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听到这句话从座位上站起来站起来和喻初拥抱,他说玩这句就走向台前,又和自己的老朋友拥抱了一下。
“恭喜啊莫辞。”凌宵这么说。
莫辞这般回答,“如果是最佳影片的金狮,我觉得会更好。”
凌宵展眉笑起来,“你总是不知足。”
莫辞也笑,眉眼扬起来,正好被镜头尽收眼底,虽然声音没有被录到,但是口型却很明显。所有看直播的华国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东方人说着骄傲又坦然的话。“没办法,我就是不知足,我总想要更多。”
拿着银狮奖说获奖词的时候,莫辞一直看着台下的喻初,他没觉得有什么,更笃定这样的目光注视没有办法被镜头捕获,又或者,他根本不介意被发现,只享受着当着众人的面去调情的快意——
“开头照例是感谢,《司汤达综合征》所获得的这些荣光离不开许多人的戮力同心,整个团队,我的演员们,还有平京和佛罗伦萨这样美好的取景地。接下来,我要感谢我自己,我自认为我对这部电影还是很重要的。”莫辞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底下的人听到他的这句话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为了这份自信。
“不过反过来这句话也成立,电影对我也很重要。我曾经将它比作生命,这不是夸大,而是恰如其分。生命所具备的一切都可以由电影展现,里面的人悲欢离合,外面的人又哭又笑。我们书写自己的人生,又构架别人的故事,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又创造无数个次元。我们分明只活过一次,又好像活过无数次。”莫辞嘴角带着笑,语气郑重,“我从不对什么感激涕零,但我依旧自感幸运,电影愿意将生命赐予莫辞这个人,愿意让他借由此获得可能存在的永生。”
喻初听着他的话,想起未上台的时候他和莫辞拥抱,压低声音对他说,“我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着你戴上皇冠。”
可是莫辞却道,“不够,蓝斯,这还远远不够。仅仅是这个,不足以评判我。”
喻初此刻彻底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奖项不足以评判他,因为他是要问电影要一个永生的人,他想要的是他的名字永远留存,他活着之时,他死去以后,再过百年千年,还有人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人记得他的电影,这样的结果是否存在才足以评判他是平庸还是天才,其他的东西,现存的东西,都不够也不配评判他。
如果有机会。
喻初想。
如果想,他想看千百年以后,他想去那个时候,看看那个评判。
那个评判里,莫辞注定伟大。
第40章 白昼烟火
在获奖感言的最后,莫辞这样说道——
“我认识一个人,我在这里不打算提他的名字,不过他自己肯定知道我在说谁。”他笑着,态度很坦然,“我们相识的时机不算多好,之后差点再也不见,但我仍然认为认识他算是一桩好事,虽然我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我只想祝他前程似锦,”他本来还想说些别的词,可是对着喻初的目光却说不下去了,他应该巧舌如簧,却忽然忘了自己的那些花言巧语和逗弄情绪,最后只是敛了敛眸,“对,前程似锦,这个就够了,不需要其他的。”
前程似锦。
喻初听着莫辞说话,目光注视着他,同样眼含笑意。
他愿意得到他的祝福,但是他还想要更多。
前程似锦根本不够,他还想要得到一个人。
而这个人,既然愿意给他祝福,那么他再贪心地多要一些也理所应当。
莫辞下来的时候台上已经有新的颁奖嘉宾在说话,大家的目光大多落在台上,可是喻初却已经站起来等着莫辞过来,他看着他从星光里走出来,走到他的身边,然后被他拥入怀中,像是拥抱了被裁剪出美好形状的银河。
莫辞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坐下来,将奖杯递给他。“这个送给你了。”
“送我?”
“嗯。”莫辞点点头,“就是一个奖杯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拿过,我不喜欢重样的东西,要一个就够了。”
喻初知道莫辞拍的《食言》就拿过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导演银狮奖,却没想到他对“第二件”是这样一个态度,不过他却没有再推脱,帮莫辞拿着。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却有镜头对向了他们,将这个画面尽收眼底。
「来了来了,永远不会缺少的情节,莫导送奖杯,莫导第不知道多少回送奖杯,不亏是他。」
「送喻初总比微博抽奖好,而且那次抽奖还抽到了钟昇,啧啧啧,我都能想到钟神当时的表情。后来莫辞居然真的寄到钟神家了。我原本怀疑他们暗箱操作,可是后来那个奖杯又被对方寄了回来我才信微博抽奖的公正性。」
「奖杯:?我不要面子的吗?我是第二个第三个怪谁,有本事你别要啊,要了又送人像话吗!」
「我的重点根本不是送不送奖杯,你们不觉得他们抱抱很甜吗?不觉得莫大美人今天格外好看吗?还有,理性讨论,莫大美人最后说的那个人是谁?」
「我认真思考了,有些人不知道哪儿好,那应该是徐子河,毕竟莫导身边其他人一看就知道脸好。(狗头保命)」
「楼上绝了。」
「徐子河听到这个都想打人。」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人身攻击要不得,别以为我没发现你们吐槽老徐的颜值。」
......
