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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胭脂铺》TXT全集下载_107(1 / 2)

萧定晔咳嗽两声,喘着气道:“昨儿半夜多谢大哥照顾,否则小弟只怕死在这房里也无人知。”

这却是话中有话。

猫儿立刻向他一呲牙。

他眼中含笑瞟她一眼,又道:“大哥所来,还有何事?”

领队的目光往猫儿和萧定晔两人之间转悠了两圈,笑道:“无事,无事,就只看王兄弟可喝过了药。”

他内心几番踌躇,终于往猫儿面上望去:“王姑娘,可借一步说话?”

猫儿摇摇头:“借不出去。”

“你!”领队一滞,豁出去道:

“既然姑娘不要面子,在下也就不必顾忌。

王兄弟一身武艺,心怀大义,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王姑娘诸般影响他、招惹他,却要坏了他的前途。老哥哥我看不过眼,多提醒两句。”

他原本以为猫儿当即要泼妇骂街,指使她外甥大刀砍他,未想到猫儿反而笑嘻嘻道:

“你说的对,我同他虽是姑甥,可因年岁相当,总要被人怀疑我同他不清不楚。

这几日我在内宅,不能总照顾他,还求领队大哥多照应。如此我甩开了手,也省的要下拔舌地狱的人背地里嚼舌根。”

她一歪脑袋,追问道:“可成?”

领队听她指桑骂槐的骂他,只得苦笑一声:“姑娘放心,我同王兄弟一见如故,自然会照应着他。”

他还欲多言,外间已有人扬声唤道:“领队,快些,主子已经等在二门。”

他忙忙应了一声,道:“在下离开一会会,现下却要王姑娘再操劳操劳。”匆匆转身而去。

猫儿跟去掩了门,上前坐在萧定晔床畔,叹息道:“你瞧,你我二人无论是何种关系,都有人反对。不如趁机断的干净,各自欢喜。”

他抬手一下下抚着她顺滑青丝,低声道:“理他们作甚,待你我事成,转身就走。”

又道:

“今夜我还想再探府衙,却要借你手一用,替我上个衙役妆。

就昨儿在衙门口言语上吃你豆腐那人吧,他受伤回去歇息,我正好补上。”

她转头打量他一回,摇头道:“须知这伪装一道,也需要人和人之间略有相似处。

譬如你伪装王三,只要衣着华丽,神情倨傲冷漠,再将胡碴刮干净,不常见他之人就能被诓住。

我们那日进城,能瞒过守门兵卒,就是依靠此理。

而伪装昨日那衙役,先不论你二人面貌,只身形上,你都比那衙役高了多半头,哪里和他相似?强行伪装,怕是不好唬住人。”

他含笑道:“我与那衙役哪里没有相似处?他想吃你豆腐,我也想吃你豆腐。我瞧着极相似呢。”

她一拳头过去便要揍他。

他哈哈一笑,将她的拳头握在掌心,摸索着她手腕上的陈旧疤痕,低声道:

“今晚莫在内宅纠缠,早早去客栈开一间客房,为我上妆后,在房中等我。

我夜里行事,便是伪装的不全像,只要少说话,不张扬,就不怕轻易被人认出。

如若我在府衙真被人发觉是假,我肯定是不能逃回王家,得去投奔你。”

她眉头一蹙:“那你不是要牵连我?等追兵寻来,将你我两个一锅端,又是一对苦命王八。”

他哈哈一笑:“纵然是苦命,也该是鸳鸯,怎会是王八。”

他见她一头青丝垂下,并未绾起,心知她定然是在今晨起身的当口得知他患病,立刻就冲来外院瞧他。

一股甜蜜涌上心头,他解下他的发簪,将她发丝松松绾起,抚着她面颊道:“随你说何种狠话,我都知道你全副心思放在我身上。”

她“切”的一笑,顶嘴道:“若自欺欺人能缓解你的头痛,我定当配合你,不会狠心拆穿的。”

她起身整了整衣襟,低声道:

“你我的关系已经引起旁人怀疑,我不好总来探你。

等用过晌午饭,我便寻个在外过夜的借口出去。就在衙门口附近的那家客栈,我现下有银子,给你砸出一间客房来。”

他起身送她到门边,舍不得她就此离去:

“那王三既然对你有所求,你便纵着性子,让他为你请一回郎中。

原本进广泉府,我就是想要为你治伤。你面上、手上、背上、脚底板的伤,我总不放心。”

她不由乜斜他一眼:“王三若被我驱使动了,鞍前马后,你又要误会我同他打情骂俏,又要头疼。

你说我到底该如何?做女人怎地这般难?”

