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多心了,酒娘只是普通人,我护送也没有什么目的,就像是当日出手救阿宛一样。”
这让她该怎么接,任宛看着两人的视线,心里一万只动物奔腾而过,笑着说:“王爷要是对酒娘感兴趣,这大沛多得是,要不我去给你找几个来?”
她是傻子,她听不懂,任宛眼睛澄澈,心里却在暴风哭泣,为什么要连累她一个弱女子!啊!
晏风低头眼睛弯成了一条缝,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他本也只是随口说一说,按照任宛戒备的心思,应当是不说话或者是极力避开的说辞,没想到,任宛却接上了,还站在了他这边。
湛浚凌脸上挂了这么久的笑意在这一刻倾塌了,他阴暗的脸色不加掩饰,冷冰冰地说:“王妃倒是体恤本王。”
“那是自然的。”任宛傻呵呵地笑,你妹哟,不试探会死人吗,人都回家了,就表示没那意思了,你还计较个球,任宛想着站起来又给湛浚凌添满了茶,笑得无比纯真,“王爷喝茶。”
湛浚凌盯着任宛,那平日里没有感情的眸子此时更是让人遍体生寒。
任宛就在这一哆嗦一哆嗦的空当里说道:“王爷,晏大哥既然是来和亲的,王爷还是多上点心。”
你变什么脸,和亲不就是不想和你闹翻吗,任宛吐槽。
湛浚凌挑眉,心里的火去了一半,看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晏风道:“三皇子明日可是有空闲,随本王一起入宫。”
“听王爷安排。”晏风应道,虽然他现在对和亲没什么想法,但却不能就这么拒绝,前几日进宫时公主得了风寒都在养病,侥幸地躲了一次,现下却不能再躲第二次了。
听到回答湛浚凌还算满意,点点头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着。
任宛看看湛浚凌,话说完不该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坐着,难道湛浚凌察觉到了什么?任宛蹙眉,这么坐下去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当下看向晏风,和晏风对了视线,晏风了然,站起来说道:“王爷,我还有事,就不多留了,改日再登门。”
湛浚凌有些意外,敛了眼中神色,站起来道:“那好,三皇子忙完好好休息,本王明日派人去接你。”
“好,有劳王爷。”
“灰青。”湛浚凌开口:“送三皇子。”
“王爷留步。”晏风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任宛一眼,便转身走了。
一直到晏风没了身影,任宛才收敛了心神,还没等她放松,湛浚凌回头一个眼神又把她吓得胆战心惊。
“晏大哥?王妃叫得可真是顺口。”湛浚凌咬牙切齿,那些让人烦躁的字眼一直在他耳中不断盘旋。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任宛磕磕绊绊地说,明明是她占理,但她怎么还虚了。
“王妃代表的可是大沛,还是守礼数的好。”湛浚凌静了片刻便阴嗖嗖地说,也不等任宛回话便转身直接走了,独留任宛在原地莫名其妙。
礼数?礼数能救她的命?
湛浚凌火气没发出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暴躁的气息,灰橙大老远的都感受到了,右眼皮一阵跳。
湛浚凌走到跟前看也不看他直接推开书房的门进去了,把灰青灰橙两人拦在门外。
灰橙不知所以,茫然地看着灰青,无声地问,王爷咋了?
灰青摇头叹息,回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等会儿的等会儿,灰橙冷汗涔涔。
“你怎么带的人,被人发现都没察觉吗。”湛浚凌目光透着暴戾,看着灰橙接着说:“还有,周边国家的暗探都有,独独没有赤国,你就没有起疑吗?藏酒楼这么大的目标没有查过吗?”湛浚凌越说声音越寒,紧抿唇线闭上了眼睛抬手捏着眉心。
灰橙张口想辩解的话到嘴边就放弃了,他们跟着湛浚凌也有一段时间了,自从先皇把湛浚凌留在朝堂那日起,他们也被先皇一并交到了湛浚凌手里。
他们没有怨言,湛浚凌乃是大沛的功臣,是扛起了大沛安稳的旗帜,他们为跟着这样的人骄傲,瞧见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灰橙眼神黯然,低头认错,“王爷,是属下的疏忽。”
湛浚凌睁眼又闭上了,他心中也是懊悔自责,也是他大意,太过依赖‘灰沛’了。
再睁眼,湛浚凌没了焦躁,冷静如初道:“当日去查藏酒楼的人全部罚,你,重罚。”
灰橙坦然道:“是,王爷。”
湛浚凌沉思须臾,问道:“藏酒楼没人了?”
