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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胭脂铺》TXT全集下载_201(1 / 2)

“……你莫担心,不会有事……”

你去便去,这种不是干货的话,说出来不是水吗?!

转瞬间她又反应过来,他今晚陡的提及了婚事,他开始提前行使夫君的义务。

他向她报备行踪,就像数年前他和她在一起时常做的那样。

她内心有些怔忪。

事情的一开始,是他发现那塞夫大人是萧正戴着人皮面具所伪装。

后来是如何演变成两个人旧情重燃的呢?

这其中的逻辑关系,她怎么想不明白了呢?

-成亲吗?夫君的三哥会害你、害你娃儿的那种哦!

-哇塞,好特别,好不做作,好与众不同啊!

于是有个嫁不出去却未婚先产子的老姑娘吴妙妙,饿虎扑狼的扑了上去。

一朵二十六岁的鲜花,不插上牛粪,就没办法继续保持水灵了吗?

可她是水培的啊,她没有根,过去几年活的好好的啊。

真的要离开水培的环境,长进土壤里,告别浮萍的生活吗?

春杏毕竟年岁小,瞧见萧定晔离开前对妙妙举止亲昵,不由短暂的从担心孩子的事情上抽离出来,略略的八卦了一把:“阿姐,他真的是姐夫?”

在遇上萧定晔之前,众人的姐夫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真正下过凡。

翠玉自给了妙妙当了阿妹,整整四年,只听自家阿姐隐晦的提及过两次姐夫。

第一次是妙妙生产时痛晕前,曾唤过一回“死鬼”。

第二次是两个娃儿染上天花、奄奄一息时,妙妙照顾的疲乏,曾在睡梦中唤过一回“小丁叶”。

翠玉并不知道“死鬼”同什么“小丁叶”是同一人,她甚至不清楚“小丁叶”到底是一种什么植物的叶片。

但好在她还知道,死鬼一定是个汉子,且还极可能是个风骚的汉子。

阿姐平日那般坚强的人,到了生产时,痛迷糊了才唤上一声“死鬼”,那这位死鬼一定是传说中的姐夫。

翠玉知道了死鬼,二十四个坎坦兄弟们慢慢也知道了阿姐的过往中,有个死鬼的存在。

过了恁般久,被妙妙逼着相认的这位姐夫是不是当年的“死鬼”,众人还不清楚。可翠玉终于知道,原来“小丁”不是一种植物,“小丁叶”也不是一种植物的叶片。

那是当朝的一位皇子。

此时翠玉问及妙妙,除了有一丝丝八卦的心理作祟,还因为她与各位哥哥们关心着自家的阿姐。

不管这位皇子丁大还是丁小,阿姐都不能轻易被骗了去。

救了娃儿却将阿姐折了进去,这买卖净赔啊!

妙妙对于翠玉的问题,哑口无言。

翠玉不由道:“难道他不是真姐夫?他是以救大小王威逼了阿姐?”

她登时双眼一红,转头便同哈维道:“怎么办,老虎还没打跑,又引来了豺狼。那姓萧的不是好玩意儿!”

哈维不同于翠玉,他年已二十四,是成年人的思维。

跟了妙妙这四年,他又沾染了她巧取豪夺的性子。

他往炼丹炉里添了一把柴,看着妙妙:

“阿姐,这萧公子你可中意?若中意,等将大王小王救出,我们压着他同你拜堂。

若不中意,等事情了了,我们就护着阿姐离开。四年前阿姐能护着我们二十四个,四年后的今时,我们也能护好阿姐和两个娃。”

**

萧定晔遮遮掩掩的行在甬道上时,内心还带着同妙妙重新和好的激动。

他万万没想到,炼丹室里余下的三个人,已趁着他不在,开始商讨退路。

他想着,他和妙妙已牵牵绊绊了十年,好在妙妙心里还有他,他心里依然有妙妙。两个相爱的人浪费了十年的光阴,不能再浪费下去。

卤水点豆腐,他其实知道,自己一直是被点的那个。

然而他四年征战沙场、常常冲在第一线,他没有白冲。

兵法有云,谁笑到最后,谁笑的最好。

好吧,这句话不是出自兵法。可无论出自哪里,和战场上的道理都如出一辙。

无论此前输过多少场,无论此前死过多少人,只要最后一仗赢的是他,中间的过程都不重要。

此时他满怀激情行在路上,心中想着,两个娃儿是他的当然好,纵然不是他的,看在他的阿狸的面子上,他也能……不不,没有其他的可能,就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必须是他的。

