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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秋风早》TXT全集下载_7(1 / 2)

王睆也没想过这一切来得这么快,自己和苻融成婚之日似乎还在昨日,分明没有过多久,如今竟然就和苻融有了孩子。

苻融以为王睆是惧怕将来生孩子时的痛楚,不乐意有孩子才哭的,一直轻轻拍抚着安抚她,结果等到王睆把埋着的脑袋探出来,他才看到她是边笑边哭的。

“早知道你有身孕,我就不该这个时候带你出来。”苻融有些自责地说道。

王睆摇摇头:“苦是苦了点,但是能同你在一起也是好事啊。”

王睆的话给了苻融很大的安慰,让他不再想这些事情,起身去找下人要了把小刀,又回到了王睆身边。

“这条辫子居然是在这儿剪掉的。”苻融摸出来王睆脑后一直扎着的那根辫子,二人相识许久,王睆颔首以示答应,苻融便挥手一刀把辫子割去了。

随发与珠石散落了一满床,珠石落地发出的清脆之声同王睆踏出王猛家中那一刻的声音别无二致。

古人以结绳记事,氐人大抵就靠这种声响来记录一生中的重要时刻吧,王睆暗自想着。

王睆怀孕之后,本就体贴的苻融变得更加殷勤了,在邺城的日子里,不需要再隔日上朝,也不用处理那些冗杂的事务,每天就想着如何讨王睆欢心。

怀孕的消息传到长安之后,苟太后十分欢喜,急忙又赐了一队侍从去邺城侍奉,苻坚也十分欣喜,趁苻融不在府中,派人去修缮王府,等着他们回来能有新的气氛。

苻融带着王睆来邺城的本来目的还没有达到,他要让王睆看着杜胄本人跪伏马下,然后自己再替王睆将昔日的折辱统统还回去。

杜胄如今同燕国旧臣纠缠,没了长安家世的依仗,下人也知道他是得罪了人被贬到这里的,精彩不理睬他的要求,他只好每天在邺城内来来回回地巡视,亲自和某些不安定的分子对抗。不用苻融专门找他,只要在街上溜马时间长一些,就能看到杜胄满头大汗的从身边打马而过。

王睆虽然怀孕时间不长,但是苻融为了安全起见,带她出去的时候也让她坐着马车,自己骑马。今日出门,就是为了在街边遇到杜胄。

果然城还没绕一半,苻融就看到杜胄赶着马从自己身侧窜过去,苻融即刻侧身抽剑,挥手就把杜胄的马后蹄给砍了。

马倒在地上抽搐,杜胄也被翻身掀在了地上,由于速度太快,停的太急,他还猝不及防地在地上翻了几圈,冠也掉落在了一边。

“他娘的,又是哪来的畜生!”杜胄以为是哪个破了胆的刁民跑来拆他的台,边爬起来边骂。

“畜生?你自己不就是吗?”杜胄还没有反应过来,苻融手中带血的剑便抵住了他的脖子上。

杜胄抬头一看,双膝一软就跪在了地上:“阳……阳平公……杜……杜胄拜见殿下……”

苻融乜了他一眼,手中的剑依然死死的横在他面前,轻哼了一声:“你倒还晓得拜见本王!”

“殿下……臣……臣……”杜胄被吓的话都说不清楚了,“臣不知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迎接……臣……臣有罪!”

苻融现在看也没看他一眼,凭着手感将剑更怼近了一分,杜胄的脖颈间已然渗出血来。

“还有呢?”苻融怒吼道。

杜胄知道王睆最后嫁给了苻融,但是他预料王睆为了自己的声誉与苻融的信任,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对她做的事情说出来的,以至于后来他还在苻融大婚时送贺礼,就是在表讥讽之意。

直到如今,他也以为苻融是因为自己未曾远迎而找自己麻烦。

“殿……殿下……说什么……臣……臣不明白……”杜胄是真的不知道除了王睆的事情自己还同苻融有什么过节。

“你真的不认错?”苻融逼问道,然后冲着马车喊道:“睆儿,出来看看这个人你可还认得!”

王睆拨开帘子的那一刻,眼神都呆住了。

“殿下……”恨归恨,但她没想过苻融会真的为自己报仇。

杜胄也没料到走出的竟然是王睆,他的脑中一切都乱了顺序,原来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苻融竟都心知肚明,如今的相逼,完完全全只是为了王睆一人的事情。

苻融见她出来,一脚将杜胄踹地正对着王睆趴在地上。

“你再给本王说一遍你不明白?”苻融厉声道。

杜胄知道自己不得不认罪了。

“臣……臣罪孽深重……求殿下……饶臣一命……”他不知道用什么话贬低自己了。

苻融呵地笑出声来:“本王怎么敢要你的命?你倒是太高看本王了,本王让你死在这里那是污了本王的名声!本王带着她来找你,就是让你跪在这邺城之中,当着众人之面,给她磕头谢罪!”

