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中的那个世子妃该不会就是慕家那个四小姐,慕千璃吧。”慕长安不想确认的,却不得不确认,此时的他背脊早就凉透了,不用看也能感受到一股摄人心魂的目光。
“除了她,还有谁有资格成为战王府的女主人!咱们的世子妃出身了得,重情重义,危难时刻,对战王府不离不弃,不愧是金麟台北堂家的人,北堂神医的外孙女。”
显然在百姓们眼中,慕千璃跟慕家没什么关系,她再优秀也不是慕家的栽培,而是因为她是慕千璃,体内流淌着北堂家的血脉。
慕长安脸色难看,此刻内心那叫一个羞愤交加。
明知道这人并不是故意讽刺他,可越是无心的,杀伤力越是强大。
“嗤,不过是个皇家弃妇,恬不知耻跟容湛勾搭成J,被人捡了回去,还真当成宝了?”南宫城不以为然,慕千璃已经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这根刺扎的深,扎的紧,拔出来疼,拔不出来也疼。
“够了!几位还是去别家用餐吧。对世子爷和世子妃不敬的人,本店一律不接待。”那好脾气的小二爷瞬间翻脸了,“什么人啊,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无知山货。”
南帝等人公然被一群人轰了出来。
堂堂一国之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他却在眼皮底下被人撵了出来。
南帝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他只是阴沉着一张脸,沉默不语。
可越是如此,旁边的人越是心惊,心知这情况不太妙。
“回宫。”
“是。”
南帝一声令下,众人自然不敢有二话。
而荣庭走在人群之后,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那长长的队伍,褐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霾。
如今的慕千璃全凭着一个怒气在硬撑着。
报仇的心念化作一团烈火,瞬间将她吞噬。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整日里忙忙碌碌,脚步不停,身体很累,相对地,也没什么时间想那些可有可无的。
看着她眼瞎冒出来的厚重阴影,香坠心疼不已:“小姐,别忙了,你先坐下来,哪怕简单休息一会儿也好。你这样不眠不休的忙碌,就是铁打的也受不住。”
香坠不止一次劝说,但是效果就像现在这样,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慕千璃该忙还是在忙。
其实慕千璃不敢闭上眼,因为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噩梦。
睡醒折腾总比睡着琢磨的好。
久久得不到回应,香坠也很心累,正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强硬一点,直接架着她回去睡觉。
就在这时,青瓷回来了。
“世子妃,无敌那边有消息了。”
忙碌中的慕千璃终于有了动作,抬起头,那灰暗不清的清眸中闪过一道异色光芒。
“说。”
青瓷将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递给慕千璃。
“世子妃,这是无敌他们的书信。两天前他们已经到了世子出事的地点,并在周围的村落里找到重伤的君从。”
慕千璃始终不愿意相信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
因此在新婚次日,她便派了武无敌和魅无双前去调查。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还是想找出凶手……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必须知道当天到底发了什么。
慕千璃打开书信,很快就被上面西陵荣家这字眼给吸引住了。
“世子妃,经过我们的调查,截杀世子一行的应该出自西陵。他们是西陵巫族操控的傀儡人。”
傀儡术,是整个九州,哪怕是西陵本国都奉为禁忌的邪术。
傀儡人杀不死,不论你捅他们多少窟窿,都没用。
他们不死不休,当然这个死,是指对方死。
他们会缠着对方,直接对方死去,他们才会停手。
“七色令军呢?容湛出事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说到这个,青瓷的脸色闪过一丝异样,似在挣扎着要不要说,不过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说。
“对方有备而来,七色令军并一众影卫全部被困在迷瘴之内,没能及时出手。”
按照战王府的规矩,七色令军以及影卫,保护主子不利,那可是要受刑。
只不过世子一死,战王府整个乱了。
慕千璃并不打算责备影卫和那什么七色令军,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能千年防贼的。
对方有备而来,并且将容湛他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显然是不打算让他活着回来。
“所以内鬼是荣家?”
