开始抻着脖子找,直到确定在台上看见了赵兆。

台上的领导并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继续宣读着:

新中心上报50个编制,将在编办批复编制数后正式挂牌成立。文工团所有演出及经营业务与新中心剥离,会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由社会机构出资收购。

未进编同志可以选择接受补偿后离职,或转企进入收购公司继续工作,在外未购房产的可于两年内继续低价租住文工团的宿舍。

新中心筹备小组将于近期给大家下发去留意向表,原则上尽量按照大家的意向调配,但与新中心工作职能不相关的业务干部可能很难全部满足,还请大家理解。

这下,台下彻底炸了锅,就像从天上突然掉下块陨石,生生把小礼堂炸出个大坑。

而他们,都在坑里。

十几年,几十年,一夕之间,全没了?

这让他们怎么能理解,怎么能接受,即便消息再传得离谱,那也只是小道消息。而现如今,小道消息变成了既成事实,还是比小道消息更让人不能接受的事实!

台下已经有人站起来,陆续离场,以此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抗议。

他们多半是十几岁的就入团,打算在这里干到退休的老人,资历老,心气高,眼睛里揉不下沙子。

萧鸣这下彻底傻了。

她不知道台上说的演出和经营业务里,包不包括她所从事的录音。

她理解是应该包括的。

一共只有宝贵的50个编制,怎么可能留给录音?更何况,就算留下个搞录音的,就凭她,一个刚满实习期的新人,拼得过已经在文工团多年的郭凯?

穆旻天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转过头,茫然地看着他。

呵,他不也一样,或许,只会比她更难过。

他本就是业务干部,纯演员,一旦演出经营业务和文工团剥离,他即便留了下来,又能干什么呢?

天天坐办公室里演话剧?

“没事,有我在。”

穆旻天朝她耳语,带着令人心安的宽慰。

台上的领导似乎还在对着话筒乌啦啦地说着些什么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小礼堂走了小一半的人,会议才在一片嘘声中结束。

第41章

从小礼堂出来, 话剧队平日里最为活跃的那几个人也都蔫头耷脑,不发一言。往食堂走的路上, 林海澄突然自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开口骂了句:“我操/他……”

那个“操/他”后面跟什么,他没想好,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噎住了。

“骂有什么用!此处不留爷, 自有留爷处, 赶紧想想下一步去哪吧!”

安澜白了她一眼,气鼓鼓地道。

“还能去哪?文工团没了,新中心不要咱, 除了被收购卖掉, 还能去哪?!”

严轩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你小点声的!”

刘易好心提醒。

“怕什么?都这会儿了, 我还怕谁?”

严轩继续犯轴。

“哎,别说, 赵队真挺厉害啊,不声不响地,进筹备组了, 这不摆明了以后能进班子吗!”

听孙佩京这么一说, 大家立马嗅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赵兆这两天参加排练确实比过去少了,可他每次来还和以前一样,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按说,他能被选进筹备组,应该早就知道了改制的确切消息。

可他竟一个字都没对他们透露过, 这嘴巴,这定力……

“还真是!那要是现在去找他,不知道有没有用哈!”

林海澄说。

“找他干嘛?吃闭门羹吗?要找他有用,他肯定早就给咱们放话了。”

严轩依旧脸红脖子粗着。

“操!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孙佩京摇了摇头。

一路上,贺东阳竟是难得的一语不发。

一周前,老爷子特地把他招回家,告知了文工团改制的消息。叮嘱他跟谁都别说。

“那怎么行!我得赶紧告诉我师傅去!还有那帮弟兄!”

贺东阳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话间就要往外跑。

“你给我站住!”

老爷子手里的拐棍在地上跺了两下,直跺得地动山摇。

贺东阳乖乖站住了。

“你师傅?你知道他是谁吗?!”

贺行之不打算懵自己的傻儿子,掷地有声地问道。

“谁?”

贺东阳狐疑着转过身来。

“他是奉娴的儿子!”

“奉娴?”

贺东阳听说过奉娴,但并非从穆旻天口中。

“千山传媒的老板娘,即将收购你们文工团的人!”

“什么?!”

贺东阳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惊讶,简直比刚刚听说文工团改制还要夸张一千倍。

“那我师傅他,他是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

“别人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我看,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贺行之摆了摆手,带着通知性质地说:“成立的新单位,已经给你内定了一个编,任别人怎么传,怎么乱,你都别掺乎,给我把嘴巴闭上!闭严实点!”

贺东阳一直不说话,并非把老爷子的话当圣旨,而纯粹是因为对穆旻天的失望,提不起说话的兴致。

回到文工团,贺东阳有几次直接跑去问穆旻天:师傅,咱们文工团是不是会被收购啊?你说谁会来收购呢?