“回王爷,没了,藏酒楼也被商贾买下来了。”灰橙如实说道。
湛浚凌心中思量,他现在倒不但心晏风会对大沛怎么样,他在大沛安排暗探但却一直未动,也是时机未到,眼下人回了赤国,更是无须担心。
他现在担心的是,湛浚凌拧眉,任宛和晏风,木舟怎么会找上晏风?湛浚凌隐隐有些不安,对着还未离开的灰橙道:“无事,你下去吧。”
一直到月亮高挂,夜深人静,任宛才带着木舟悄摸出去,院子里月光铺洒,走廊里守着的丫鬟头顶着头睡到了一起。
任宛出了门,丫鬟毫无察觉,任宛笑得狡黠,晚膳她借着木舟回府的由头好好请院子的丫鬟吃了一顿,当然,稍微加了点料,这不,一个个睡得挺香。
木舟跟在她后面,小声说道:“小姐,怎么走啊。”
任宛知道木舟说的是什么,院子里的丫鬟没了还有府里面的,但任宛也只能碰一碰运气了,再在府里呆着她八成真要疯。
第27章
灰影正闭眼窝在树上,听到声响看清是任宛之后差点没掉下去,王妃这是要干什么?
灰影精神紧绷,看着两人鬼鬼祟祟,心中有了猜测,眼看着任宛即将出院门,灰影在下去拦着任宛和告诉王爷之间来回徘徊,最后一咬牙闪身出了清风院。
任宛敏锐地察觉到院子墙角的树上有动静,看过去以为是只鸟,没太当回事,倒是木舟吓得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左右瞧着谨慎得很。
“你干啥。”任宛回头看她,眼里满是笑意。
“嘘,小姐我们赶快走吧。”木舟食指放在嘴边低声道,又绕到前面拉着任宛走。
任宛笑笑,大大方方地让木舟拉着走。
王府里的人极少,戚管家不在,除了厨子和六个下人外就是任宛买回来的丫鬟了。
夜里巡视的六个下人,轮回值班,三人巡上半夜,三人巡下半夜,王府这么大,三人绕一圈足以让两人逃跑。
两人偷偷摸摸很是顺利地摸到了曲霏亭,这么些日子任宛已经摸清了府里的规置,曲霏亭往北偏僻处有一个小门,通向大街,平日里都锁着,很少用,白天夜里都无人看守。
这也是任宛白天故意让晏风走的理由,再让晏风留下去恐节外生枝,左右她也知道了晏风愿意帮她,只是她白天送不出去消息,不能让晏风在外头接她,只能自己闯一闯了。
两人猫腰到了小门,左右看看果真无人看守,任宛喜上心头,走到小门处一摸,果真有一把锁,任宛向身后的木舟勾勾手,木舟便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给了任宛。
任宛看着手中的钥匙,眼睛明亮如星,早在她注意到这道门的时候,就已经让木舟留意打听钥匙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钥匙在戚管家房里,两人出发前木舟便悄悄去了戚管家屋里拿了钥匙,这简直打开自由之身的黄金钥匙啊,任宛幻想着,嘴巴都要咧到耳后了。
木舟背对着任宛望风。听见身后钥匙的轻微响声,心里欣喜,压低声音说:“小姐,你轻点。”
说完刚抬头,前方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木舟捂着嘴惊骇,不知是人是鬼,一时吓得忘了提醒任宛。
到人到了跟前,已经晚了。
任宛弯着腰正一个一个试着锁孔,天色如墨,任宛有点看不清,后背被一下一下推着,任宛不得空地说:“木舟,你别老晃我啊。”
话出口任宛心里警觉,回头看,湛浚凌站在几步远的地方,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什么神色,但却让人头皮发麻。
木舟吓得失声,站在任宛身旁神情惶恐。
“王爷?”任宛吞了吞口水,把手中的钥匙藏在背后,谄媚地笑着,“王爷,您怎么神出鬼没的。”
湛浚凌冷若冰霜,看着任宛拉着木舟四处瞧的模样,心里更是恼怒。“过来。”
任宛本看着哪里还能逃,但瞄了一圈也觉得逃不出去,虽然只有湛浚凌一个人,但任宛还是觉得没有希望,不用说,府里肯定有她看不见的人守着,给湛浚凌通风报信了。
不然,湛浚凌怎么可能会知道,又那么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
任宛心里怆然,怎么她还就出不去了呢。
任宛拍手安慰着瑟瑟发抖的木舟,镇定地走过去,看着湛浚凌笑:“王爷,今夜的月色真好啊,不如我们走走?”
“王妃出来是赏月的?”湛浚凌抿唇,吐出的话凉飕飕的。
“是啊,哈哈。”任宛判断着湛浚凌的语气,继续笑着说:“不过,月色现下是赏完了,正要回去呢,就不打扰王爷了,木舟——”
话还未说完呢,任宛整个人就腾空了,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接着整个人被湛浚凌扛在了肩上。
“小姐——”木舟惊呼,看着远去的任宛,提脚就要追,可还没迈开步,就被突然出现的灰青挡了路,当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宛没了影。
要不是任宛消化快,这会儿子已经不知吐在湛浚凌身上几回了,随着湛浚凌的走动,任宛肚子被湛浚凌的肩膀硌的受不了,更让人忍受不了的是,你妹,你手放哪呢!
