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7章(1 / 2)

在琴板和音板之间,我找到了从胸前的口袋里,宋知遇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本手札,这个,或许您会感兴趣。

街灯之下,人们的表情都在一片暖黄之下变得暧昧不清。宋秋远侧头,看了一眼宋知遇,而后者却将目光抛向了脚下石板路的远方,涌起一种微妙的情绪,让人难以捕捉。接过手札,宋秋远只展开看了一眼,就猛的合上了。被掩藏已久的心碎,像是往波塞湖中投了一颗石子,在岸边推出无数的涟漪,不受控制的弥漫了整片心境。

你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

好。只是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宋秋远接着往前走着,表面上平静地就像是刚才接过的不过是一张过时的报纸。

您,宋知遇抿了抿嘴唇,想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不至于太僵硬,没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谢谢。这本手札,对我很重要。

行,知道您不会主动说的。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场火灾到底是不是意外?少年人的眼睛中像是盈着一丝新月,看得到光,更多的是不解。

那只是一场意外。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语气,让宋知遇觉得自己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知遇,忘了这件事。我们回家。

一直是这样是了,在宋秋远的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被小心呵护的孩子。纵使他独自一人离家多年,现在也可以自己支付学习的费用,但在离家的那一刻起,在父亲心中他久永远的停留在了12岁的年纪。

宋年独自走在街道的另一边,半张脸埋在高高的毛衣领中,双手插在短外套的口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明白宋秋远的顾虑,也理解宋知遇被莫名其妙排斥在外的心情,但是这件事情,表面上被卷入其中的人,都不是利益既得者。新势力的手脚都已经以及伸到了宋年的身边,他不相信梵卓这个约定的缔造者,会袖手旁观。

似乎是被领子细密的绒毛,过些裹挟得有些烦躁,宋年抬手把领子翻下一层,抬眼看见远处一辆轿车缓缓地开了过来,停在前方不远的路口,但是没有熄火。宋年隐约看见车中的人拿起身边的副驾驶座上的瓶子喝了一口,然后拐向了另一条街。希望瓶子里装的不要是酒。等等,拐向的那条街上有宋知遇和宋秋远!离那个街口越近,越可以闻到一种刺鼻的气味。

一种不安的感觉,席卷了宋年。

临街传来了一声爆炸的闷响,鼓动着人们的耳膜。宋年的世界中只留下一声呜咽的长鸣,像是养鸽人的哨声。

将视线转向几小时前的市政厅广场。

马托尔一身装束与加西亚在酒吧里起冲突的那晚一般无二,烟味混杂着酒味,渗入皮肤,像是一个上帝的弃儿。酒瓶不一会儿就见了底,敲开路边的车窗,随手扔在了路旁,当啷当啷地叫着。熟练地打开了车门,抽出方向盘之下的打火线,堂而皇之地的将车开走,留下了一股黑压压的浓烟。屋内的人似乎没有发现任何的端倪,门前的铜质铭牌上写着姆林街48号坎顿。

阁楼上的窗帘,在轻轻地摆动着。

轿车半旧不新,但看得出主人保养得很好,马托尔在车里骂骂咧咧的。拐了几个弯停在了圣洛伦索教堂的后门,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随手捡了墙角边的石块,脱下外套一裹,甩手扔进了二楼的窗户,只见得他身形矫捷,不一会儿便翻身进了室内,消失在黑暗之中。。

室内一片漆黑黑漆漆的,可以凭借街外的灯光看见一个个玻璃展柜的反光。马托尔擦亮了一根火柴,小心翼翼地护着微弱的火苗,压低脚步,在柜子之间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这里是圣洛伦索教堂的一间小陈列室,一般会在一些节日的时候对所有公众开放,放置的主要是一些更替的,在修复或者与研究相关的文物和古董,。这儿比不上乌菲兹的馆藏,也没有什么名气,为了方便工作操作,并不是所有的物品都被锁所在柜子里,在工作台上也散落放着不少藏品放了不少。第一根火柴慢慢熄灭了,马尔托随手一扔,划亮了第二根火柴。终于在桌面的角落里看到了他要找的那个方盒子,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揣在怀里,吹灭了火柴,原路走到窗边,纵身跳下,开着车走了。

他丢下的第一根火柴还微微冒着火星,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掏出了衣服口袋中的另一壶酒,这次里面装的可不是什么勾兑酒,正儿八经的威士忌,带着浓浓的泥煤味。呷了一口,放在副驾驶座上,像是某些电影中的末日狂徒,接着上路。

