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者,失明了。
喻微见他愣怔,勾起唇角自语道:“他做的。”
赭青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是不是挺心狠的。”喻微笑起来,眼睑低低地垂着,“他很在乎你。”
“从来如此。”
赭青沉默着,他目光很淡,睫毛却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你不敢见他吧?”喻微说,“见了也没用,他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很喜欢的人。”喻微笑着补充道,“你要去打扰他吗?”
“滚。”赭青安静了好一会,面无表情地说。
“很不甘心吧,做着美梦,以为他一直在等你,对吗?回来之后从来没有问过他的事情,害怕听到不想听的东西,对吗?是你吗,赭青?”喻微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的袖扣,一字一句地逼问道。
“其实早就已经没有用了。骗自己干什么?有意思吗?”喻微道,“他已经走出来了,你永远留在原地,捧着那点可怜巴巴的回忆自作多情,有意思吗。”
赭青渐渐回过味来。面前这个人显然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他絮絮叨叨讲了半天,看似是在同情别人,其实潜意识里是在质问自己,他看着这个人的样子,突然觉得一阵无力。
对一个已经跪下来的人施以拳脚,未免太过乏味。
赭青甚至觉得这副场景非常荒谬可笑,之前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现在落得这么一副下场,要说十年前或许赭青还会对他感到恐惧和愤怒,现在——现在赭青只觉得可笑,对着这么一个人,有什么可报复的?难道还有更落魄一点的余地吗?
穿着一身最好的行头,住着最好的房子,手里握着滔天的权势,数不清的追随者前赴后继为他效力,眼睛里却没有一点点想活下去的欲望,那么病态的灵魂,饿红了眼的疯狗被圈禁在一句承诺里,想撕咬想饮血,却只能绕着自己的尾巴日复一日地打转。
赭青没再看他,低头走了出去。
他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一个月后,他得到了自己的那笔遗产。令人眼红的股份占比,让他这个私生子牢牢抓在手里。
一时间赭家人蜂拥而上,使尽路数巴结奉承他这个年轻的当家人。就连懦弱寡言的小叔也凑上前来,试图和他搞一点亲情关系。
赭青来者不拒。他为人处世是出了名的圆滑,情商极高,三两句拉拢一个朋友,喝上几回酒就能让人有种和他是半辈子交情的错觉。他话少,但很擅长倾听,说话老实又有见地,眼睛就显得诚恳,朋友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赭启明骨子里就爱附庸风雅,赭青便随着他性子看古玩赏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