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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胭脂铺》TXT全集下载_101(1 / 2)

外间姐儿的娇媚声继续传来,一声开门的吱呀,不知敲开了哪个汉子的门。

那汉子是个急性子,只须臾间,那动静便透墙而来。

那动静到底是何动静,成年男女皆知。

是一种想让人堕落的动静。

此前猫儿一人在房里,听到这些声音,便还罢了。

现下还萧定晔同处一室,再被那动静一撩拨,便有些面红心跳。

偏生外间的阵仗一阵大似一阵,那姐儿的声音也越来越张扬。

影影憧憧的房里,仿佛忽的点起了地龙。

周遭空气充斥着令人不安的燥热。

坐在床上的青年仿佛也有了些不同。

猫儿不由干咳一声,讪讪道:“他们……银子出的足……”

话音刚落,迎面忽的掠来一阵风,口中余下的话语立时被堵在腹中,鼻息间皆是好闻的清新铁锈气……

三更时分,周遭房中的动静还未歇,最端头的客房起了一声压抑痛呼。

姑娘拽着肚兜,一边急急系绑带,一边扑向房门,紧贴着门板,吆牙切齿骂了一句粗话:

“萧定晔,你他娘的不是好玩意儿!老娘让你断子绝孙!”拉开房门窜了出去。

被狗吆而起了狗胆的青年,疼痛、怔忪且懊恼的枯坐在床上。

未过几息,房门又被推开,衣着清凉的少女探进手臂,抓起桌案边上的隔壁房门钥匙,同时不忘骂道:“你活该被狗咬!”,呸了一声后,重又掩上了房门。

外间传来隔壁客房的开门声、关门声,再没了动静。

床榻上的青年此时万分懊悔。

分寸没有拿捏好。

经了此事,猫儿只怕一连几日不会给他好脸色。

他唉声叹气躺了一会,过了不多时,便开始发热。

到了第二日一早,客栈又进入到白日的嘈杂。

他颤颤悠悠转醒,起身寻了一件全须全引的长裤换上,强撑着身子出门站在了隔壁房门口。

敲门声持续了许久,门板才被打开一条缝。

猫儿披着一张床单,手中举着一只茶壶,防备道:“姓萧的,大白日你敢轻薄我,我立刻让你血溅三尺。”

他浑身发烫,全身无力,强撑着站在门口,虚弱的同她道:“难受。”

苦肉计昨儿已演过一回,今日哪怕是真的,猫儿却不上当。

她指着自己脑袋,冷哼一声:“我这里装的不是草,我不是傻的。”

又发下狠话:“你快点发病,省的我亲自动手。狂犬病乃绝症,几千年后也无药可医。报应!”

咚的一声,门重重掩上,将虚弱的青年无情的阻隔在外。

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午时,小二上楼敲响房门兜售买卖:“客官可要点些吃食?小的可送到房里来。”

猫儿腹中咕咕作响,怎奈昨儿夜里跑的快,如今身上一件肚兜……便是冒充姐儿外出,可大白天也不成体统啊!

她只得装出还未睡醒的模样,语声含糊道:“莫吵人,走走!”

那小二碰了钉子,只得转去敲响隔壁房门。

无人应答。

猫儿未听到萧定晔的动静,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她知狂犬病发病后并不是立刻开始狂躁,先有个发烧、乏力、畏光、畏声的过程。

她心中当然存着侥幸,觉着萧定晔不至于那么倒霉。

万一……万一有个万一,那可就倒了大霉。

她立刻披上被单开了门,趁着走廊无人,溜进原本她的房间。

果见萧定晔一动不动昏睡在床上,呼吸十分粗重,眼瞅着是……要变异的模样?!

她立刻扑去床畔,焦急推动着他。

他缓缓睁眼,见她在他面前,忙忙拽着她手,虚弱道:“我再不敢了,你莫走。”

她顾不上和他计较那些,只急急问道:“你可畏光?听到声音可烦躁?”

他只摇一摇头,有气无力道:“发热,头疼。”

她方松了一口气,心知他现下还是伤口发炎而引起的症状。

她快速穿好衣裳,重又将自己装扮成男子。将一片布点燃,烧出灰烬,取了灰化水将自己面上抹黑,方安慰他道:“你乖乖躺着,我出去抓药,一定将你医好。”

心下多少有些不甘心轻易放过他,又道:“若医不好,我就将你抬进青楼勾栏,不让你留遗憾。”

他听闻,却摇头说实话:“我不想同旁人,只想同你……”