“你手拿开!”任宛说一句话废了全身的力气,她头朝下,脑袋充血,晕的厉害,更可恨,湛浚凌像是故意似的,又把她的身子往下坠了些,手掌正巧,抓住了腿上的衣服。
啊!任宛感受到湛浚凌的手掌,心里气愤地同归于尽的心思都有了。
“你故意的是不是!”任宛说完便出拳打在湛浚凌的后背,但是软绵绵的,像是挠的,任宛更是怒火中烧,不要脸!非礼啊!
湛浚凌不顾后背被拍了几下,径直往前走,虽不发一言,但借着月光瞧,耳根处已是红了一片。
回到院子,任宛已经没了力气,看东西都是重影的,她已经不行了,再这么被挂着,她就要一命归西了。
湛浚凌看着廊檐下的丫鬟熟睡,便心中明了,进到屋里,把任宛放到了床上,瞧着她虚弱无力的样子,心中气消了一半。
他想不明白,任宛为什么就是要走。
任宛晕乎乎地看着头顶的承尘,胃里一阵翻滚,嘴里忍不住嘟囔,“你大爷的.....”
任宛眼睛瞥向湛浚凌,发现他一动未动,刚刚的惊怕已经被湛浚凌折磨的无影无踪,甚至心里还有了点怒气。
“折磨我你开心吗。”任宛气弱,全身无力,不然她一定起来和湛浚凌拼个鱼死网破。
湛浚凌眼眸加深,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说道:“王妃今夜是想去哪儿。”
看见湛浚凌脱衣服任宛是真着急了,妹的,冲动可是魔鬼。
“我没想去哪儿,就想去逛逛。”任宛揪着床上的被褥坐起来,晃晃脑袋让自己神志清晰。
“在午夜?不走府门?”湛浚凌把衣服扔在旁边的横杆上,深邃的眼眸直盯着任宛。
“我毛病多,我不舒服。”任宛直往墙边躲,屋内留了一个灯,湛浚凌脱得只剩下里衣,任宛胆战心惊,不禁抓了抓衣襟。
“王爷,有话好好说——”任宛看着湛浚凌逼近,吓得脸都变了色。
湛浚凌眯了眯眼,一把拽过任宛,压在了身下。
任宛仓惶,动弹不得,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急的额头起了汗。
这是要干嘛?任宛心跳倏然加快,看着湛浚凌的俊脸,刚刚缺氧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啊!这是不对的!任宛咆哮。
“王爷君——”任宛刚开了口,嘴唇便被堵上了。
君子不强人所难啊!任宛吓得闭上了眼,心中鼓跳如雷,感受到鼻息间温热的气息,心中悲凉,她的初吻没了?她的初吻没了!
湛浚凌抓着任宛细小的手腕摸索着和她十指相扣。他认识一个人,喜和女子亲近,还时常劝解他,他一直不上心,现下摸着身下人的手,他心里很是欢快,一点也不想放开。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相交,周边空气升温,有暧昧的味道随着一呼一吸在周身散发。
任宛脑袋有些懵,她不是反抗了吗?怎么最后顺从了呢?
任宛内心无限羞耻,鄙弃,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她现在是狗熊难过男色关。
湛浚凌呼吸有些重,身下的人有股沁人的香味若有若无地飘在他的鼻息,这味道像是种蛊惑,湛浚凌看着闭着眼睛羞愤的任宛,两颊绯红,唇瓣娇艳,只觉得口中有些渴,漆黑的双眸在黑夜里犹为深邃。
任宛敏感地察觉到了湛浚凌的异样,她心里大惊却一下不敢动了,手还被湛浚凌紧紧抓着,任宛犹如在判死刑,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鼻息间的呼吸越来越重,任宛心惊肉跳,想着现在求饶还来不来得及,她全身紧绷,湛浚凌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便埋进了她的颈窝,任宛一阵紧张,可等了良久,湛浚凌却没有再动。
任宛睁开眼,有些迷茫,这是......放过她了?
任宛眼睛滴流转,但还是不敢再动,啊,她是真怂。
半晌,她都以为湛浚凌睡过去了的时候,湛浚凌又动了,任宛当即吓得一激灵,湛浚凌却起身捞过喜被盖在了两人身上。
任宛衣服还未脱,正在她想着脱还是不脱的时候,一只宽大的手掌伸过来了,任宛当即捂住了衣襟,喊道:“王爷,我来。”
湛浚凌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任宛迅速地脱了外衣,扔在了床尾的柜子上,麻溜地躺到了里侧,还没隔出距离,便又被湛浚凌搂在了怀里。
任宛抬头,便看到了湛浚凌的下颌。她想挣扎但又不敢,心中嘀咕,湛浚凌是不和她计较了?
任宛撑着睡意,以防湛浚凌还有后招,可等了半晌,眼皮子都打架了,还是没等着,最后眼一闭,管他呢,先睡再说。
湛浚凌搂着任宛,感受着她的僵.硬,放松,平缓的呼吸,心中思绪复杂,他喜任宛,但任宛好像不喜他,这事难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