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也很想他,反复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顾郁夹了菜守在床边,捧着碗看着他。他现在还是害怕,一想到几个小时前的情景,就一阵阵的后怕。根本不敢去想要是来晚了一点点,会发生什么。
到了晚上,简桥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睁开眼翻了个身,轻轻柔柔地哼了两声。
“醒了?”顾郁见他有了动作立即趴在床上,靠近了抱住他,“十点了,还要睡会儿吗?”
简桥掀开被子坐起来,摇了摇头,摸摸肚子感受了一会儿,“好饿啊。”
“那你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热一下饭。”顾郁轻声道,还未起身,简桥就一把拉住他,也不言语,就定定地看着。
顾郁无奈,只好坐在床边,对着窗户喊了一声,“易向涵,热饭! ”
“说什么呢!”易向涵很快骂骂咧咧地喊了回来,还是原来的配方,“求人办事的姿态呢你?顾小宝宝?!”
“姐——”顾郁被迫嘴甜,一把搂住简桥,手很不安分地往他衣服里摸,一边喊道,“我都二十六了,你确定还要这么叫我吗?”
简桥本来就刚睡饱,这会儿被他摸得心头蹿火,忍无可忍直接往他手背上给了一巴掌。
倒是冷清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藕粉糊糊,看上去晶莹剔透,很有食欲,虽然并没什么味道。
“先吃点儿这个垫垫肚子吧,向涵要给你烧个汤。”冷清走近,顾郁伸手接了过去,自己先尝了一口。
冷清在床沿坐下,看着他们两人,笑了笑,“你们比以前……”
“不准说老了!”顾郁立即打断他,“只能说更好看更英俊更有魅力。”
简桥悄悄从背后揉了揉顾郁的头发,看向冷清,清浅一笑,“比以前怎么?”
“像个大人了,”冷清说道,手指敲了敲顾郁的腿,“满意吗?”
顾郁把勺子递给简桥,很是做作地晃了晃脑袋,“一般吧。”
饭桌上只有简桥一个人在吃,但大家都坐在一起,吵吵闹闹地分享各自的生活。就连曾经那个一字千金的冷清如今也有几句话说,比以前更爱笑,说起他妈妈来这里之后找了个悠闲的工作,工资不算太高,但乐得清闲,每日织毛衣,甚至给院子里的狗狗们都做了几件。
年岁似乎没有改变易向涵什么,还是臭屁自恋,开朗活泼,一言不合就要发疯,整日蹦蹦跳跳,喜欢玩些捉弄人的小把戏,正经起来却还像个样子。
赵觅山在简桥睡着的时候来过一回。他倒是收敛了些,如今在钢筋直男和普通直男之间徘徊,偶尔还能出人意料地从狗嘴里吐出点儿歪瓜裂枣来。
现在的画舟堂发展得还不错,尤其近两年颇有起色。随着几个支柱的自身水平和威望越来越高,带的小徒弟也像样,总之在业内算是立住了脚。
简桥含着笑听他们嬉笑打闹,媚娘和来福粘人得很,守在他和顾郁身边一步不挪地仰着脑袋张望。
深夜,两人温和地共枕而眠。世界非常安宁,窗外开始下蒙蒙小雨,把天地浇湿之后,有什么在墙角砖缝之间悄然发出了细绿的嫩芽。
“桥桥,”顾郁从背后搂住他,蹭了蹭他的脑袋,轻声问,“你可不可以实现我的一个愿望?”
闻言简桥翻了个身面向他,低低地开口,“什么愿望?”
“你画我吧,”顾郁说,“接下来三个月,只画我。”
轻轻的笑声在安静的夜晚里萦绕,顾郁不服气地抓了他一把,“笑什么?半年。”
“为什么啊?”简桥问。
“没有为什么,你再敢反驳就一年。”顾郁回答道,看着眼前俊秀的眉眼,靠近,与他肌肤相触,直到靠近他的嘴唇,亲上去。
简桥闭上眼,迎合地和他接绵长缱绻的吻。
“简桥桥,我让你快乐吗?”顾郁抵着他的唇,温存地问。
轻微的喘息落在他脸上,简桥嘴唇绯红,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那就画我吧,一直到全世界都让你快乐才停下,”顾郁抬起手,托起他的脸颊,拇指轻轻抚过他的唇瓣,带着温热的潮湿,声音轻软几不可闻,却一如既往的坚定,“简桥,我会理解你,也会懂得你,我会找到你,还会拉住你。”
简桥径直看入他的眼睛,眼底温澜,睫毛轻颤。
“你呢,简桥?”顾郁轻声问道,“你敢不敢为我而活?”