穆旻天每次都摇头说不知道。

为此,贺东阳还跑回家偷偷哭过一回。

不为文工团的即将解散,而为师傅的不和他说实话。

第二天,趁师傅在后台换衣服,他又跑去问萧鸣,知不知道师傅和千山传媒的关系。

“千山传媒?那个国内影视航母吗?和穆旻天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啊?”

萧鸣像听天书似的,一连追了四个问题。

看萧鸣是真的毫无所知,贺东阳立马又开始后悔自己的鲁莽,若师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被他这么一说,不就瞒不住了吗?

“我瞎猜的,你千万别去问师傅啊,不然我又要挨呲了。”

贺东阳赶紧撤台。

萧鸣想起穆旻天说贺东阳的话连一半也可以不听,便没往心上放,更没想起来去问穆旻天。

那之后,贺东阳就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和谁说话都淡淡的,客气的,话则是能少就少,任谁逗他都不着急。

此刻,同样安静的还有萧鸣和穆旻天。

萧鸣既没有安澜那种“此处不留爷,既有留爷处”的决心,也没有严轩扯着嗓子骂的气魄。

她这段时间和蚂蚁搬家似的,每天都会往穆旻天那带点自己的东西过去,16号楼的小屋里,只剩下一套音频工作站和简单的几件家具。

他们有时会自己开火做饭,俨然过起小两口的同居生活。

除了她时不时的拿些听到的传言来向他求证,其它时间,都是浪漫而温馨的。

而今天显然不同。

正式决定已经宣布,下一步怎么办,已经实际地摆到了台面上。

因而当萧鸣关上门,连外套都没脱,焦急地询问穆旻天的意见时,他说:“走吧,文工团没了,新中心并不是适合你发展的最佳选择。”

萧鸣的潜意识里知道穆旻天所说的,将是她最终的选择。但她不甘心,尤其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就让她觉得更不中听。

“你怎么知道新中心不合适我发展呢?领导开会还得有个摆话筒调音的呢。”

“难道你这一辈子就只给领导开会摆话筒?”

穆旻天的声线还是温柔的,但音调已不觉抬高了些。

“我们学录音的,不就是干这个的?!”

萧鸣的嗓音更高,像是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萧鸣!”穆旻天缓和了语气,柔声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不是想和你吵架,我所说的,完全是出于对你的未来事业发展的角度考虑。”

“那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萧鸣做了个深呼吸,问他。

“我?当然是和你一起走。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萧鸣十分无奈的笑:“别说梦话了,谁规定恋人必须在同一个单位?你有好的地方去,根本不用考虑我,我刚参加工作,只有工作挑我,没有我挑工作的份,但你不一样。”

“我想过了,虽然能留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但我还是要尽力试一下。除非他们明确表示不要我,那我再拿补偿走人。”

“但,试都不试,上来就说放弃,我不甘心。”

“而你,大可不必为了我左右你自己的选择,比起圈在这方小天地里,我更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更广阔的舞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萧鸣的这一番话说的极冷静而有条理。穆旻天愣住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她。她表现出的所有不安不过是自我斟酌的过程,而在心里,她早已做了决断,果敢而坚毅。

“好,”他说:“都听你的。”

第二天,出乎大家意料,话剧排演继续。

赵兆来了,身边多了个小跟班。

一来,他就开始稳定军心:“虽然文工团面临改制,但咱们的话剧排练不受影响,下周就要公演了,还请大家站好最后一班岗,为文工团话剧队的精彩谢幕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你们放心,你们的努力,新中心筹备办都看在眼里。在后面人员调配时,一定会有所考虑!”

听着赵兆一如既往的煽动性语言,大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五味杂陈,不再偏听偏信。

虽如此,排练起来,大家仍是十分认真的,甚至比起之前,还更专注用心。

能在这个舞台上,和队友们飙戏瘾的机会不多了,他们把每一场戏都当作最后一场来演,全情投入,令人动容。

而赵兆的心思,显然已不在戏上。

排演时,他不断出去接打电话,小跟班替他拎着包举着水杯,进进出出。

电话是何启打来的,问他改制的近况以及萧鸣何时可以调离。

“何总,”赵兆润了润嗓子,说:“您别急,《意向表》还没发,这是规定动作,我不能左右。部里要求每个人必须填,并且尽量尊重大家的意见。我等着收回表再找她,就这两天。”

“嗯。千万记住,不要提我。”

“那是自然。”

与此同时,穆旻天接到了徐娘娘的电话。让他排练结束后去找她。

这还是穆旻天来团里十年,徐娘娘第一次主动找他,穆旻天从她的口吻中隐隐听出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而且还不能让萧鸣知道。

排练结束后,穆旻天只和萧鸣说别的专业队有人找他,他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