不过显然,这位今天晚上偷了车,又了盗了文物的埃斯波西托先生,心情没有他的表面上的动作看起来那么利索。在拐向弥尔律所所在的那条街之前,他在邻街停下来又喝了一口酒,便然后把车开到了律师事务所的正门口,下车之后正打算扬长而去。刚走出五米左右的距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气浪将他掀在了地上,从街边的玻璃窗泛起浓浓的红的反光中得知,身后的车已经成为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街上的人们乱作一团,马托尔从地上挣扎着起身,仿佛此刻的他又回到了战场之上的壕沟,整个人怔怔的,仿佛灵魂都已经随着火中的黑烟一起散了。被一个匆忙而来的身影撞得踉跄了一下,看着人们迎面而来的惊恐面庞,他的第一个反应是,逃!

宋年不管不顾的从跑过街口,狂奔而来。一个黑影,脸庞隐藏在压得低低的兜帽之下,手中拿着一柄被火光映得通红的匕首,快速地接近宋秋远二人。

住手!

那人将匕首径直刺入了宋秋远的左背,又发力将刀刃全部没入。听到宋年的呼声之后,黑影反手将匕首拔出。宋年抬手相迎,避格开了挥来的刀。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与自己不相上下,一时大意被对方压在一边的石墙上。

上头的托我给你带句话,任务结束,你完成得很好。沙哑的声音从晦暗的阴影里传来。

好,我也送他们一句话,滚他大爷的!这事儿没完!宋年反手就是一个肘击,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不躲不挡,一刀扎进宋年右手臂的尺骨和桡骨之间的空隙,暗红的血液,顺着匕首上的血槽缓缓流出。

第二句话,适可而止。黑影说完,松开了刀柄。

宋年毫不犹豫的拔出身上的匕首,冷静得像是伤口不在自己身上,一双眼变得猩红,扔开卷了刃的匕首。露出坚硬的指甲,左手五指狠狠地扎进对方的脖子。对方发着咯咯的诡笑,露着嘴里两个獠牙,帽子滑落,本就猩红的眸子因为被捏住了脖子充满了血。

话就麻烦你带到了。说罢拧断了对方的脖子,丢进了一边的火里。

此刻看着眼前烧得肆意的火,宋年不敢回头看街边的宋知遇。来者手法老辣,那一刀就是冲着心脏去的。

爆炸发生的时候,两人当时正好与马托尔擦肩而过,宋知遇走在街道的外侧,下意识护着宋秋远,把气浪的冲击力挡了大半。两人摔倒在地上后,没什么大碍的宋秋远连忙架起明显发懵的宋知遇,往街道上走,就在这时从背后一刀刺入心脏。动脉血溅地上,飞快地渗入了砖石之间的沙砾。宋知遇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只觉得身边的父亲突然失去了力气,手摸着后背的衣服湿了大半。迷迷糊糊地让宋秋远在地上躺平,后者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一支手紧紧地攥着衣服口袋。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变得如纸一般苍白,最后变得灰白。瞳孔在琥珀色的眸子中散大,失去了光泽。

宋年转身,看到宋知遇跪坐在地上,笨拙地让宋秋远靠在自己怀中,按压着背部的伤口,但是血流根本止不住,还在辨认着父亲想要说的话,每一秒钟都可以感受到怀中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当宋年走上前,他说,他相信你。宋知遇慢慢放下宋秋远,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还说了什么单膝着地,宋年看着宋知遇,没有哭,也没有笑,像是湖面结了一层冰,冻住了所有的情绪。

可以见到他心爱的玛丽亚了。宋知遇慢慢起身,却发现血浸透了下半身的衣衫,僵硬地摊开手掌,看不到原本的肤色。泪水这时才落下,滴在掌心的一片猩红之中,宋知遇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挂着泪水轻轻地笑着,如果那可以称之为笑的话。笑声慢慢变成了呜咽,最后脖子青筋暴起,连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都被苏醒的悲伤堵在了心口,陷入了无声。把手缩在胸口,像是捧着受伤羽翼的鸟儿。

宋年徒劳地擦着宋知遇脸上的泪水,最后将他拥进怀中,左手轻抚着后背,右手垂在身侧任未凝的血滴在地板上。

我送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