她立刻呸了一声,咬牙切齿骂道:“我真该让你自生自灭。”起身寻出银钱,开门出去。

白日的小镇比不上夜里繁华。

客栈的房客夜里四处快活,白日皆在补眠。

只有今日要退房离开的客商,乱糟糟聚在大堂准备离去。

有人离开之前想要采买补给,也会趁机在街上溜达。

一行人行在前方,猫儿跟着而去,但见那几人进了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铺面。

待她掀开帘子跟进去,浓浓的汤药味扑面而来,正正好是一间小药铺。

药铺不大,只站的下五六个人。

比猫儿先到的那一行人,此时便在同郎中买路上带的常用药。

但听有人抱怨道:“衢州进不去,沧州也进不去。我等要回乡,还得绕一大圈,真是倒了血霉。”

猫儿心下诧异,不禁抱拳相问:“在下此前知道,衢州只要通过检查便能进城,怎地现下却连城门都进不去?”

那客商笑道:

“这位小兄弟怕是离开衢州有些日子,竟连前些日子的大事都不知。

衢州此前还是只要通过检查便能进,后来却发生了一件要事,据闻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被人刺伤。

那刺客却不知是什么来头,只听闻后续极可能还有同党。故而现下各城门不许进也不许出。沧州固来同衢州同进退,自然也封了城。”

猫儿心里一跳一跳,不知那被刺伤之人究竟是谁,也不知刺客是谁,然而这事却八成同她和萧定晔有关。

万一被刺人是泰王的什么人,而刺客却是明珠或是王五……

第320章 强扭的瓜不甜(二更)

客商传达的消息,令猫儿心中着急万分。

她面上却做出云淡风轻之色,同那客商笑道:“不瞒兄台,小弟在乡间奔波,确然许久未去过衢州和沧州。如此说来,凡是原本要途径这两地的车队,皆要绕行?”

那客商便唉声叹气道:“确然如此,去往衢州,要绕过两座大山,等到了广泉府,再转去惠州,着实熬人。这一趟买卖,可真是亏的亲娘都认不出。”

猫儿便点点头,也做出个哀叹的神色,趁机问道:

“小弟和同伴只当离衢州已近,前两日竟将骡子转卖给了旁人。现下前路遥远,却无骡马,兄台可否带两人一路同行?小弟付车资,万万不敢让兄台吃亏。”

那客商听闻,原本客气的神色陡的一转,断然拒绝道:“现下各种捉拿刺客,人心惶惶,我等哪里敢随意携带路人。你便是给千金,在下也不敢赚这份银子。”

频频摆手,接过郎中开出的草药,付过银两,匆匆离去。

猫儿心中惶惶,抓了治伤的内服草药和外敷金疮药,急急回了客栈。

萧定晔还昏睡在床上,听闻推门声,用力睁开眼。

猫儿提着一只客栈里常备的红泥小炉进来,另一只手上端着药锅,腋下还夹着一串抓来的草药包。

她要先煎药,忙的团团转,面上神色却有些不同。

萧定晔太了解她。

她是个喜怒皆形于色之人。便是伪装,也会用笑脸或恼怒来伪装内心真情。

纵然面无表情,也是带着些情绪的面无表情。譬如透着冷漠,或者微眯着眼,极少有真正的面色无波。

他立刻挣扎着撑起身子,问道:“怎地了?”

她原本不想让他在病中操心,被他一问,却不由得红了眼圈,往药锅里倒上三碗水,便坐去床畔,眼泪扑簌簌流下来。

他立刻坐起身,抓着她手追问道:“怎地了?可是有人欺负了你?占了你便宜?我立刻下去杀了他们!”话毕便要强撑着起身。

她忙拦住他,将方才在小药铺所闻转述过,哽咽道:

“明珠和王五皆觉着他俩没护好我,狗儿才……他们对我怀着愧疚,跟着我出宫后,半分见不得旁人给我气受。

你又是他二人的旧主。

若是他二人去寻泰王为你我报仇,我担心……明珠的姻缘才有了眉目,王五也有了心上人……”

她自己姻缘不顺,便希望身边人能有个好归属。

如今这两人将将到了亲事要确定的时候,若因她而出了意外,她又背负上了人命,这一生怎能心安。

萧定晔听闻,忙忙将她搂在怀中,帮她分析道:

“无论是明珠或是王五,便真是去刺杀三哥,也不一定被捉住。

若被捉,以三哥的性子,定然是要同上回我们捉了莫愁一般,将明珠或王五当成鱼饵,诱着旁人去营救,好捉拿更多人,削弱你我的力量。

若真是这般,定然不会封锁城门,反而要大开城门。

我忖着,受伤人不会是三哥,只怕是在衢州坐镇指挥第一波刺杀事件的属下。

他们刺杀搜寻你我不得,反而招致了暗杀。他们毕竟不如三哥了解我,又离三哥遥远,一时半刻得不到三哥指示,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只能先封城。