四目相对间,简桥突然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里有笑意,“只要你拉着,我就不松开。”
床头留着一盏小夜灯,顾郁一直撑着没睡着。每当简桥翻身或轻微动一下,就抱着他轻轻拍一拍后背。
简桥很安心,就像他的信里曾写的那样,虽然顾郁就在眼前,但是此刻对他有无尽的思念,想抱他、吻他,做最亲密无间的事情。
简桥越靠越近,伸手摇了摇他。顾郁低低沉沉地出声道:“嗯?”
“我想听个故事,”简桥说,“就像你以前给我讲的那种。”
“好啊。”顾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了想,温温柔柔地讲起——
“很久很久以前,在漂亮的森林里,有一只灰毛小熊,叫做简开开。他有一片玫瑰花田,住在高高的树上,每天都一只熊玩。有一天,他遇见了一只棕毛小熊,叫做顾心心。顾心心是一只牧羊熊,到处赶羊群,没有家。
“顾心心看见简开开的玫瑰花田,非常惊喜。他说,你的花真好看啊!简开开也很高兴,说,你喜欢的话,每一朵我都给你。顾心心很感动,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简开开邀请他和自己一起搭建一个木头小屋,一个专属于他们的家。
“家搭好了,他们又开始搭围栏,顾心心教简开开怎么把羊群赶进围栏里,因为这是他们余生每一天都要一起做的事情。于是他说,可爱的小羊们,快进去休息吧!
“简开开问,如果有小羊跑丢了怎么办呢?顾心心笑了,拉住他的小熊掌,说,那我们一起来数一数吧!
“他们开始数了,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七只羊……”
一直数到第一百只羊,顾郁抬眼看去,简桥的呼吸平稳,在他怀里睡着了。顾郁在他耳畔轻声道:“一只都没有少哦。”
他伸手关了夜灯,拥着他入眠。
窗外的蒙蒙小雨淅淅沥沥,世界平和又轻柔。
晚安,好梦,宝贝。
醒来,就会看见黎明。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两句出自曾轶可的《黎明》哈~
要完结喽!哦吼——
我打算在最后一个番外写两只小熊的沙雕生活。
☆、78正文完
世上只有一种取向,就是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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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或许是由一次孕育、一次睁眼、一次啼哭、一次震颤、一次呢喃开始的。
在这一场奇妙的旅程中,你会迷路,会摔倒;你学会笑,学会拥抱。在第一次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就注定与世界产生一些不可言喻的羁绊,在漫漫未知的旅途里,留下一些专属于你的印记。
存在的意义在于自我体会,在于与他人有所联结,在于散发出那么一点令人欢欣的光芒,照亮自己的心,如果有幸,也照亮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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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漫衣搬进了老陈的房子,在这里画下了无数作品,分别署上两个人的名字。也许是追忆吧,也许是舍不得,也许是释怀,她也不清楚是什么。
古灵子呢,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到了遥远的另一国度,说要在那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徐水蓝离开画舟堂之后没有继续学习国画,开创了一个自己的国风品牌,设计出了无数令人惊叹的精致的衣物和物品。
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品牌要叫做“匆匆”。他笑笑,说为了纪念一个只能默念的夏天,一个既相逢却匆匆的故人。
温竹成了一个旅美画家,四处流浪,到天涯海角采风。收集街边的石子,张开双臂拥抱海风,背着画板走过古老城市最风情万种的角落。
自从在莫斯科偶然相遇之外,顾郁没怎么见过她,偶尔联系,听她说起自己不曾停歇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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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回画展,首都站。
安静无言的画廊里只有一个年轻跳脱、意气风发的身影。他穿着黛黑大衣,随意地倚着粉刷得复古而暗沉的红墙,闲散地打量着每一幅画。
从长廊一端的转角走出一个白衣男子,同样英气逼人,较之前者,却更温润如玉。
“元元,”初阳对他招了招手,莞尔一笑,“走吧,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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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万里,阳光从窗户透进房间。颜料和墨水味浓郁的画室里,舒牧放下画笔,拿起了手机。
-10:17-
抱住春虫虫:你竟然当着媒体夸我比你厉害啊?