四年来,他的心情终于好转,内心不再布满阴霾。

他现在也是有伴儿的人,有娃儿的人。

原来他在喀什图第一天,曾经眼馋的别人的伴儿、和别人的娃儿,竟然是他自己的伴儿、和自己的娃儿。

看看,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是他的就是他的,纵然兜兜转转了十年,也依然是他的。

前方拐个弯,再拐个弯,就到了道士师兄的住处。

门口有一道极浅的印记,便是哈维所留,便于他找准地方。

他放慢脚步,竖耳静听半晌,前后一打量,毫不迟疑的上前。

门锁就挂在门栓上,看着像是关了锁,实际只是虚锁。

好兄弟!萧定晔在心里赞了一声哈维。行事稳妥,反应极快,性子又冷静,其素质不亚于他最好的暗卫,甚至比他的暗卫更好。

有包括哈维在内的二十四个坎坦青年,过去四年护着阿狸,她和两个娃儿吃的苦头定然要少很多。

他悄无声息的摘下门锁,推开房门。

里间漆黑,空气有些浑浊。

他掩住房门,吹燃从炼丹房中摸来的火折子。

火焰燃起,照亮一点小室。

小室逼仄,勉强放下了一张床榻,连衣柜都没有。

那道士的衣裳就胡乱堆放在床头,是将此处当成了客栈的意思。

随便将就一段时间,就能退房离开,过另外一种生活。

竖耳去听,房中什么声音都没有。

哈维提及的窸窣之声并不存在。

这房里已遭受过一回搜查,哈维既已检查过,漏网之鱼不会太多。

萧定晔依然将房中所有地方都检查过。

屋顶,地上,墙上、床下。

没有任何可疑。

这处就是一个单身汉的猪窝,符合一切窝囊废的特征,根本看不出隐藏着的秘密。

他做出判断,立刻转身要离开,将将拉住门栓,房中忽然响起极细微的窸窣声,仿佛有人拿着一片极薄的树叶在他耳边揉搓。

他登时停住了脚步,转头四顾。

房中没有任何东西,方才是什么模样,现下依旧是怎样。

他再竖耳去听,那声音却又消失的干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等了许久,再也等不来那声音,忖着离出丹的时间已不远,只得拉开房门离去。

甬道里极安静,间或能看见侍卫或杂役来回走动。

这座深入地下的三层甬道,他还没有摸透到底藏了多少人,多少鬼。

如若再给他多一点时间,多一点的活动范围,再多一些人手,他就能将此处挖的底朝天,把孩子们救出来。

萧定晔留心着周遭的动静,缓缓前行。

上台阶,拐弯,再拐弯……他倏地往墙壁拐角一藏。

前方有石门半开,隐约还有些什么声响。

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声响,仿佛是有人在吸溜一根面条。

那人极有耐心,吸溜的速度很慢。

又或者是那面条极长极长,一时半刻都吸溜不完。

再静静去听,仿佛还有人的动静。

是人的呼吸声,急促而短暂,带着些颤抖,说不清那人此时是紧张、害怕还是兴奋。

萧定晔往外探出一只眼睛,紧紧盯着那石门。

这处石门他见过。

昨日刚到此处不久,道士师兄便是面色苍白从此处出来。

那时门里空气腥臭。

现下细闻,此处的空气果然是比旁处多了腥臭之气。

未过多久,石门倏地被推开,里间冲出一个人,如昨日一般的面色苍白,趴在地上呕了半晌。

是那道士师兄。

不过两息之后,门里又出来一个人。是个生面孔的大晏汉子,做杂役装扮。

大晏杂役虽也面色苍白,却比道士师兄的神情好了许多。

杂役低声催促道士:“快着些,今儿你师父要回来,你莫耽搁功夫。”话毕转身而去。

道士师兄立刻起身,要从外推掩了门。

火光昏暗。

萧定晔手指一晃,一枚被布包住的飞镖贴着地面飞去,在石门被掩住的一刹那,悄无声息的卡在了门槛上。

甬道里短暂的没了人影,他立时贴着墙根去了石门边,蹲下身子,将手向门槛下探去,借着飞镖卡出来的缝隙,使出内力将门往外一拉。

“吧嗒”一声,门开了,剧烈的腥臭味登时顺着门缝溢了出来。

门缝里无光,漆黑一片。

他悄无声息的拉开石门,将将闪进去,迎面浓重恶臭陡的袭来,颈子瞬间被紧紧箍住。

他心下大叫不妙,双手紧紧掰扯颈上之物,入手滑腻,完全没有下力之处。

他使出全身的力气腾挪飞跃,想要从半掩的门缝跃出外间。

然他无论如何折腾,勒着他颈子的东西如影随形,颈子反而被越箍越紧。

不知奋力搏斗了多久,他腹中的最后一口气已吐了出去,脑袋昏沉,隐隐约约间,脑中忽然显现夜里三更时,妙妙给他的答复。

好。

她说好。

可惜怕是又要错过了……

------题外话------

今天就二更吧。我感觉现写现发,我会写的特别急促,效率不见得提高了,可思路却受了限制。

第600章 不是蛇(一更)