沧州跟着衢州封城,决然不是瞎起哄,定然也发生了官员被刺之事。”

他拍拍她背,劝慰道:

“你这是关心则乱。莫担心,你我出事,随喜一定第一时间统筹着所有力量。否则,三哥早已发出我已身死的讯息。

现下既然还未有此消息,说明随喜还在同三哥斡旋,并未吃多大的亏。”

她心下略略松一口气,方扶着他重新躺下去,待在小炉上开始煎药,她一边向他伤口涂抹金疮药,一边问道:

“可还是要去偷舆图?我们不如跟着车队走。

他们不让我们搭车,我们便藏在货物中。

昨儿进客栈前我曾略略瞧过,一个车队最起码十几辆马车,你我藏在里间行一程,待到了中途再下车,总比两条腿走着强。”

萧定晔便微微一笑,恭维道:

“我和你同行,却是沾了你聪慧的光。

现下我伤了腿,多多少少要影响走路。你的脚伤反反复复,也要休息。

我们当不成梁上君子,只能当一回车队君子。待到了下一程,我们再去寻舆图不迟。”

猫儿点点头,瞧见他苍白的面上强挤出的笑意,心知他身子不好受,便不好再同他计较昨儿半夜之事,只低声道:

“你莫再占我便宜,我生怕哪日我真的给你一刀。”

他心下叹口气,喃喃道:“我的心意,从未变过,也从未减弱过。”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他决定趁热打铁。

他重新支起身子,牵着她手道:

“这几日我反复思量过,子嗣不是大事。历朝历代,都有君王自己无子,选了子侄做皇储。

父皇正值壮年,便是日后禅位于我,至少还有二三十年。

我同四哥交好,又和六弟极亲近。二三十年后,莫说四哥已老,便是六弟都已成家立业。我从他们的子嗣中选出优秀之人,一样对得起大晏江山和列祖列宗。”

他见她要开口,立刻续道:“况且,你的身子还有救,那郎中固然是妇科圣手,可大晏如此之大,人才济济,定然还有旁的郎中比他强数倍。”

他深深的望着她,低声道:“你我的孩儿也好,四哥或者六弟的孩儿也好,都能解决你我的问题。

至于我那些侧妃,我一个个将她们打发走。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想同谁成亲,都能寻出那家的错处。”

猫儿闻言,一针见血问道:“你若无子嗣,皇上还会传位于你?”

他立刻泄了气。

猫儿从床畔站起身,往红泥炉里放了两块炭石,一边操心着汤药,一边道:

“强扭的瓜不甜,否则便要付出代价。

你是皇子,如若你死,一定是为了追求理想,在沙场或者朝堂争斗中身死。

而我,九成九却因为你,成了旁人的眼中钉,最后惨死。

你可觉得公平?难道我就不能为了自己而死?

萧定晔,我承认我心里还记挂着你。然而你我之间,是个死局,盘不活。

这笔买卖,一旦做起来,定然会亏的渣都不剩。”

第321章 鸡没煮熟(一更)

原本打算偷到村落舆图就离开的计划,因为萧定晔的一场受伤,而往后延了近五日。

而整整五日,萧定晔也不过在前一日才退了烧,胡茬冒的老高,显得十分憔悴。

外间正值辰时末刻,日头已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伴随的还有街面上乡间集市的叫卖声。

猫儿拧干帕子,为萧定晔擦拭过头脸,方道:“你先歇着,我去集市瞧瞧,买些补身子的吃食来。”

他下了床,活动活动筋骨,道:“躺了好几日,我也想走走,若你买了重物,我也好帮你扛。”

猫儿一笑:“哪里能买重物。我总不会买一整头猪回来。”

她帮他整了衣衫,又将两人装扮成糙汉子,等到走廊无人时闪出房门,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守在大堂的小二瞧见猫儿,不由上前搭话:“客官这是要……”

猫儿一笑:“随意转转。”

小二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殷切叮嘱道:“客官千万莫走远,我们这镇上,歹人极多。”

她忙忙抱拳谢过,抬脚出了房门,快行两步,同前方转弯处的萧定晔汇合。

两人挨的并不近,相隔着两三个人的距离,在集市上闲逛。

农家自产之物,卖价并不贵,猫儿走了半条街,便看上了一只鸡、一筐鸡蛋,并两双千层底布鞋和几双罗袜。

萧定晔的布鞋够穿,她却极缺。

在上个王家庄,她一心以为自己要留下,只先想着为他凑够鞋子,先送他离去。她同布鞋西施交好,自然不会缺鞋子穿。

怎知后来险些身死,萧定晔背着她忙不迭的逃离,她脚上唯一的一双鞋,等到了镇上,鞋底薄的只剩一层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