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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钻石幸运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7(2 / 2)

盛汶尴尬之际只好走到窗边,想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天气。

“别!”霍昕叫住她,让出琴凳的一半,拍了拍,“过来坐好。”

她愣愣地站在窗边,指尖还触碰着咖啡色的窗帘。他说叫她过去,坐好?就在他的身边?

见她纹丝不动,霍昕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低头去看她的双脚,细带子的白色凉鞋包裹着一双洁白柔嫩的足,像刚做好的牛奶布丁。

说起来在厨艺方面他也并非一无是处,他会做牛奶布丁。

霍昕再次邀约:“过来,我又不会吃了你。”

“哦,”只剩一个“哦”字还在顽强的支撑着语言系统。

盛汶坐在霍昕身边,琴凳空间有限,两个人挨得很近。她特意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又看了看他的肩膀,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也没有其他女人的发。

此情此景,若是温度再低个三四度就完美了,汗出的有点多。

哎,对啊,为什么不去开空调?

霍昕的手指在八十八个黑白琴键之间来去自如,此时盛汶的想法跟当初谢少卿的一样。

本以为他对键盘乐器一窍不通,可谁知一出手就是满级的水平。不,他的岂止是满级的水平,应该是演奏级的水平。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她一眼看上的他那双手,原来是做这个的。若能得到允许,真想亲手摸一摸他那双手。

目瞪口呆,目瞪口呆,连那个“哦”字都已支撑不住,语言系统彻底崩溃。

竟然是久石让的《The rain》!她的手机铃声。

其实,这曲子并不算难,学会识谱,五六级的水平即可演奏,可自他的手底下流出来,偏觉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灵动,悦耳,细腻,哀伤与喜悦并存。

这时一道闪电横空出世,让屋子里的灯光跳了一跳,窗外再次响起闷雷,紧接着就是雨点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敲击着窗户。

“下雨了……”

霍昕轻“嗯”了一声:“下雨了,我猜错了。”

他的十指不停,那首曲子还未奏完。

“我喜欢《菊次郎的夏天》。”他微笑的时候,下眼睑浮起精致漂亮的卧蚕。

《The rain》是《菊次郎的夏天》中的插曲。

盛汶也笑:“我也喜欢,这部电影的每一帧都美的不像话。其实里面有很多不好的人,变/态大叔,小混混——但是世界并不纯净,也正因此完美。”

因不纯净而完美?

霍昕侧目看她,眼底却渗出几分阴郁,就连声音也带上阴风:“是吗?假如有人让你的家庭支离破碎,也还觉得完美吗?”

菊次郎为了赌博输光路费。

为什么突然谈及这个问题?

盛汶不解,但还是认真思考着回答了霍昕。

“我不知道,也许相比以后的幸福,那些都微不足道。而且现在……是完美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脏狂跳不止,因为有他,所以此刻是完美的。

“咚”的一声巨响,霍昕敲乱了琴键,曲子终止在三分之二的部分,盛汶似乎看到那些灵动的音符在空中破碎。

说错话了吗?

“你父亲是怎么去世的?”他问。

为什么要问父亲的事?

她摇着头,有些恐惧地望着他:“我不知道,我爸只留下遗言,是我叔叔转告给我,他说让我好好念书,活的开心一点。我真的不知道。”

霍昕漆黑的眉目,沉寂如水:“你恨他吗?”

又是一道闪电,他的脸高亮了一秒钟又暗下来。

盛汶满脸惊恐,忽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后退再后退: “你干嘛,你别这样看着我,很吓人……”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着窗户,好像在窗外求救。

“对不起。”半晌霍昕道歉。

为了不让她害怕,他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转而变成明媚的笑:“你别害怕,我只是好奇,因为我父亲也离我而去。”

“霍先生,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盛汶被他吓得手足无措,一边比划一边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你一定是个鬼,不是中国的鬼就是外国的鬼,吸血鬼!德古拉伯爵!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好像要长出獠牙了!”

霍昕隔着嘴唇摸了摸自己的牙齿:“有吗?”

这个比喻有点意思。

他饶有兴致看着她,慢慢向她走去: “我竟然给你这样的第一印象?”

“你干嘛?你别……过来”

盛汶后退,再后退,寂静无声的琴房里,窗外是狂风暴雨,她自然而然脑补出一场恐怖电影,最后“咚”的一声撞在承重墙上。

“你,你离我远一点!”