“世子他们此行非常的隐秘,极少有人知道,据君从所言,世子临时耽误了一些事,为了提前赶回到跟世子妃成亲,临时决定走水涧峡这条路,按理说该安全的很,但是架不住有人吃里扒外,泄露了他们的行踪。他们根据那内鬼的行踪,顺藤摸瓜,结果摸到荣家的头上。”
“荣家吗?”慕千璃冷笑,这几日她也关注了一些事。
荣秀凤的生父告老还乡,荣家子孙一辈全是庸碌之才,原以为南朝朝堂又要卷起一阵风云,哪里知道那位荣老丞相突然认回了一个私生子。
新任丞相荣庭,一直表现的庸庸碌碌,不被荣老丞相喜爱,不被家族栽培,在他登上丞相之位的时候,他才只是一个五品官。
可他一出现,瞬间稳定了荣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办了几件事都非常漂亮,朝堂上反对的声音没多久便消失了。
现如今,荣庭备受南帝信赖,荣家地位稳如泰山。
就连宫里的荣贵妃最近也老蚌怀珠,有了身孕。
一时间荣宠无限。
慕千璃眯着眼,细细一想,若不是荣家替南帝办了一件大事,本已经呈现出没落之兆的荣家怎么可能会死灰复燃?
只怕这荣家只是一枚棋子,一把刀子,真正的内鬼应该是咱们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才对。
只是让慕千璃感到意外的是,南帝联手的不是北漠,而是西陵。
难道说他们之前都猜错了,北漠请旨特意让容湛送行只是一个偶然?
不对!
慕千璃的脑海中浮现元翊那个男人的狡猾身影。
不对,一定不是偶然。
“让无敌他们别急着回来,继续查,调查对象不要仅限于西陵,北漠也不要放过。”
青瓷秀眉蹙了起来:“世子妃是在怀疑西陵人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背后黑手是北漠?”
慕千璃摇头,她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元翊绝对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做,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这样吧,回头你让无敌走一趟北漠,我觉得元翊那厮很可能在酝酿着一个大计划。”
一会儿西陵,一会儿北漠,九州四大国一下子牵扯了倆,加上南朝这边,那就是是那个。
一群人只会算计一个腿残,不能动弹的容湛?
“不,你让无敌无双还有无遗无影他们都去,西陵北漠东锦一个也不要放过。”
青瓷听着,虽然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但是看她的神情,青瓷知道,这事定然不简单。
她点了点头,除了听命行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这时候外面传来容叔的声音。
“世子妃可在?”
“让容叔进来吧。”慕千璃收敛心神,神色再次恢复成平日里的淡漠模样。
青瓷领命,上前卷起珠帘,让容叔进来。
“可是外面又出了什么事?”慕千璃指的是那些上香的人,起初她只是想收买人心,没想到战王府的影响力这么大。
现在声势如此好大,别的先不说,倒是累得战王府众人加了好几个班。
后来慕千璃见情况不对劲,直接将战王府的下人分成两班倒,这才勉强应付如今的局面。
“外面没出什么事,不过府中来了几位贵客,他们想拜见一下世子妃。”
容叔说着,便让开身,让身后的四人暴露在慕千璃的视线中……
第288章 南帝出招,千璃入局
“末将周运!”
“末将吴勇!”
“末将郑凯!”
“末将王成!”
“参见世子妃!”
慕千璃一愣眼,看着面前一言不合就抱拳跪地的四个人。
这四人声音浑厚,字句铿锵,无一例外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他们当中最大差不多有五十,最小的不过三十出头,哪怕穿着常服,依旧掩盖不住他们周身上位者的气场。
见慕千璃没了反应,容叔在一旁提点道:“世子妃,周吴郑王四将乃是执掌四方的战狼骑的主帅。听说世子亡故,特意前来祭拜。”
战狼骑?