他不由抿嘴一笑:“我喝醋也是喝的,头疼也是疼的。然而形势所逼,若旁的汉子能帮我护着自家媳妇儿,我纵然心中难受,也要忍着。”

他抚着她面颊,满眼的依依不舍。目光从她如画眉目而下,经过她高挺秀气鼻梁,最后停在她的唇上。

这两瓣唇,能温柔娇俏逗他开心,也能语如箭簇让他痛不欲生。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甘之如饴。纵使偶尔被她气的跳脚,却也不愿放开。

他的指尖抚上她唇,慢慢倾身,轻轻贴上去,极低声的喟叹道:“真好……”

旋即加重。

她心下叹一口气,抬手勾了他颈子,微微踮起脚尖,整颗心投入了进去……

------题外话------

再解释一下,两个人为啥总喜欢么么哒。

其实我也想改成其他举动,比如他M一M她耳朵之类的。可是太危险啊。所以只能让两个人乐此不疲这一件事啦。猫儿已经二十啦,萧定晔二十二啦,两个成年人,出于互相喜欢,可以这样啦。

第337章 刻意诬陷(一章)

王家的丫头今天不太好过。

许是王姑娘因为外甥患病而影响了心情,等回了房里,便处处挑刺。

凡是在她眼前晃荡过的丫头,每个人都被猪不是、狗不是的训斥了一回。

其态度之嚣张,完全不把自己当个寄居的客人。

若只向人撒气也就罢了。

物件也遭了毒手。

衣裳、首饰被丢的满地。

金饰捡起来吹吹灰,倒不影响什么。

可玉器却逃不脱身裂的命运。

当猫儿最后拿起红猫眼石嵌白玉簪,强忍着心疼,要往地上摔去时,一个不怕死的丫头终于合身扑来,将她按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丫头心中虽胆怯的淌了眼泪,却勇敢的未松手,苦口婆心规劝道:

“姑娘对奴婢们有何不满,尽管说出来。便是拿物件撒气,主子家大业大,也不会计较。

只是这簪子,昨儿主子巴巴送来,连续叮嘱了好几回,要让奴婢们看着姑娘戴上头。

姑娘不但未理会几眼,竟还想毁了它,岂不是将主子的心意踩在脚下?”

猫儿连连呼喊:“快快,痛,松开我再说话。”

丫头继续执拗道:“姑娘要先承诺,不会摔了簪子,奴婢再放了你。”

猫儿从善如流道:“女侠饶命,我再也不敢啦。”

丫头松开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姑娘处罚。”

猫儿呲牙咧嘴活动着被扭痛的手臂,愤愤道:“你是没遇上我此前的丫头,否则今日你小命秀矣,她一个抱摔,你就脑袋开花。”

她起身冷冷看着这大胆丫头:

“我能如何惩罚你?打你,手无缚鸡之力。骂你,不愿浪费口舌。可要放过你,你却是妄想。”

她心下满怀歉意,从袖袋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在丫头面前,面上却做出一副蛮横相:

“明人不说暗话,给了你银子,就是指后面要让你吃苦。你快去多买两床被子顶在脑袋上,等着吃板子吧!”

她冲出客房,一路问着下人寻过去正院,到了门前,将将被守门的婆子拦在门外进不去,便听闻身后一阵脚步声。

王三陪着个身穿斗篷的女子往此处而来。

夏日炎热,猫儿不过行了这一段路,鼻尖已出了一层油汗。而那女子却将自己隐藏在斗篷里,便连脑袋都藏在风帽里,微微垂首,只在外露出一小尖下巴颏,和一双绣鞋。

王三站在那女子身畔,虽说身板挺直,然而面上神情却十分恭敬。

能让王三这种身份的人恭敬……可见这女子来头极大。

猫儿依计上前,伸臂拦住一行人,向王三努努下巴:“我今日便要离开。”

王三眉头一蹙,先转首往那斗篷女子瞧一眼,低声道:“且等片刻。”

上前一步同猫儿道:“姑娘可是住的不顺意?今日我有些忙,你暂且将就些许。待我闲下,便为姑娘解决难处。”

猫儿一摆手,做出些委屈神色:

“不需你假惺惺关心,我王家人虽说没有银子傍身,可尊严还在。

你家区区一个丫头就能将我不放在眼里,我纵然留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就此告辞!”

她抬脚便要走,王三立刻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着急道:“姑娘莫激动,你若真不开心,先用银子找乐子。在下承诺,明儿定然给姑娘一个交代。”

猫儿一楞。

事情的进展太过顺利,顺利的让人内心幸福。

她立刻接过银票,触手瞬间便知,至少不下五百两。

她毫不客气将银票塞进袖袋,点头道:“我知道王公子是舍不下珍珠之事。我今儿先忍一忍,明儿等你主持公道。”

她正要离开,王三身畔那斗篷女子已张开一臂拦住猫儿,却转头同王三道:“她可是你妻妾?”

王三往猫儿瞟去一眼,低声道:“不是。”

“她可是你妹子?”

“也不是。”

那女子“哼”的一声冷笑,厉声道:“未来正是用银钱之时,你竟不顾大局,将银子随意给什么猫猫狗狗!”