负责颁发最佳男演员依旧是影帝奖项的是一位好莱坞影星,莫辞认识他,就是《不负》除了楼阙以外的另一位男主演艾萨克,和他也有一定的交情,单只看现在艾萨克先生能不能为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金发碧眼的影帝先生拿着信封走上前来,扶了扶话筒然后道,“各位晚上好,我是艾萨克,很荣幸担当这一届威尼斯电影的颁奖嘉宾,我曾在这里获得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奖杯,我希望这份好运能够带给今天的每一位提名者。现在,我要打开信封,读出里面的名字。”艾萨克将信封展开,了然地笑了下,“这一次沃尔皮杯的获奖者是喻初,《司汤达综合征》。”
莫辞本以为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能够足够坦然冷静,毕竟得到理所当然没拿到也有多种原因只能算是可惜,可是在他真正听到这个的时候却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并且起身将喻初抱着还摸了摸他的后颈,“快去。”
喻初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向台上走去。
莫辞看着他和台上的艾萨克握手,寒暄,然后接过对方手中的沃尔皮杯。他一直在为他鼓掌,自己调/教出来的演员在国际影坛上受到认可本就是一件值得他开心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是一样,可是他是第一次为一个演员这样鼓掌,从他走向颁奖台到现在一直没有停下。
“各位好,我是喻初。”喻初调一下话筒的高度让它适应自己的身高,然后继续道,“我不是一名专业演员,能成为《司汤达综合征》的Y先生扮演者也是机缘巧合,我本想将此归结为命运,但是我现在更想说,感谢为这部电影付出的人,尤其是莫辞,我的导演先生。”
莫辞知道喻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镜头肯定会转向他,所以他依旧态度得体,含笑地对着镜头点头致意,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倾斜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却挡不住他眼中的笑意和骄傲。
“很遗憾的是我并不像在坐的各位这样爱电影,我能够拍摄这部影片也是另有原因,可是此刻站在这里,我也感激有如此一场相遇,无论是平京,佛罗伦萨又或者是现在的威尼斯。这是我的第一部 电影,这也是我的最后一部电影。如果能以此作为收官,也算得上是我短暂的电影生涯的最好的结局。”
“我也认识一个人,我在这里也没有必要特地讲出来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肯定明白我在说谁。”喻初笑着,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落在莫辞的身上,坦然又直接,完全可以称作是肆无忌惮。“我们素昧平生,然后萍水相逢。”
没错。
莫辞跟着他默念了这句话。
我们素昧平生,然后萍水相逢。
我们现在姿态亲密,可是早晚会再次“素昧平生”。
莫辞忽然觉得有些可惜了,又或者这种情绪根本不是可惜,只是他现在挑挑拣拣,竟然只能用此来形容。
台上的喻初继续说,“我们曾无话不谈,也曾分道扬镳。”
再这么说下去,徐子河绝对要杀了他们。
莫辞这么想,但还是没有低头去看一直在震动的手机,依旧看着台上的人。
“对于这个人,我不想祝他前程似锦,他的人生本就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无需别人如此祝福。我只想祝他所有一切,得偿所愿,未来还有历史,可以为他证明,有人天生就注定不能籍籍无名,很多年之后,他还会随着电影一起获得永生。”
莫辞听着他的话,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戳住一样,酸酸涩涩的疼痛,这种疼痛是件好事,这让他忽然意识到,他根本不能也不愿意接受未来的某一天和喻初“素昧平生”的结局。
得偿所愿。
他当然会得偿所愿的。
现在不会有人怀疑刚才莫辞说的那个认识的人是谁了,有了喻初这一段,他们只会说导演和演员遥相呼应彼此肯定,他们只会感慨于两人之间的这份情感波动。多年之后,也会有人记得这份对未来的祝福和命中注定的永生。