炼丹房里,翠玉同哈维还欲继续与妙妙商讨“姐夫”之事,最后以自家阿姐的一句“看两个娃儿的意见”收了尾。

翠玉同哈维只得点点头,又觉着若依着两个娃儿的心意来,这亲事怕是八九不离十。

大小王被偷的因由,不就是妙妙带着二人外出认阿爹吗?

众人便将思绪重新放在了救娃儿的事情上。

时间一息一息而过,妙妙有些着急。

离五更出丹时间越来越近,今日萧定晔要扮做宫女的模样,代她前去向国主送丹,借机探一探国主和那假塞夫的底,还要去同霍顿将军碰头。

可到了此时,他还不见回来。再晚一些,她就来不及替他上妆。

她知道越到关键之时,越不该失去主张,要镇定。

许是萧定晔外出发现了娃儿的消息,一路追踪过去,故而耽搁了时间。

她这般一想,非但镇定不下来,反而更加着急。

如若真的有娃儿的消息,她这个当娘的定然是要冲在第一线啊。

她再也等不得,同哈维道:“如若过了出丹时间还不见我同你们姐夫回来,就由翠玉送丹药。那国主在乎的是按时用药,而非送丹药之人。”

又同翠玉道:“你机灵,阿姐对你有信心。不要怕,二十三个兄弟伪装成侍卫,都在地面上活动。”

重要事交代过,她匆匆出了炼丹房,顺着甬道寻了过去。

长长甬道仿佛看不到尽头,周遭数十双眼睛,是侍卫的监视。

妙妙往前行,待经过一人面前,那人便拿眼神向她示意正确方向。

她立刻做出掉了东西的模样退后几步,随意寻了寻,往身边最近的一处拐弯而去。

拐弯,前行。

有暗卫悄悄的暗示,她立刻顺着石阶上了楼梯。

楼梯上没有侍卫监视,她撒腿开始狂奔,待爬上最后一道石阶时,她脚下猛的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手上登时火辣辣的疼,掌心擦破油皮,血珠子咕噜噜渗了出来。

她咬牙要爬起身,又倏地一顿。

嘭……嘭……

仿佛附近有一尾从池塘跳落在岸边的鱼,不停歇的拍打着河岸,想要挣扎着重回水中,为自己求得生路。

这响动并未持续多久,却一声比一声小。妙妙将将爬起身再要细听,那声音几乎消失不见。

不知是那鱼已入了水,还是缺氧最后死在了岸边。

妙妙被她最后的这个想象惊得打了个冷战,瞬间想起萧定晔离开时对她的交代。

“……你莫担心,不会有事……”

她的心生疼。你要离开便离开,作何要专程交代?!

四处暂且没有侍卫,她迅速在四周查找。

如此来来回回探查了数回,忽的瞧见墙上被一道石门被微微推开道缝隙,不知是麻绳还是耗子尾巴,从那缝隙里悄无声息的探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的扑了过去,拉开门的一瞬间,迎面一股恶臭陡的袭来,周遭仿佛起了一阵风,她甚至能感受到面目被风刮痛的触感。

外间火把的亮光打进石室的瞬间,石门“咔哒”一声,被那风撩拨的重新掩住。

四周重新归于黑暗。

可方才石室转瞬的明亮,妙妙已看的清清楚楚。

地上有个人,

一个七窍流血的人。

他的双手扶在颈子上,仿佛生前曾想使出一切力气,扒拉开将他勒死的绳索。

她识得他。

即便此前同他分开了四年,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他。

他比四年前老了许多,他再也称不上一个公子哥儿,他是长久在风霜沙场中历练过的人,他内敛而威武,他向她投射来的第一瞥目光,就仿佛一把剑刺向她。

他从来做不到对她熟视无睹。

恨的反面就是爱,她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意。

他没有忘记她。

她魂飞魄散,向着他的方位扑过去,将他搂在怀中不停歇的呼唤:“你醒醒,不要吓我,快醒醒,孩子们还等着我们一起救,求你快醒醒……”

她唤不醒他。

他软塌塌的躺在她怀里,不能给她一丁点儿回应。

没有一丝呼吸,心跳已停止。

“醒醒,不要睡,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