这猫猫狗狗是指谁,不言而喻。

王三正要同那女子解释,猫儿已抬手制止,对着女子一笑:“姑娘真乃神人也,差点被你说中。”

猫猫狗狗,说对了一半呢。

她转头便对着王三一摊手:“本来你给的银票能打发我,现下却又不成了。你看着办。”

一副你不给银子,姑奶奶就麻溜走人的架势。

王三素来从容淡定的面上,难得的涌上了几滴汗珠,再往怀中一掏,不知掏出了个什么,立刻往猫儿手里一塞,声音中含着些央求:“姑娘,在下此时有要事,天大的要事……”

猫儿接了那玩意在手,只觉沉甸甸,心下立时舒爽,转首向斗篷女子抱拳道:“喜欢和你合作。”大摇大摆而去。

她既然找了在王家受委屈的借口,便不用与萧定晔两头行动,径直去外院客房寻他。

此时领队正在萧定晔房中,同他转述昨儿夜里王三对萧定晔的安排。

领队道:“你留在此处好好干,比你去旁处寻活计强。干上三五年,就能赚到娶媳妇儿的银钱。咱东家虽说平日看着冷漠,对外行事酷厉,实则十分护犊子,对自己人没得说。”

萧定晔点点头,抱拳道:“多谢大哥引荐,小弟正在发愁,回乡又该去何处找活干。既然能留在此处,自然比旁处好些。”

领队便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一转念又道:

“你莫同你那姑姑多接触,即便你二人真的清白,可旁人瞧见你二人经常出双入对,心生怀疑、落人口实,总归不好。耽搁你的姻缘,也耽搁她的亲事。”

还要再多劝慰,便听门外传进一阵哭腔:“外甥,你姑姑受欺负啦,走,我们出去买刀,明儿就来屠宅子。”

领队不由颓然:“她又来拖你后腿。”

当即起身,先一步打开房门站去檐下,蹙眉望着猫儿:“今早姑娘是如何说的?不轻易前来外院,可是白说了一回,逗在下玩耍?”

猫儿摇头道:“没忘,可王家下人欺负我,我咽不下这口气,必定得寻外甥替我报过仇才成。”

探头往房中望去,催促道:“外甥,走,我们去买杀猪刀。”

萧定晔疾步而出,装出着急模样道:“姑姑如何被人欺负?可是受了伤?”

立刻转头向领队告假:“打狗也要看主人,姑姑被人欺负,小弟却不能因避嫌而袖手旁观。哥哥方才所言小弟已记在心里,待回来再寻哥哥说话。”

转头跟着猫儿便急急出了王宅。

……

豪华客栈一间端头客房里,猫儿坐在床榻边上,一张一张数银票。

除去花了一百两从上一个房客手里砸下了一晚的客房,手里还剩下一千三百多两。

省着花,够她和萧定晔在外逃亡一辈子。

她不由一笑。

谁愿意逃亡一辈子。

等她重新收好银票,拿出王三匆匆塞给她的物件。

是一方帕子。

帕子里卷着的是几块银锭和碎银,加起来连五十两都没有。

猫儿“切”了一声,喃喃道:“还以为是什么好物件……”

再将帕子一抖,银子堆里亮光一闪,突的跳出个白森森的小物件。

她立刻拿起来细瞧,那是个象牙雕刻的精巧印章,象牙打磨的莹白光滑,印章上雕刻着四个古色古香的字,不知是何种字体的变体,她一个都认不出来。

她正要再细看,房门被推开,萧定晔抱着个包袱皮进来。

她立刻迎上去,问道:“寻到了?”

解开包袱皮,从中取出一套衣衫和官靴,果然是衙役的衣裳。

萧定晔笑道:“只要有银子,黑市上什么买不到。”

她将衙役服在他身上比了一回,笑道:“你若穿上,又成了整个府衙里最俊的仔。等会要将你画丑,却可惜了你这张脸。”

他哈哈一笑,道:“若我真丑了,你可还惦记我?”

她立刻蹙眉道:“当然不能了,我当初可就是因为你这张脸,才陷了进去。这年头只看脸就够了,谁看人品啊。”

他被逗的一笑,抬头打量着这屋里摆设,抵着她额头低声道:“这间房虽比不上重晔宫,可也勉强能过眼。如若今儿半夜我回来的早,你我不如……”

她立刻红了脸,含羞带俏睨他一眼,啐道:“瞎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他眉头一提:“难道我不是正经人家的少爷?”

她不由哈哈一笑,捏着他的脸皮道:“你现下哪里像少爷?是个糙汉子。”

两个人逗完嘴,她将手中印章交给他看:“和王三的银子混在一处,也不知道是作何用。”

他接过印章,先将外形细细打量了一回,方往那四个字上看去。

“文翰宝印。”

猫儿吃惊道:“你认得出?你方才说的可是‘文翰’二字?”

她细细思索一回。

好耳熟,在哪里听过?

王三的印章……昨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