很久没有收到过简桥的信息了,简桥如今一回来,这个他原本已经觉得有些无趣的圈子,一下子又有了些盼头。他忍俊不禁,回复了一句。
桑榆非晚:哪里,客套话而已。
抱住春虫虫:我太厉害了,你感到恐惧很正常。
桑榆非晚:?清醒一点。
抱住春虫虫:我师父的祭日要到了,准备好大红包了吗?
舒牧默然片刻,随即飞快地打着字。
桑榆非晚:老子用钱砸死你。
桑榆非晚:顾郁。
桑榆非晚:手机还给简桥。
他等了一会儿,那头被拆穿之后没动静了。良久,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一条新消息。
-10:19-
酷爱泡枸杞:嘻。
桑榆非晚:滚啊。
酷爱泡枸杞:准备好大红包了吗?
桑榆非晚:砸钱警告。
酷爱泡枸杞:你要给我爷爷一个,奶奶一个,冷清一个,老大姐一个,简桥一个,我一个。
桑榆非晚:闭嘴啊。
酷爱泡枸杞:给我带点儿特产回来吧,爱你哟。
桑榆非晚:做梦吧你,走开走开。
那头顾郁没回消息,好不容易消停一会儿,很快又换了个账号发来消息。
-10:26-
抱住春虫虫:特产。
桑榆非晚:又来?
桑榆非晚:我砸你脑袋上啊。
抱住春虫虫:我是简桥。
桑榆非晚:……
抱住春虫虫:带点儿烤肉吧,他喜欢吃。
桑榆非晚:哦。
桑榆非晚:呸。
抱住春虫虫:帮你转达了。
桑榆非晚:谢谢。你也受我一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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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院舞台之上,身姿翩跹的舞者一袭长裙,脚步轻盈,手臂纤长,沿着雪白润洁的脖颈往上看去,遮面轻罗扇,挽着雅致的发髻。
乐声响起,罗扇之下,那张春风含笑的芙蓉面露了出来。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沉淀出秾丽却不轻佻的美,惊为天人。
如雷的掌声从她耳中的助听器钻进去,站在她身边的,是同样都戴着助听器的一群可爱的小孩。
她站在舞台中央,长睫垂下,坐在观众席里的人依旧那般满带笑意地看着她,拍手叫好,直到手掌和眼眶都泛红。
舞台后,杨佳晴卸了妆,换回素日简单的装扮。走到剧院外,看见那个安静等待着的背影。
她轻轻折下一片绿叶,将根茎挽了个结。
陈方旭转过身来,她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绿叶,透过小小的指环,看见他的笑脸。隔着一小段距离,她摘下助听器,抬起手来,比划起一串手势。
他看着她手中的动作,转而又看她的脸,眼中蒙上一层厚重的水雾。
他粲然一笑,抬起手,缓缓地伸出食指,指了一下自己。
——我。
他热泪盈眶,手指都忍不住的颤抖,眼前的美人朦胧暧昧,美得不真切。
他将拇指和食指微曲,放在颌下,轻轻一点头。
——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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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世界变得安静。
“哎哟妈,”顾郁从行李箱里拿出给乐乐买的一套恐龙百科,站在床前很是嫌弃地叹了口气,“您能不能别给我铺那个美羊羊的床单了。”
“这多好看啊,粉嫩嫩的。”顾妈不得已只好换下来,从衣柜里重新拿出一套。
“那红囍字也不好看啊,”顾郁忧愁地瞧了瞧柜子里的存货,“大牡丹更不行。”
“这孩子,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顾妈往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除了这些只有个黑的了。”
顾郁看到曙光一般点点头,“哎,就黑的。”
“不准!你好不容易回来,用什么黑的,多不吉利,”顾妈苦口婆心,“美羊羊挺好的,要不就只有乐乐的恐龙了。”
“哎呀,简桥马上就来,能不能显得我成熟点儿。”顾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