第20章 The rain

他的皮肤变成僵冷的白色,眼底生长出红血丝,鲜红的舌头伸出来舔着尖锐的牙齿。嘴唇未动却可发声,且声音涣散阴鸷。

“可是我饿了……”

他用力呼吸着自己的气息,逼近继续逼近……

下一秒,他的尖牙刺穿自己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口齿中四溢而出。

“对不起,吓到你了。”

霍昕抱歉的笑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失态。”

他温柔的道歉声将盛汶脑海里的构想变成一个肥皂泡,“啵”一声烟消云散。

嗐,想哪去了。

“这就是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吗?怎么会是这样?”他皱了皱眉头,有点好奇,“其实大多数人都觉得我很温和的。”

他不喜欢这个第一印象?盛汶撇着嘴低声喃喃: “你还不是把我当成送外卖的。”

真有意思,当送外卖的小姑娘遇上德古拉伯爵。不是说好了是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故事吗?

霍昕干笑两声:“那我们,扯平了?”

扯平?送外卖的和德古拉伯爵能扯平?

盛汶继续喃喃: “怎么扯平?我明明是在夸你长的好看。”

谁知这话竟被霍昕听见。

“你长的也很好看。”

“一听就是在敷衍。”不过只敢腹诽不敢出声。

“过来,我们把刚才的曲子弹完吧。”霍昕坐回去又向她发出邀请,“来吧。”

盛汶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要问我爸爸的事?”

多少是能察觉出异样的。

父亲在外债台高筑,这些年不乏有来家里讨债的,可自从父亲与陈阿姨交往,那些债务已经完全清除。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起父亲,难道也是从前的债主?可是年龄也不对啊,父亲年长他至少二十岁,难道他乳臭未干就开始赌钱?要不然就是替家里大人讨债。可是他看上去很有钱,以父亲的本钱是绝对不会和那些一掷千金的大人物“同台竞技”的。

盛汶皱着眉头问:“霍先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德古拉伯爵。”霍昕挑眉说,“这是你刚才说的。”

“……”

“我没跟你开玩笑!”盛汶认真起来,“我爸爸欠你钱了是不是?欠了多少?有欠条吗?有的话我就还给你!”

霍昕沉默,叹了口气:“没有。”

盛汶摇头:“我不相信!那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问我爸爸的事?”

“我只是好奇,我以为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人,”霍昕努力解释,已经很多年没有撒谎,一时间找不对措辞,“我父母也很早离开了我,所以我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我……我没有完整的家庭,所以我……”

“所以你恨你父母?”她有点相信,“是这样?所以想问问我的心情?”

霍昕努力点头: “对!对!就是这样!”

盛汶相信了他的话,同病相怜的人特别容易生出感情,她终于离开墙面向霍昕走去,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以前恨他们,但是现在我不恨他们了,一点也不。相反,我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为我自己感到高兴。”

“我妈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和我爸离婚,自此之后一次也没回来过。我知道她是对我爸失望透顶才做出的选择,换作是我,那样的日子,我一样一天都过不下去。她那是洒脱,比起那些明明过不下去还死缠烂打的父母好多了。”

“我爸……我爸他做了很多错事,害了我妈也害了陈阿姨。也许……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我觉得他死了,是一种解脱。”

时间已经让她将大部分悲伤消化,其实当初也是哭的死去活来。也曾想过去找母亲,可是她怕像正男一样,千里迢迢去到母亲的地址,看的却是母亲组建了新的家庭,又生了一个小孩,一家人其乐融融住在海边。

而且没有像菊次郎一样的大叔,为她要来一个“天使之铃”,编一个圆满的故事。

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盛汶又拍了拍霍昕的肩膀:“你父母是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我二十一岁,夏天。母亲是心脏病发作,父亲是自杀。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霍昕说得简短不堪,好像警察调查命案时做的陈述。

“那你更不应该怨恨他们。”盛汶甚至有些羡慕,“他们已经陪你到了二十一岁。我六岁没了妈妈,十四岁没了爸爸,从小被人嘲笑是没妈的孩子,刚长大再被人嘲笑是没爸的孩子,从小到大没有一天不被嘲笑是赌鬼的女儿。”

霍昕抬头望着她,看不出怨恨,只看得出有点伤心,还看得出她的眼睛很明亮。

“你怎么挨过来的?”