王睆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原来颐指气使的太尉长史,床榻之上的虎狼之人,如今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地伏在街上同自己告罪。

苻融拿剑比着他的后背,但凡跪的不到位,便是一剑穿心。

众人虽然并不知道实情如何,但是听闻这么个威风堂堂的人在街上受人折辱,着实是一桩奇事怪事,纷纷围上来看,开始嘲笑这个在邺城到处惩治不端的家伙居然给别人惩治了起来。

苻融下马走到王睆身边,对她轻声说道:“如今他在邺城也要呆不下去了,等到明年皇兄知他治邺无能亲自问罪之时,更有得他受的。”

第二十六章 故居

眼看着在邺城已经呆了一月有余,苻融本意是带王睆出来溜达溜达,没想到刚开始就遇上了怀孕的事情,苻融就没敢肆意的带她附近转悠,平日里不是在住处歇息就是在城中逛逛吃喝,寻觅一些长安见不到的宝物。

苻融依稀记得自己年幼时曾在邺城住过一小段日子,那时候苻健还没有入关中,苻家人就在邺城一个叫永贵里的地方住着。当时石虎很忌惮苻健,父亲苻雄在邺城也不敢多张扬,一直都在这么个古朴的巷子里住下。

把一个人带到自己曾经生活过、在自己生命中很重要的地方,大概也是喜欢重视一个人的表现,苻融想着反正出城去也不方便,就不如带王睆去自己曾经住过的老地方看看,自己也顺便怀一道古。

王睆的马车到巷子口就因为宽度不够进不去了,苻融只好牵着她下车往里面走。永贵里这巷子名字起的倒是喜庆,只是这么多年无人居住,最初的时候苻氏也没有过分经营,既是如今已是春天,巷子满地也尽是去年秋日吹凋的一些枯枝败叶。

如若是王睆一个人,她是断然不敢来的,即使是苻融拉着她的手往里进,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她也觉得有些寒气逼人。

吱呀一声,苻融推开了故居如今已经腐朽了一半的木门,迈进了曾经最熟悉的院落里。

“当年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可想不到今日啊……”苻融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王睆看着永贵里这个院落,苻家当年上下十几人,竟住在还不如王猛如今府邸大的地方。

“你是不是也想不到?”苻融低头问道。

王睆点点头:“不过我觉得陛下住这里的时候大抵还是很有壮志的。”

苻融哼了一声:“你就觉得我没有皇兄那么大志向!我住在这里的时候才刚刚会走路!”

王睆看着苻融突然吃醋的样子有些想笑,心里想着这家伙大抵还是个小孩子。

“你好好做你的安乐王,又不是什么坏事!”王睆笑道。

苻融又被她戳到了当年的事情,忍不住捏了她一把:“你别以为你怀着人儿本王就不敢惩罚你!”,结果捏完还补了一句:“你被本王养胖了。”

王睆倒也没说话,忍着苻融使小性子。或许是回到了小时候住的地方,苻融的想法和行为也变得幼稚起来,一下翻翻屋子里的抽屉架子,看看有没有遗留的旧物,一下摇晃一下院子里那颗已经绽放完全的槐花树,惹得槐花满地掉落,满院子都弥漫着淡淡的香味儿。

“我小时候这棵树只有我现在这么高!”苻融比划了一下,“如今没人管,它竟长得这么高了!”

王睆没有理睬他,俯下身子去拾被苻融摇下来的那些槐花,把那些完整的装到自己的兜里。

“你在干什么呢?”苻融不解地问道,随手揪了一朵槐花仔细琢磨,依然看不明白。

“可能你不知道,有一种叫槐花饼的东西,就是拿槐花做的。”王睆边捡边回应。

苻融小时候在这里住过那么久,也从来没见过苟太后摘过这些花来做吃的,没到这些花凋落,苟太后还十分不耐烦的要把它们扫走。

苻融听到这玩意能做吃的,眼前一亮,他的个子高,立刻就从树上摘了起来。

“这么多够不够?”苻融捧着一大把槐花递到王睆面前。

“太多了!你竟然摧残这么多花!”王睆笑着啐了他一句,还是伸手捧过了那一大把,“加上我口袋里的这么多,都能让你吃腻了!”

苻融笑道:“你做的本王怎么能吃腻?”,说着又伸手薅了一大把下来。

门外忽然匆忙地跑来一个侍卫,苻融定眼一看,不是自己带到邺城的人,也不是太后后来送来的人,分明是才从长安奔来的。

“殿下!”那人还没来得急喘口气,就先喊了出来,“殿下!长安出事了!”