慕千璃倒是听说过一些,据说他们是南朝的铁骑,最精锐的部队,由战王府创建,也由历代战王府调配。
只是十年前,战狼骑几乎全军覆没,如今的战狼骑有了新的将领,也不再隶属战王府,而是由南帝直接调配。
如果他们是战狼骑的主帅,那就应该在边境,镇守四方才是。
可这些人却出现在这里,而且一看就知道乔装打扮偷偷前来的。
这就不得不让慕千璃深思了。
“四位将军快请起身。”
“谢世子妃。”众人起身。
“四位将军远道而来,本世子妃替世子谢谢各位了。”慕千璃起身向他们鞠了一躬。
“世子妃客气了,末将愧不敢当。”
一行人侧开身体,没有正面接下她的礼。
身份限制,慕千璃是主,他们是仆。
主可以行礼,但仆却不能真正接受。
慕千璃直起身子:“只是按理说诸位将军应该坐镇南朝四方,不知道此次回帝都可是奉了圣旨?”
“什么狗屁玩意的圣旨!老子是战王府的兵,是世子手下的将,老战王对老子有提拔之恩,世子对老子有再造之德,战王府对我等恩重如山。十年了,老战王下落不明,凶多吉少,现在就连世子都遭了贼人的敌手,可恨宫里那位却无动于衷,继续玩乐高兴,他真以为这南朝是他的天下,当我们战王府无人,任由他欺辱?”
吴勇是乡野出生,原先碍于生计,被官逼民反,做了流寇,后被负责剿匪的老战王收服。
战场上那可是一员猛将,是一把刚猛的青龙偃月刀!
性子最直。
“老周,你放肆了。世子妃面前,老子老子说什么呢!”周运立刻出声斥责。
与吴勇这种野路子不同,周运是正经的世家出身,世代都是战王府的属将。
“老……我就是心中不爽。咱们在边境拼死拼活,那皇帝老儿坐享其成也就罢了,还处处算计,时不时挤兑呕心一下,要不是世子发话,我早就尥蹶子不干了。”吴勇是性情中人,要不是为了报答战王府的大恩,他早就回去干他的老本行了。
不过嘴上说说,吴勇这人最是关心百姓,是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敌国军队践踏南朝疆土的。
“世子妃不必担心,我等心中皆有数。我等身为战王府的属将,世子亡故,我等不论如何也得老送上一程,因此以一接到战王府报丧消息,便安顿好一切,快马赶来。我四人已经让替身坐镇军中,乔装打扮而来,拜祭完世子后便会赶回,不会误侍的。”周运恭敬的说道。
“战王府的报丧?”慕千璃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王成是四人当中年岁最深,也最沉稳,一看慕千璃的表情便知道事情怕是有什么不对。
“世子妃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战王府从未单独给任何人报过丧。”当时战王府是直接发丧,来者不拒。
“而且四位将军镇守四方边境,所在地方到达帝都的脚程必然不一样,按理说就算听到消息赶来,也应该是有先有后,可你们偏偏同一时间感觉到帝都,这如果不是巧合,只怕就是有人故意这样的。”
众人一听,都是聪明人,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边塞守将,无召不得入帝都,擅离职守者,斩;私入帝都者,斩!那些人未免也太过着急了一些,这一出又一出的好戏,阿湛如今尸骨未寒,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毁了战王府!”
慕千璃双眸被寒芒占据。
容叔在一旁听着,瞬间听得胆战心惊:“老奴这就安排四位将军从后门离开。”
慕千璃却摇头:“只怕来不及了。如果我们猜测的没错,打从四位将军踏入帝都,不,应该说离开边境的那一刻,你们就被人盯上了。只怕如今战王府四周都藏着那些人的眼线,只要四位将军一踏出战王府,就会被当场捉住。”
“这些卑鄙无耻的下流胚子,有种子堂堂正正跟爷爷干上一架,就知道耍这些小把戏,算什么英雄好汉!我老吴这就冲出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看谁敢拦着我!”吴勇怒气冲天,提着大刀就要往外冲去。