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大内胭脂铺》TXT全集下载_149(1 / 2)

青竹眸光闪烁,点点头,追着自家阿娘而去。

车马马鞭一甩,马车继续前行,穿过一路的繁华,终于到了府衙门前。

两位夫君站在马车边上,各自扶着自己夫人下马。

殷氏夫妇作为主人家在前带路,猫儿和萧定晔跟在两人身后。

猫儿有些惴惴,低声道:“你可觉着事情太过顺利?你我这般容易就进了府衙内宅……”

萧定晔忙向她使个眼色,示意她莫说话,压低声道:“从现在开始,这附近每五步必藏着暗卫,暗中监视着你我。你行止小心,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一旦不对,我断后你先走。”

她点点头,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却已悄无声息的拔下髻上金簪,借着宽袖的掩盖,紧握在手中。

侧门,垂花门,一处处的角门被诸人留在了身后。

训练有素的下人恭敬守在各道门前,姿势规整的挑不出任何错来。

殷夫人挽着自家夫君的手臂再迈进一道门,转头向着猫儿和萧定晔一笑,招招手:“快进来,天都黑了,谈完买卖只怕要到半夜。”

猫儿掌心已濡湿,心中不由的烦躁忐忑。

萧定晔安抚的捏捏她掌心。

她长吁一口气,跟在他身畔,双双抬脚迈进门槛。

眼前人影忽的晃动,只一瞬间,数位暗卫从天而降。

萧定晔当即按压袖带暗器,袖中钢针似闪电般飞出,立时击倒一片暗卫。

他大力将猫儿往门外一推,厉声喊道:“快走!”

新补的暗卫已将萧定晔团团围住。

猫儿压低身子转身便逃。

身后立时有脚步声追来。

她心知此番要逃开怕是极难,心下瞬间做好了两败俱伤的打算。

只等身后的脚步声靠近时,她倏地踉跄跌倒,手中金簪毫不犹豫的往后刺去。

一声闷哼声响起的同时,她的双臂钻心疼痛,嘎巴两响,两只膀子已软塌塌垂在身侧……

四周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气。

猫儿被麻绳五花大绑栓在墙角。

脱臼的双臂一开始还极痛,现下已发麻,觉不出那两根是自己的东西。

仓室中只有她一人。

萧定晔不知被关去了何处。

在她被人卸了膀子、塞了嘴巴、五花大绑时,萧定晔在近三十人的围攻下没能逃开。

逃亡路上,这不是她第一回 被人绑成螃蟹。

然而却是最丢脸的一回。

以往最多她和萧定晔一人被捉,另一人保存着实力,想法子营救。

这回却是两人双双被捉,分别关押,大大增加了逃跑难度。

此时四处静悄悄,没有任何拷打之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门锁哐当几声响,房门倏地被推开。

亮光忽现,有人提着气死风灯进了仓室。

猫儿被那灯光照的迷了眼,待看清来者,忙忙呼喊。

声音透过口中塞满的巾帕传出来,只余压抑的轻轻“呜呜”声。

来者是整日伴在殷夫人身畔的一位女管事,白日里还数回同猫儿说话逗趣。

女管事蹲在猫儿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数回,一只手倏地探向她身后,往她手上用力一捏。

手臂脱臼之痛如闪电般侵袭,冷汗立刻将猫儿鬓角打湿。

女管事冷笑一声:“不错啊,小小年纪,是个硬骨头。”

她将猫儿口中巾帕拽下,一只手举重若轻按去猫儿肩上,面无表情道:“说,你二人为何要冒充五皇子?”

……

府衙一处监牢,萧定晔身上绳索已解,此时负手站在监牢里,纵然心中焦急万分,面上却显得一派云淡风轻。

监牢里他进过成百上千回,均是以逼供人的身份。

现下虽成了囚徒,却并不妨碍他洞悉逼供心理。

不能嘴硬,嘴硬会激的行刑者越加疯狂。

可也不能太过软弱。人一软弱,对方便想要逼出更多的情报,毒打依然少不了。

监牢栅栏外,坐在椅上的殷人离缓缓一笑,道:“本官虽不知是何人选出你冒充五皇子,然而那人的眼光不错,你的心理素质过人,扮起皇子来,几乎要以假乱真。”

萧定晔望着四旬出头的殷人离,倏地一笑,问道:“殷大人从何处瞧出来,我是冒充的五皇子?”

殷人离并不说话,只向边上候着的长随使个眼色。

长随转身离去,过了须臾,带了家中的女管事前来。

殷人离问道:“他的女同伙可招了?”