苻融一惊,上前扶过那人:“你慢慢说,皇兄怎么了?”

那人歇了口气说道:“不是陛下怎么了……是丞相……丞相他……”

“哥哥?”

“丞相?”

王睆和苻融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丞相大人如今深得陛下信赖,领了好些职位,日夜操劳……本来灭燕征讨那时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了,在山里劳累受了寒气伤了身子,回去也没歇过……怎知道前些日子就突然病倒了……”那人极为惋惜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王睆突然失了力气,手一松,满手的花就给落了下去。

苻融回身扶住王睆,不住的安慰她王猛一定会没事的。

那人说完事情行了个礼:“陛下还等着在下回去复命,臣先告退!”,说罢便匆匆离去了。

苻融扶着王睆去屋子中找了把旧胡床坐下,王睆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苻融紧紧把她抱在怀里,依然听得到她低声啜泣的声音。

“我害怕……”

苻融拍拍她,柔和地说道:“别怕,丞相受陛下看重,陛下一定会寻最好的医者去救治的,一定会没事的……我们明天就启程回长安。”

“博休……呜呜呜……”王睆满脑子都是不好的想法,一旦兄长出事,自己所有的依托就只有苻融了,曾经在家中快乐的日子本就不复存在了,如今上天却还想要把当年的人给夺走……

“没事的,融一直陪着你。”苻融寻不到什么话来安抚她,只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苻融父亲走的时候也是位居大秦丞相,只不过那时候自己才九岁(话说我的设定是大头338,融融345),父亲平日随着景明帝征讨,平日也不在家中住,自己同他真的就只是血缘关系而无什么感情。

那时候大家都哭,皇兄也哭,阿法哥哥也哭,当时的陛下也哭,苻融觉得那场面很哀恸,大家都哭的很真挚,他夹在人中间就也不自觉的哭。但想到父亲离世,他倒是没什么怀念的感情,自然也没什么难过的。

但是他知道王猛之于王睆和自己的情况不一样,本就是视之如父的长兄,苻融去王猛府上的时候也看得出来她同王猛的关系有多亲近。

永贵里的朝向不好,被许多高墙围住,傍晚黑的很早,久无人住的宅子又湿气重,对王睆身子也不好,虽然她哭的浑身没有力气了,苻融却也不得不搂着她离开。

终究还是落得满地的槐花,人去之后一片凄凉春景。只能等着早来的秋风,到时把它们一并吹干净。

第二十七章 探病

从长安去邺城走了半个月,回程的时候却整整花了一个月。

王睆想着王猛的病,每天都希望能多赶一些路,好早一些回去,但是临近夏日,天气时而燥热,苻融还担心她有着身子不好受,私下把每天的行程都缩短了不少。

车马刚进长安城,王睆就求着苻融不要回去了,先直接去王猛府上。

车停在了熟悉的家门口,如今丞相患病,府里的人也都忧心忡忡,成日里打不起精神,看到王睆和苻融忽然出现在门口,都有些惊讶地前来拜见。

王睆没有理睬下人就径直冲向了王猛的卧房,苻融分明喊着她慢点,可是耐不住她的担忧心切,完全叫不住,苻融也只得跟在身后注意着、生怕她跑动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

王猛的卧房的陈设还是一如当年,只是刚走到门口就感受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味和着众人沉重的情绪,王睆被熏得忍不住咳了两声。

坐在王猛床边的夫人听到人声,转头看到是王睆来了,起身前来拜见。

如今王睆嫁与苻融,也能算是半个君了,但是面对昔日的长辈来拜见自己,她还是觉得脸上挂不住,急忙扶过夫人。

“哥哥如今怎么样了?”王睆也不顾别的,就先问了起来。

夫人摇了摇头:“还是每况愈下,陛下已经亲自来过了,还从宫里把自己的太医拨了过来,也不见好转……”

王睆拧着眉头:“怎么会这样……”

夫人是最清楚王猛一直以来的情况的,现在的病势凶猛,也是平日里的积劳成疾,并不是没有预兆的。王猛一直以政事为重,鲜少向苻坚及他人透露自己的情况,苻坚也一直以为他是老当益壮,却没料想到他是瞒着自己的。

“陛下已经亲自去南北郊和宗庙为他祈祷了……如此诚意,相信景略定会好过来的……”夫人叹了一口气,垂头时却注意到了王睆的肚子。

按照太医所说,她是去年十二月怀的孩子,如今临近六月,虽然王睆身子瘦小,但肚子已经十分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