莫辞看着他走下来,他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像喻初刚才一样站起来等待他过来。
喻初往座位上走的时候一直看着他笑,到了之后和他拥抱。
“看来威尼斯没有给我机会。”
喻初明白他指的是在车里的那个,那个加冕为王的机会。
“你也没有给我机会不是吗?”喻初说着,然后将自己手上的沃尔皮杯递到他手上,“送给你了。你说你不喜欢重样的东西,这个应该算是第一个吧。”如果之前没有人送给他这个的话。
莫辞笑着接过,然后低头亲吻了一下奖杯,他刚才甚至不曾亲吻属于自己的银狮,现在却为了这个低下头颅。“谢谢,是第一个,我很喜欢。”抬起头的时候,莫辞这么说。
喻初看着莫辞,好像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盛放的烟火,不是救世主节孤身一人时几乎要将天空映成白昼的绚烂,而是拥有了人和自己在一起。
这才是浪漫故事的写法,他会在看烟火的时候遇见个一个人。然后,就是一个浪漫故事在他身上这样展开。
“我很高兴你会喜欢。”喻初这样说道。
「对了,你之前来过威尼斯吗?」
「我来的时候正逢救世主节,晚上有烟火,烟火很漂亮,几乎要将天空映成白昼。不过当时只有我一个人,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如果按照浪漫故事的写法,蓝斯,你当时应该会在看烟火的时候遇见个人。」
「可惜没有,没有一个浪漫故事在我身上这样展开。」
「那真的是太遗憾了,看来威尼斯对你来说不算是个好城市。」
「不,它是个好城市,虽然烟火不是。」
当天晚上结束后,莫辞发了一条微博——「@莫辞:谢谢。【图片】」配图却是自己亲吻最佳男主角的沃尔皮杯的照片。
一两分钟之后,喻初也发了一条微博,上面也只有一个单词,是法语的感谢,他的配图却有两张,第一张是他手中拿着的银狮奖,另一张是他和莫辞并肩站在一起,背后有着璀璨的灯光,零零散散地洒落在他们的衣服上,像是烟火快要燃尽时候的光斑。
第41章 顺水推舟
威尼斯电影节满载而归,颁奖典礼之后自然是要好好庆祝一番,莫辞很大方地拨了钱让他们胡整,并且喝酒喝的来者不拒,各种类型混着喝,要不是他酒量真的好,估计没过三十分钟就会□□趴下。
莫辞半靠着沙发半靠着喻初,想着刚才从晚宴上出来的时候被记者围住,各种语言都上来,听的他头昏脑胀,只听清了一个问题,“莫导,请问你和喻初这是公开示爱吗?”
“没有那回事,我们是......”
在“朋友”这个骗人的词语脱口而出的时候,莫辞忽然卡壳了,倒是喻初接上了他的话,“我们是朋友,只是相互祝福而已。”
“莫辞。”
他听到喻初叫他才缓过神来,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你今天酒喝得太多了,一会儿别喝了。”
“没事,”莫辞扬了扬下巴,“你看他们多开心,我也不至于扫大家兴。”
“那我替你喝。”他今天晚上一直没喝酒,拿了个酒精过敏的词儿骗人。
莫辞侧头压低声音跟他咬耳朵,“不用,哥哥我可是千杯不醉,现在喝了这么多我回去也能把你压到床上。”
喻初笑,换了法语跟他说话,让其他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你平时清醒着也不一定这么做。”
莫辞扯了一下嘴角,“那是我给你面子,不然我们早就本垒打了。”
“不是因为分不了上下吗?”
莫辞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却也不甘示弱,“那是因为我不愿意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想违背你的意愿,不然今天晚上,我就能让你求着我进去。”
喻初听着莫辞讲荤话也不脸红,趁着莫辞喝多了酒哄着道,“那我们回去试试,你要是做不到就换我来?”
莫辞喝的酒是到胃里了又不是到脑子里了,顶多是思维迟缓了些,“蓝斯,你这是激将法。”
喻初凑得他更近了些,呼吸的气息全部洒在莫辞的耳侧。“那你愿不愿意?”
“我算是服了你的美人计。”莫辞笑起来,扫了下发现美人看他们这个角落,直接将脑袋埋到了喻初的肩上就这么藏着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我想我们一会儿要早点回去了吧,亲爱的?”
不过事实上他们回去的时候莫辞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喻初一边开车还要一边担心莫辞睡得东倒西歪从座位上掉下去。
到酒店之后他也没有将莫辞弄醒,背着他坐电梯上楼然后刷了房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