女管事低声道:“那女贼是个硬骨头,两根臂膀皆脱臼,却吆死不说话。”

萧定晔听闻,脚下一个踉跄,面上立时失去了平静,扑上前抓住栅栏,望着殷人离吆牙切齿道:“有什么朝老子来,为难一个女子,算什么男人!”

殷人离缓缓转头瞧向他,冷冷道:“在本官眼里,贼人不分男女。”

他看着女管事,道:“先说说那女子的破绽。”

女管事道:“她手中和脚掌皆是厚茧,比内宅的粗实丫头还不如。”

殷人离点点头,转首望向萧定晔:“你年岁二十出头,与宫中四五皇子年岁相当。四皇子也做买卖,可巧本官去岁曾见过他。”

他细细望着萧定晔神色,续道:“你冒充五皇子,破绽太多而不自知,迟早要掉脑袋。”

“首先五皇子并未成亲,纵然成亲,断没有从粗使下人中选妃的道理。莫说皇家,便是普通富户,妾室也不至于粗手粗脚做粗活。”

萧定晔心如刀绞。

他紧吆牙关,竭力咽下喉间闷痛,低声道:“她确然是我正妻,她跟着我……受了极多苦。”

他倏地抬眼望着殷人离:“殷大人在城中可是寻找了一位铁匠数月之久?”

殷人离缓缓撇他一眼:“你以为本官捉拿你,又是因何原因?!”

萧定晔立刻道:“你将我妻子送进来,否则便是你刀剑加身,也莫想从我口中问出一个字。”

殷人离冷笑道:“本官逼供的法子有千千万,你以为本官会受你摆布?”

萧定晔抬眼望着他半晌,摇摇头:“你不会。在未确定我究竟是不是五皇子之前,你不会动我。”

殷人离冷冷往他半晌,转头向长随使个眼色。

长随离去,监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殷人离从椅上起身,原地踱了个来回,转首灼灼望向萧定晔:“今年三月,衢州发生了何事,竟令官府发出了缉拿五皇子的缉令?”

萧定晔冷着脸不说话。

他理智的知道他该尽快开始同殷人离周旋,先确定殷人离是不是泰王的人。

按理说,如果殷人离和泰王是一伙的,泰王在这个当口绝不会捉了殷人离的岳丈去。

但是事实上,很多细节并不是他三哥去执行,下头的人行事,只讲求结果。他三哥极可能不知下头人捉了殷大人的岳丈。

萧定晔没有确定殷人离身处哪个阵营,轻易不敢泄露更多信息。

他本该趁着这个机会同殷人离套话,然而他满心想的都是方才那女管事的话:“那女贼是个硬骨头,两根臂膀皆脱臼,却吆死不说话……”

他知道猫儿极能忍痛,尤其是敌人当前,她便是再痛,都不会发出声音。

她几乎从来不干“仇者快、亲者痛”之事。

他本该淡定、冷静,却终于忍无可忍,眼中杀机必现:“大人久居江湖,该看得出她身无武功。她对你夫妻无任何威胁,你二人行事却不留后路。死字怎么写,我知,大人可知?”

殷人离看着他的狰狞神情,冷冷道:“你的第三处破绽,便是你太快显露了心绪。”

萧定晔冷笑道:“若是殷夫人被人掳劫且虐待,你可能隐忍住心绪?”

殷人离并不回答,面上似笑非笑:“你如此嘴硬,我便让你死了心。一月之前,宫里发下通告,五皇子在回京途中遭遇刺杀,伤重不治……”

萧定晔倏地抬首,死死盯着他:“你……不可能,五皇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朝廷绝不可能下发此种通告。”

殷人离冷冷道:“没错,你终于说对了一回。朝廷不见尸体不会发此通告。可既然发出,自然是确认了尸身。”

萧定晔脚下一个踉跄,只觉脑中瞬间昏昏沉沉。

若父皇、母后和祖母已经确认了他死,便说明随喜同三哥的周旋已经落败……

------题外话------

先发一更,第二更下午送上。

第457章 五皇子的真风采(二更)

殷人离双目紧盯萧定晔面庞。

眼前的年轻人长眉入鬓,脸颊消瘦,如笔鼻梁倔强高挺……男人看人的眼光与女人不同。

他的妻妹李青竹曾说,这位年轻人与当今天子至少有四成相似。

这是指他的皮相。

然而在殷人离看来,配合前后他观察到的些许,这位“王公子”最多只有三分相像。

他有着太多与皇子不相符的行为。

真正的五皇子究竟该是何种举止?