“我看书,看很多书,然后安慰自己。举个例子,白雪公主没妈没爸,灰姑娘也没妈没爸……我可比她们幸运多了,至少我没有后妈。”

霍昕不可思议:“真的假的?我也喜欢看书。”

盛汶发誓的语气: “当然是真的,虽然听起来很扯,但真的是真的!虽然现在有人否定迪士尼的公主故事,说公主们都是依靠王子,但我仍然觉得这些故事教会了孩子们善良,而善良是一切的根基。小孩子的年纪,懂得善良就足够了,不需要那么早就去搞女权运动。善良的根基打的好,以后怎么长都长不歪的!”

原来她看的是这样的书。霍昕”哦 ”了一声,不知信否,但他抿着嘴笑:“听你讲话真的很有意思。”

“对了,我还喜欢看电影呢,”得到了赞许的盛汶很有兴趣继续向他传播爱的力量。

“你看过《真爱至上》吗?一部英国电影。”

他点头:“看过,我也喜欢看电影,咱们两个爱好还挺像的。”

“我很喜欢里面一句台词:当飞机撞上世贸大厦时,临终打出去的电话,谈及的不是报复,都是爱。”她说,“有时候想一想,生活已经够苦的了,干嘛还要恨这个恨那个的。提醒自己,我没爸没妈,只有一屁股债。”

霍昕“嗤”的一笑,伸出手指轻轻拨弄着琴键:“很有趣。”

盛汶真诚地问他:“你说这样想对不对?”

其实她的每一言每一语都敲击着他的心扉,第一次见她时,她就说:都过去了,那些事与我们没有关系。你事业有成,而我也要去上大学了,很快也会事业有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霍昕点头,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好:“罗密欧和朱丽叶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刚才的曲子你喜欢吗?我把它弹完。”

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

盛汶点头,望着他:“喜欢啊,要不,我和你一起把它弹完?”

“你会弹钢琴?”

“不过水平比你差远了。”

“比我差不丢人。”

“……”

心里暗骂他自大之后,盛汶呼了一口气,认真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有些局促:“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配合好。”

霍昕也抬起手腕,直言不讳:“第一次都配合不好。”

然后他轻轻吸了口气,她立马会意,抬起手腕,手指与他同时落下,间接承认了他主奏者的角色,自己则做了合奏者。

其实四手联弹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默契和心有灵犀。有些人一辈子都做不到,有些人第一次就可天衣无缝。

两双手轻盈的流动在琴键上,他冲她一笑,没有说话,所以夸赞尽在不言中。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不过不再呼号,而是静静的流淌。她与他同享一首乐曲,好像是在雨天行走的两个人,不顾身上湿漉漉的痕迹,肩并着肩打一把伞。

是恶劣的天气,糟糕的人生,让他们靠的更近。

末了,盛汶说:“如果第一次听一首歌是在雨天,那以后每一次再听到这首歌,我都觉得要下雨了,甚至闻得到空气里都是土腥气。虽然这不是第一次听这首曲子,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今天。”

“霍先生,谢谢你。”

“以后别叫我霍先生。”

第21章 不矮,正好

“叫我霍昕。”他说。

“啊……”

这样不好吧。盛汶将手往外拔了拔,但是他握的更紧。

他笑:“你好像很怕我?怕我咬你啊?”

说完做出一个张嘴咬人的动作,吓得她身体后仰。

霍昕松了盛汶的手,呵呵笑着:“不逗你了,等你考研结束,我有件正事跟你说。”

盛汶揉着发痛的手指,松了口气:“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霍昕故作深沉地摇头:“时机还不成熟。”

“哦,那好吧。”

他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有七点半。

“你走吗?”盛汶问,“雨有点大。”

霍昕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了看雨情:“走。”

她“嗯”了一声,面带忧色:“那就走吧,不过路上注意安全,雨天路滑。”

霍昕回头看她:“怎么?好像很担心的样子,不用害怕,我心里有数。”

“就是,你看微博了没有?”盛汶突然想起昨天的微博热搜。

霍昕耸肩:“不太看,怎么了?”

“是B市的一起车祸,发生在南外环。”她说。

霍昕盯着她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脊背上一阵阴风吹过。

他哽住片刻:“怎么突然说这个,大晚上怪吓人的。”

看着霍昕冒起冷汗,盛汶忍不住想笑,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别误会,就是一个新闻,不是灵异事件。就想提醒你注意安全。”

霍昕松了口气,拭着额角上片刻就涌出的汗:“我没说是灵异事件,也没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