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托尔·埃斯波西托,参过军,在战争的末期才入的伍。左腿受过枪伤,伤了骨头,但是对平时的生活工作影响不大。退伍后在一家工厂当搬运工人,之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被工厂辞退,现在处于失业的状态,已经在街上游荡了将近快一个月,大多数夜晚都在酒吧喝得烂醉,妻子有呼吸方面的慢性病只能做一些不太费力的工作,两个人有一个孩子也因为家中的经济状况辍学了。马托尔一直在申请失业的保障金,但是到现在也没有批准。至于他之前说的律师咨询费,宋年耳闻不多,待会儿有人会来告诉他。
我的上帝啊,加西亚先生实在是太倒霉了,难得来酒吧还和马托尔打起来,不对是被打。不多一会儿科西莫举着托盘施施然走了进来。
怎么,那位挂彩的年轻人也是一个倒霉蛋?
莱奥·加西亚,弥尔律师事务所的实习律师,听几位律师闲聊时说起过他,评价不错,都说可以通过弥尔的试用期。
结果他被辞退了?宋年一声冷哼,摇了摇酒杯。
恰恰相反。他今天被录用了,来这里也没有喝酒。
噢?听着不像是一个倒霉蛋的故事开头。
今天邀请他见面的是一位记者,他现在是坎顿律师的正式助理。老伯爵的遗嘱就是通过坎顿律师立的,明天宣读的也是他。到时候报纸上出现关于遗嘱的一些细节,坎顿先生只要稍加留心不会不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而他又偏偏遇到了马尔托。
马尔托?
对,虽说现在经济萧条但是听说有几个大工程早就在招工了,他却天天把自己喝得烂醉完全没有要去的意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并且他的失业补助一直没有申请成功。
他说的咨询费又是什么?
这个才是问题的关键点。马尔托作为一位工厂里的搬运工人,但他是被辞退的,不是大规模的裁员,是单独解雇。也是因此他的失业补助无法申请,按照律师的说法就是他的失业是因为自己的失误,而不是工厂破产这类的事情。同时还有他的体检证明,因为受过伤无法证明合格,大型工程项目根本就不会录用他。据我所知,瘸腿的老纳尔都通过了体检,相关的法律证明是坎顿开的,只要交一笔昂贵的咨询费。显然马尔托,交不起。
所以今天晚上马尔托见到了莱奥,先是把酒泼到了他身上,而莱奥却只想早些离开不想纠缠,在这之间挂了彩,然后就是我见到的那个场景了?
Bingo!加西亚就是马尔托找的一个出气包,还有见记者的事情,也说不准是坎顿那个老狐狸默许的呢?就算被发现了他还有机会把自己撇干净。
有意思。
都是些利益纠葛,有什么意思。就挂了那么一点血,某人不就灰溜溜地跑到阁楼上躲起来了,还是这个比较有意思。科西莫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宋年放在桌子上的被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不说这个了。今天晚上新的兴趣爱好培养得怎么样了?
超出预设。
是剧情超出预设,还是表演超出预设,又或者是某些人超出预设?还有按照时间算,你应该半个小时前就到这儿了,看来这半个小时有故事发生,在你的预设里吗?宋年给科西莫丢了一把眼刀,后者全当看不见,一个在酒吧喝酒的坐在阁楼里,习惯性与人群保持距离的吸血鬼,突然有一天和你说他想去剧院看歌剧,和密集的人群挤挤挨挨将近要两个小时,很难不让人多想。更巧的是之后没过几天就在这儿,邂逅了剧中年轻英俊的男演员,今天散场之后从剧院走到酒吧十分钟的路程,你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这个也很难不让人遐想一下。
只是巧合罢了,有什么好联想的?
眼神,当时你们的眼神,太奇怪了。站在一边的我觉得空气都凝固了,一种只属于你们两个人的气氛浓得化不开。当时我如果不说话,估计你们能相互看很久。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样的感觉我只有在和伊蒂对视的时候出现过。
伊蒂?又是谁?
我的前女友。
之一。宋年被噎了一下,慌忙地转移话题中心,话要记得说完整,免得别人误会。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怎么,你介意吗?年。
停停停!宋年感觉自己的寒毛倒竖,论撩拨他永远比不过眼前这位大师级的人物。
科西莫得意洋洋地吹了一声口哨,任重道远啊,宋先生。说罢把门一带,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宋年坐在椅子上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在心里第多少次感谢有科西莫这么一个和他插科打诨的朋友,宋年长舒了一口气。明天上午九点就是拉封丹老伯爵的葬礼,窗外的月亮笼了一层毛玻璃,看来明天会是一个阴雨天。楼下的人们恢复了热闹,仿佛刚才发生的小冲突就是海中的一朵浪花,淹没在转瞬即逝的注意力里。
&lt伦萨伯爵府邸&gt
管家匆匆忙忙地推开门,走向后院的用于养护花草的暖房,德蒙少爷,伯爵夫人在会客厅等您,让您赶快回去。
花房里比外面暖和一些,石竹密密麻麻地开了一片,显得一旁的玫瑰有气无力,马上就是冬季了,精心照顾也不会有常开不败的花。德蒙·拉封丹盯着这些花儿看得出神,管家只好沉默地站在一旁,也不敢出言打扰。约翰逊,明天让园丁这些把石竹花种到外面的花圃里吧,放在花房里也是多余。德蒙突然低声说了一句,离开了花房。
客厅里,气氛有些低沉。伯爵夫人卡琳娜侧懒懒依靠在沙发上,老伯爵是在今天凌晨去世,处理了一天事物的她有些疲惫。母亲,您找我。小拉封丹回到了会客厅。
明天是你父亲的葬礼,到时候会有很多的人来参加。想起那些关系复杂的亲戚,卡琳娜就觉得有些头疼。
我会处理好的,您放心。
让我头疼的是他留下的遗嘱,怕是宣读之后,唉
该来的总会来的母亲。早点休息吧,您都忙了一天了。
上帝啊,希望明天一切顺利。一旁的侍女扶着忧心忡忡的女主人离开了。
伯爵府邸看着大,但是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伦萨拥有往日的繁华,但是城市并不大。政体改革也早就不知道变了多少次,从前的旧贵族早就没有了呼风唤雨的权利,虽然凭借着一个身份和往日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生活看起来纸醉金迷,一层高贵的遮羞布罢了。老伯爵深知这一点,低调了一辈子,委托一些专业的经理人打点一些产业,不至于让后辈坐吃山空。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不希望有一笔飞来横财呢,活着的人永远比活着的人重要不是吗?
关掉了会客厅的水晶灯,老管家看着毛边的月亮,要下雨了。
第18章 雨天和教堂
阴云盖住了晴天,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雨滴落下,连空气都潮湿了起来,浸透了一些不安意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