殷人离数年前夏日前去京城述职,途径京城最繁华处,一窥过五皇子的风采。

那时,那位皇子还只有十四五岁,和现下他的长子一个年纪。

他的长子现下还在每日想着怎么拥有好马、好剑能出去同人显摆,当年的五皇子却已经在青楼里扎了根。

那时正值黄昏,他与随从擦黑进了城门,正要先去自家铺子后院歇息。途径京城最大的青楼时,便瞧见五皇子因同人抢姐儿,大打出手。

他才至京城,一身疲乏,原本并无看热闹的心情。然而当时那场混战引得往来路人驻足不前,马车行进不前,他也被迫加入了观战的行列。

后来,抢美大战以五皇子的落败而短暂告终。

五皇子当时一抹鼻血,指着他的对家道:“等着,本王明儿就诛你家九族!”

殷人离并不是因为萧定晔的一句“本王”而意识到这位打不过人还要放狠话的少年是位皇子。

他能确认那少年是五皇子,是因为第二日他入宫觐见皇帝时,在御书房门口又遇上了头一日瞧见的少年。

少年再不复当时的威风八面。

他跪在御书房门口,眼泪珠儿淌了一地,正委屈的哽咽着:“父皇到底还是不是孩儿的父皇?旁人家的阿爹都向着自家娃儿,为何父皇不向着孩儿?”

彼时皇帝正负手站在御书房檐下冷眼旁观,听闻自家娃儿的质问,心肝一阵抽痛,指着几个太监道:“将他架出去,仗五……两板!”

皇帝一时心软减少了板子数,却并未招来自家娃儿的体谅。后来五皇子被板子拍的呼天抢地时,说了很多绝情的话,以至皇帝的糟糕心绪持续了很久。

殷人离每年入京述职,皇帝都会留他长居半月,君臣探讨政局,十分投契。然而那一年,便是因为这位皇子太过胡闹,皇帝心绪心绪不佳,殷人离只在京城留了不到五日,述职结束就离了京。

他之所以对五皇子的印象那般深刻,便是因为那年他匍一回京,人将将下船便收到了好消息,他家爱妻已查出三个月的身孕。

后来这些年,他手上的一只暗卫队伍,也断断续续搜集了一些皇子的消息。

其中事关这位五皇子的部分,前后加起来寥寥数语,所说的不过是一位纨绔皇子略略有些收敛行止,皇帝这位老父亲心中略有安慰。

而最后一次得到五皇子的消息,便是这位皇帝最钟爱的子嗣,遇刺身亡。

殷人离过往数年担任羽林卫与暗卫首领,杀伐决断,对人下杀手时何曾眨过眼。

之所以他还未痛下杀手,除了这位青年曾主动说出过“铁匠被人掳走”一事,还有一处存疑,便是五皇子之死。

此时站在牢房里的青年与七八年前他所见,已有极大的不同。

不见一丝一毫的纨绔相,除了年轻人的一些本性,也确然有些朝堂之人的城府。

只凭面相,他不能准确判断眼前人是否真是五皇子。

可人有相似,便是他的妻妹青竹,也与那位假冒的“王妃”有三四成相似。

他看着眼前神情已有些脆弱的青年,冷冷道:“五皇子已死,背后操纵你之人,竟未告诉你?”

萧定晔面色苍白。

父皇既然已向外发出昭告,除了说明随喜同三哥的周旋已落败,还说明,祖母、母后和父皇,现下极可能已处于险境。

他竭力忍住心中撕裂般痛,面上缓缓浮上点点笑意:“听闻殷大人爱妻如命,可自从捉了我来,所言皆是朝堂皇子,半句未问过贵岳丈。可见传言太过夸张,真相也不过尔尔。”

殷人离瞥他一眼,再不说话。

寂静中终于传来脚步声,有人稳稳,有人踉跄。

萧定晔目光登时盯向黑寂的远处。

待几人到了近前,行在最前面的姑娘立刻踉跄扑上前,望着栅栏另一边的青年,哽咽许久,方唤出一句:“公子……”

萧定晔从栏杆里探出手臂,要抚上她的肩膀,最终却落在她的面颊,低声道:“莫说什么公子丫头,我已承认你是我的妻。”

她见他并未遭受逼供,立刻转首望向殷人离:“不错,我是他的妻子。极多消息,我知道的比他多。你若敢再对我二人轻举妄动,我立刻吆舌自尽。你家老岳丈,永生难回!”

她转头望着萧定晔:“你知我的病再也好不了,多活少活不过是三五月。我先你一步走,在黄泉路上等你。”

萧定晔明知道她这话是故意说给殷人离听,心中却也悲痛难忍,眼眶中已蓄上泪,低声道:“如若你先走,为夫定然不会让你等的太久。”

萧定晔将她面上泪水拭净,转头望着殷人离:“殷大人若想知道的更多,该知如何做。”

殷人离望他半晌,向长随使个眼色。

长随上前解了猫儿身上绳索,面无表情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